王仁甫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你也知道我剛從邊關調去金陵不久,朝堂之上的複雜我本來以為自己還有些本事足以輕鬆應對,可真當事情發生了之後,我才明白為什麼這個朝堂之上充滿了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王兄,何出此言?我聽說這次金陵的守城總指揮可是你啊,若是你不夠優秀的話陛下怎麼會選中你?”
“兄弟,剛開始我也以為是因為我才華出眾,加上齊老將軍舉薦,我纔有這個機會,可北齊退兵之後我認真思考了一下,得出的結論卻恰恰相反。”
見李玄業沒回答,他接著說下去。
“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切身的感受到陛下的可怕,從內應開啟青山關到攻入金陵,從頭到尾我都不知道是誰做的,甚至連一絲頭緒都沒有,要知道我當時可是總指揮啊,手上的權利已經不小了,可以說在金陵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那些人做事太過小心,我無論如何都查不出頭緒,就是這樣的情況下,陛下居然對他們的行蹤瞭如指掌,甚至在關鍵時刻一舉扭轉乾坤。”
“幸虧你及時出現救了那五萬北齊兵馬,不然的話,城外可能就要成為一大片埋骨地了。”
李玄業聽出來了,王兄這是被皇上給騙的不自信了啊。
“陛下運籌帷幄,乾綱獨斷,遠非常人能比,而且陛下手裏到底有多少底牌,隻有他自己知道,就算給了你一些臨時的權利,可也隻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王兄千萬不要往心裏去,畢竟作為一國之君,最忌諱的就是被別人猜中了心思。”
“我們這些下麵的人,隻要將陛下吩咐的每一件小事都做好,這樣才能更好的配合陛下,換個角度想想,有這樣的陛下在楚國又怎麼會弱呢?”
“王兄,你別看陛下平日裏那麼寵我,其實這都是相互的,你仔細想想,是不是我每次都是嚴格按照陛下的旨意做事,就算出格也是絲毫沒有違背過陛下的意思?他老人家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不問不說不管。”
王仁甫的觀念跟李玄業不太一樣,他認為既然為官就要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兄弟,你一個清白身,當然可以這般瀟灑,可我不一樣啊,我如果不能有所作為的話,如何對的起身上這身官服?”
李玄業搖了搖頭,“王兄,如果你在別的國家或許可以這麼想,可你是在楚國,當今陛下乃是一代雄主,任何事情在他心中都一定的考量,所以當他發出命令的時候,我們隻需要嚴格按照陛下的旨意去執行就可以了,你知道我上次見到陛下說什麼嘛?”
“我說我李玄業就是陛下最忠心的狗腿子,別人可能會以為這隻是拍馬屁,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裏由衷的這麼想,而且事實就是我投陛下以桃,陛下還我以李,王兄如果想在朝堂之上青雲直上,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討的陛下喜歡,而陛下喜歡哪種人呢?雖然我也不知道,不過眼下我以一個平民的身份跳來跳去卻沒什麼事,證明陛下起碼不討厭我。”
李玄業的話讓王仁甫受益匪淺,他從未想過居然會有一天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教他做官,不過一想到眼前這個傢夥做出的天馬行空的動作,也就釋然了。
王仁甫心想他口中的那個老道士一定是那裏的世外高人,不然怎麼可能教出這麼優秀的學生?
“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學來的?難道也是那個道士教的?”
李玄業搖了搖頭,開始戲精上身,“王兄,這是我在無數個生死關口想明白的道理,我的出身你也知道,從小就沒了爹媽,想吃點東西全都看別人的臉色,別人高興呢?就像喂狗一樣餵我一口吃的,別人不高興呢?那你就自求多福,一餓個兩三天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最可惡的是總有一些肚子裏憋著壞水的人,他們以我們這窮人為樂,喜歡看我們被折磨的死去活來,所以我到處乞討到處求人,隻是想在這世道上活下來,在見識了無數張慈眉善目的麵孔之下隱藏的兇狠殘暴真麵目之後,我逐漸領悟出了自己的一套識人辦法,幸運的是我遇到了你們,遇到了陛下。”
“王兄,你大我十幾歲,卻仍舊願意跟我以兄弟相稱,你或許不在乎我的出身,可在乎的人大有人在啊,自從你來到金陵,我就很少與你走動,就是不想讓你因為我而被人非議,今天說這些話也是我的心情不大好,清月死了,老張也死了,我人生中剛開始有起色,他們就永遠的離開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讓知微從床下取出箱子,他從裏麵拿了一對馬蹄鐵遞給王仁甫。
“總之一句話,王兄你就無條件的執行陛下的每一條聖旨,總是不會有錯的,還有這個東西你帶回去,這次可千萬不要再說是我做的了,功勞全部都歸你。”
王仁甫接過馬蹄鐵之後放在手裏把玩了一陣,“這又是什麼東西?”
“這叫馬蹄鐵,也叫馬掌,看到上麵的孔了嗎?照著這個半圓形用釘子釘在馬蹄下麵,這樣馬蹄不再會受傷,日行千裡也不是問題。”
他一手一個,十分高興的看著這個新玩意,“兄弟,你怎麼總是給我功勞,有這些功勞你完全可以入朝為官,以你的本事,估計不需要多久就能不在我之下。”
“王兄,我可大字不識一個,如果這樣去做官,豈不是要讓別人笑話陛下?給陛下抹黑的事情,我堅決不會做,現在陳老頭不是住在我府上嗎?我先跟他好好學學讀書寫字再說吧。”
“可總是冒領你的功勞,我受之有愧,這樣總歸不太好,不如我實話實說告訴陛下,怎麼樣?”
“萬萬不可,陛下手下十分缺人用,不然也不會用我這個刁民了,王兄你就踏踏實實的把功勞拿著,隻有上去了纔好真正為陛下分憂不是嗎?”
王仁甫將馬掌收起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隻是跟李玄業送他的完全不一樣。
“最近我在金陵發現這玩意,是不是你在賣?如果是的話我勸你立馬收手,販賣私鹽可是重罪。”
李玄業示意雅荷給自己拿來,他把瓷瓶放在手裏看了看,然後又開啟瓶子倒了一些鹽在掌心。
“這不是我做的,我現在根本不缺銀子,用不著拿命賺錢,你是從哪發現的?”
“是我府上的下人從一個賭坊裡拿來的,說是別人賭輸的。”
李玄業心裏當然清楚是怎麼回事,無非就是雲夢城的私鹽已經通過錢和錦那條線進入了楚國,既然能賣到金陵,那就自然能賣到全國各地。
看來秦家這次要賺的盆滿缽滿了,以後得好好敲他們一筆才行。
“王兄,此事你就當做沒看到吧,敢賣這東西的人,身後的背景一定無比複雜,無端查下去說不定會給你惹來殺身之禍。”
兩人都知道私鹽兩個字代表著什麼,崔炎海當初就是因為販賣私鹽,被逼自盡,這東西隻要沾上,那就是個死字。
“好,我就當不知道便是,今天該說的話都說完了,那個張啟睿埋在哪?讓我也去祭奠一番,就當是告別了。”
“王兄他還沒下葬,我把他放在隔壁屋子,但是裏麵恐怕會染上瘟疫,你就不要進去了。”
“那我站在門口祭拜吧,好歹也是曾經坐在一起把酒言歡的人,說沒就沒了換誰心裏都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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