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像沒聽見一般自顧自的吶喊，直到張啟睿用力將他摟在懷裏。
“水生，冷靜下來！仔細講講怎麼回事，這樣我纔好救你！”
“李公子，嗯，嗯，全村的人都死了，被人殺了，俺爹，俺娘，村長，張嬸，他們全都死了。”
李玄業隻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呆立當場。
過了幾秒之後，他的呼吸變成無比沉重，房間內的人都能聽到他的喘氣聲。
他一字一句的盯著水生，“你說韓莊的人全都死了？是什麼人乾的？”
水生也被他這個樣子嚇壞了，“李公子，我也不知道，那天有一群當兵的來到村裡，說是朝廷派下來清點人數的，讓村長把人都叫到一起。”
“村長讓我去叫人的時候我害怕他們，就躲在堆肥裡，誰知道他們把人全都給殺了，公子我該怎麼辦啊？”
聽到這話的李玄業心沉到了穀底，他雖然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他當親耳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還是有些控製不住情緒。
他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殺人。
朝廷絕對不會派人去殺村民，那到底是誰？是皇子還是世家？
這些人為何敢如此肆意妄為？難道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嗎？
他殺氣騰騰的轉身走出房間，“齊元皓留下保護水生，其餘隻要能砍人的人跟我走！”
回軍營的路上他沒有跑步，而是慢慢走路平復心情，胸中的怒火早已失控彷彿馬上就要噴湧而出，李玄業的全身被殺意所籠罩，渾身發出輕微的顫抖。
喬翊張啟睿和王岩跟在他身後，看到李玄業的樣子都不自覺的保持距離。
他們也很奇怪，明明他們的武功都在少爺之上，可為什麼此時會覺得有些害怕呢？
李玄業率先來到較場，直接叫停訓練。
“言誌，你帶著五百新兵去穿甲具拿兵器，我在這等你們，一刻鐘內集合出發。”
項言誌看到他們幾人麵色不善，沒有多問便下達軍令。
不到一刻鐘時間五百新兵就全副武裝回到較場。
項言誌不知道李玄業要做什麼，“少爺，咱們這是？”
李玄業麵無表情吐出幾個字，“去韓莊，全速前進。”
一行人沒有囉嗦，直接出發，韓莊離軍營本就不遠。
他們又是全力奔跑而來，沒一會功夫就到了。
剛到村口李玄業就聞到一股血腥和腐臭摻雜的味道。
身後一些新兵忍不住乾嘔起來。
他大手一揮，“進村，挨家挨戶搜尋，看還有沒有活人。”
項言誌和新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剛才說的是還有沒有活人？
難道全村的人都死了？
眾將士不敢耽擱，立馬跑進村子開始搜尋。
李玄業帶著三人徑直走向村長家。
村長家的門大開著，院子裏麵到處都是屍體，有的像疊羅漢一般趴在一起，地上的土被血液泡成了稀泥。
李玄業強忍著噁心，一腳踏進院子。
由於地麵太軟，他的腳直接陷進了泥裡。
喬翊眼疾手快，從身後一把拉住他，將他從泥裡拉出來。
“少爺，這些屍體已經死了有幾天了，現在進去恐怕要沾染瘟疫，還是關上門吧。”
李玄業任由王岩關上大門，他站在門口不知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
這裏是他第一個落腳點，韓莊村民也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剛把他們的生活質量提高了一些就遭遇不測。
李玄業有些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才給他們招來的災禍，若是那樣的話他的內心恐怕永遠也不會平靜。
項言誌帶著士兵走來，“少爺，沒發現有活人，也不知道這村裏的人都哪去了。”“他正說著突然聞道一股濃烈的腐臭，“這是死人的味道！”
說話間他看到李玄業身後的宅子，味道是從裏麵散發出來的。
“少爺，難道...”
李玄業沒有理會他，身邊的喬翊對著他點了點頭。
“嘶，這下麻煩大了！”項言誌倒吸一口涼氣，除了戰爭以外還沒發生過一下屠殺這麼多村民的事情。
半天沒開口的李玄業說話了，“言誌，去弄些火油來，把這個院子燒了吧。”
“少爺，都帶著呢，不用回去拿。”
李玄業找了個石頭坐下，有些頹廢的擺擺手，“那就去燒吧。”
士兵們紛紛行動起來，很快村長宅子就變為一片火海。
李玄業盯著火光，目光閃爍，他喃喃自語道：“到底是什麼人乾的？為什麼要這麼狠心？”
“有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雖然知道不可能，但他還是問了一句。
項言誌搖頭，“沒有，少爺，他們做的很乾凈，什麼都沒留下，但有一點很奇怪，村裏的所有糧食都不見了。”
“一般人是不會這麼做的，隻有長途跋涉來的敵軍才會如此，若是世家尋仇應該不會大肆搜刮糧食，肯定是殺完就走。”
項言誌的話提醒了李玄業，基本上排除了找他尋仇的可能性。
可若是敵軍來襲的話，會是誰呢？
大魏離金陵有些遠，若是打來的話邊境早就來信了。
北齊有青山關天險阻擋，根本打不下來。
呼蘭國倒是有可能，之前楚國差點被滅國就是他們乾的，但皇上當年率軍打退了他們，應該不敢再來才對。
至於南邊的韓國更不可能了，且不說薑世子跟他相互欣賞，單是距離就完全沒必要。
“算了，先回營吧，回營之後派人去金陵送信，一定要弄清楚發生了什麼，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李玄業帶人回營之後，他獨自找到張鐵匠。
“老張，有些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講，但我希望你能撐住。”
張鐵匠心裏一陣不好的預感，他緊張的抓著李玄業的衣服，“少爺，怎麼了？你快說吧。”
李玄業不敢直視他，歪著頭輕聲說道：“韓莊的人，都死了。”
張鐵匠如遭雷擊，慢慢鬆開雙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死了？都死了？怎麼會呢？為什麼都死了呢？少爺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對不對？”
“是真的，他們都死了，現在還不知道是誰乾，老張你要振作起來，做好兵器我去給你報仇！”
張鐵匠摸索著站起身來，“對，對，做兵器，報仇，我要做兵器，我要殺了他們！我要報仇！”
李玄業如鯁在喉，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眼前這個漢子，叫他來是幸運也是不幸。
幸運的是他還活著，不幸的是他的夫人和孩子都已魂歸西天。
李玄業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到底還是沒說出口，他默默轉身離開，隻留下腦子一片空白的張鐵匠。
不知不覺他走回到營帳，掀開簾子進去，隻見唐翰林和關明項言誌等將領坐在裏麵等他。
看到李玄業進來，眾人起身行禮。
“你們怎麼來了？對了，派人去金陵送信了嗎？”
項言誌點頭，“剛才已經派出一名斥候，估計現在都已經到金陵了。”
唐翰林坐回位置上，“少爺，韓莊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少爺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項言誌說村裏的糧食都被人搜刮乾淨了，一般隻有外敵才會做這件事，正好你來了你給我分析分析，是哪個國家的人乾的？”
唐翰林捏著鬍子，思考了一陣子。
“少爺，不好，派去金陵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屋裏的一眾將領緊張地站起身來，“唐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少爺，如果是我們楚國人做的，確實不會搜糧食，但如果是外敵做的話，連韓莊都受到波及了，金陵又豈會平安無事？”
李玄業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難道說...
要知道皇上和清月可都在金陵城內，萬一金陵出了什麼閃失的話，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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