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翰林走出東宮的時候，旅賁軍統領看向太子，太子隻是默默閉上眼睛。
統領點頭明瞭，隨即叫來一名手下，“你去送送唐先生，太子不想再見到這個人了。”
手下愣了一下，點頭答應。
“統領儘管放心便是。”
說完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唐翰林。
“唐先生，唐先生等等我，我送你。”
看著跑來的士兵，唐翰林無奈，哀嘆一聲，
“太子果然容不下我，竟行動的這麼快。”
“沒想到堂堂太子竟是如此鼠目寸光之輩，難怪四皇子會有機會嶄露頭角。”
“想我唐某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卻無處施展，唉，可悲可嘆！”
士兵走近前才發現唐翰林在小聲自言自語，“唐先生？你嘰裡咕嚕說什麼呢，走啊。”
唐翰林有些納悶的看著他，“去哪？”
“嘿你可真有意思，你不是要喝酒嗎？我銀子都拿了，咱們去鏡花樓啊！”
唐翰林心說太子還算講究，這是要讓自己風流快活之後再死。
隻是人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還快活的起來嗎？
“好，那便走吧，你與我一同前去也算路上不孤單。”
兩人出了東宮一路來到鏡花樓，“唐先生，真沒想到你居然還好這口，我還以為你們文人都是知書達理呢，誰知道竟然也喜歡這下三路。”
唐翰林沒好氣地解釋，“文人就不是人了？人有七情六慾，若是免的了俗，也就稱不上人了。”
“你還想的挺開，咱們這就進去？”
唐翰林點頭，“你開路。”
士兵撇撇嘴，“都這時候了架子還這麼大，老鴇！給我兩人找個座，來桌酒菜再來兩個姑娘！”
二人落座之後姑娘還沒來，唐翰林倒上酒，敬了士兵一杯。
“不知你叫什麼名字？”
士兵一樂，“唐先生這等尊貴的人竟然要知道我的名字？”
唐翰林搖頭，“唐某隻是想知道這最後一頓酒是跟誰喝的，死後回想起來不至於混沌一片。”
“我叫高山，唐先生說灑脫也不灑脫，一直提自己要死了是怎麼回事？”
唐翰林端起酒杯自嘲起來。
“你難道不是來殺我的？”
說完準備一飲而盡，卻被高山伸手攔下，“哎，唐先生，別急嘛。”
“雖然統領給我的命令是殺你，但我沒說我要照做啊。”
唐翰林人都傻了，看著眼前這個一路上嬉皮笑臉的人，半晌張不開口。
高山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唐先生~，怎麼了這是，怎麼還傻了呢？”
唐翰林回過神來，抓住高山的手詢問，“你真不殺我？那你回去可是個死！”
高山笑嗬嗬的把手抽出來，“誰說我要回去了？”
“你？你不回去復命？”
“唐先生，我早知道太子是個什麼人，之前我兄弟被當成痰盂用完就扔，幸好被人所救這才留下性命。”
“如今先生的境遇也是如此，先生大才，若是死在我高山手裏，我會內疚一輩子。”
唐翰林大笑起來，然後激動的小聲跟對著高山私語：“哈哈哈，果然，果然！太子為人傲慢，隻會讓人離心離德，想來他早晚也會失去太子之位的。”
“我在太子府也呆了幾年，不知你說的兄弟是？”
高山夾起一顆花生放在嘴裏，含糊不清的回答。
“張啟睿，你應該知道。”
唐翰林一下就反應過來，“是上次那三十人！”
高山點頭，“我們情同手足，卻被太子當做廢物般處置，得知他們三十存一的時候我是既開心又難過，從那時起我就一直想找機會脫離旅賁軍。”
“如今有先生在，一定有辦法讓你我二人脫身，對吧？”
唐翰林點頭，“脫身容易，可天下之大，你我二人又能去哪呢？”
高山咧嘴一笑“咱們還能去哪，以先生的聰明才智怎麼會猜不到？”
唐翰林若有所思，捏著下巴試探性地問，“難道，是那李玄業？據我所知張啟睿當時就被他所救然後皇上下令跟隨他。”
“可他如今身陷囹圄，自身難保，此時去投隻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高山卻擺手，“唐先生放心，我們去投的是軍營，就算李玄業不在也能藏下你我二人，何況那李公子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唐翰林沒有接話，隻是悶聲喝酒，直到老鴇領著兩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來到桌前，“真是不好意思，為了讓客官看到最好的一麵，姑娘們剛纔在梳妝打扮，讓兩位久等了，見諒見諒。”
高山先開口，“無妨，讓她們坐下吧，先生，愣著幹嘛拿銀子啊。”
接過唐翰林遞來的一錠銀子，高山轉手就塞到老鴇手裏，老鴇頓時眉開眼笑，對兩人的態度又恭敬了許多。
“你們千萬伺候好兩位貴客，若是敢怠慢了一定有你們好看！”
兩位姑娘微微欠身，“媽媽放心，我們今晚一定把兩位貴客伺候的舒舒服服。”
高山也不客氣，一手摟過身邊的姑娘，直接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唐翰林卻顯得有些生硬，姑娘主動坐上來摟著他，他不知雙手該往哪裏放纔好。
“先生，摟著啊，難道你還要姑娘主動不成？”
唐翰林臉一紅，“沒有沒有，唐某隻是在想事。”
“哦？還有先生想不通的事？不如說來聽聽。”
唐翰林點頭，“我隻是好奇，為什麼你會相信那李玄業，他可是三番五次身陷險境，這樣的人說不定哪天就栽了。”
高山將頭從姑娘懷中抬起，“先生你不能這麼想，你得換個角度，這李公子一個下等出身，卻三番五次讓那些世家和敵國吃癟，難道這還說明不了什麼？”
唐翰林心中一驚，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粗人看事情居然有如此獨特的見解，不過仔細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先生不知道吧？這鏡花樓的清月姑娘跟李公子可是兩情相悅，早晚是要成婚的。”
兩位姑娘聽到高山的話，急忙詢問起來。
“官人，你是李公子的人？”
高山點頭又搖頭，“現在還不是，不過以後就是了。”
他懷裏的姑娘伸出食指在高山胸膛從上而下的劃過，“官人怎麼不早說，既然你是李公子的人那奴家今晚一定要好好服侍官人。”
唐翰林隻是聽過清月的名，未見其人，也有些好奇。
“你說的可是這的花魁之一，清月姑娘？她居然也看上了李玄業？”
“聞名不如見麵，不如先生先想辦法脫身，等咱們見到他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唐翰林沒直接答應，而是轉移話題，“一會先看看清月姑娘是什麼樣，看了她之後李玄業是什麼人我就能猜出個大概。”
說著給高山倒了杯酒，“你這人有點意思，明明是個粗人卻心思細膩，若是能度過此劫，唐某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高山嘿嘿一笑，捏了下姑孃的屁股。
“你看這人，剛才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現在倒欣賞起我來了。”
隨後端起杯子跟唐翰林碰杯，兩人開懷大笑。
由於一會還要跑路，兩人都沒怎麼喝酒，一時聊的興起，姑娘輕聲打斷兩人。
“官人，清月姑娘登台了。”
兩人不再說話，不約而同望向清月姑娘。
清月塗著李玄業親手做的口紅，一改往日風格，看起來分外妖嬈。
唐翰林眼睛都直了，“這，這，這...”
高山用胳膊肘捅捅他，“哎哎，唐先生你可別見色起意啊。”
唐翰林搖頭，“不，這清月姑娘驚為天人，卻對李公子傾心，想必此人必定有其不凡之處，唐某決定親自去見上一見。”
高山看他連稱呼都改成李公子了，這事應該是穩妥了。
“唐先生，不知有何打算？”
唐翰林捋捋鬍鬚，“你且附耳過來。”
高山湊過頭去，聽著聽著眉頭擰在了一起。
“唐先生，這...？”
“隻管去做，你還想不想脫身？”
高山有些無奈，但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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