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在害怕------------------------------------------“那個……”唐成摸了摸鼻子，“你來的時候昏迷不醒，很緊急，我又找不到你家人……”說著，唐成從口袋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王慧接過一看，是她的身份證。“護士說要去掛號繳費，我就從你包裡找出你的身份證去了。”唐成轉身把她的包遞了過來，“你的手機也在裡麵，當時你抓在手裡，我抱你的時候掉地上了，我放進了包裡……”唐成突然停住了。‘等等！’王慧右手捂住嘴，然後手指指向他。 ，“準確地說開始是把你抱出了站台，後來是背上出租車的。”，他揹著她衝進醫院急診部。“醫生！這裡有人昏迷了！”，唐成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上去，然後護士問：“家屬呢？去掛號繳費。”：“我不是家屬。”但護士估計聽不到……，羞愧地對唐成說，“抱歉啊，多虧你送我來醫院，太謝謝你了！”，“不用客氣，我在你包裡看到了你的名片，你的公司在國貿中心11樓，好巧，我的公司在29樓。”，“看在我們是鄰居的份上，正好又被我遇上了，我也不能袖手旁觀。”‘29樓？’王慧想到國貿好像隻有29樓，那是頂樓！聽說頂樓的公司買下了最上麵三層樓！“你在那個公司上班？”王慧問道。“算是吧。”“那我不是耽誤你上班了？”王慧簡單地想，“你從昨天陪我到今天。”
“不要緊，”唐成拍了拍電腦，“我在這裡用電腦就可以工作。”
“那……那我現在已經醒了，”王慧咬著嘴唇，“如果你要回去工作，可以儘管去……”
唐成又抬起頭望著她，“你有家人在這邊嗎？”
王慧搖了搖頭，“冇有。”
“那我可以陪你到出院，”唐成遞來一個微笑，“你如果乖的話，明天檢查冇事就可以出院了。”
‘什麼叫乖？’王慧羞紅了臉。‘難道我自己想暈倒的嗎？’
“額……”王慧又朝他做了個抱歉的表情，“那多不好意思，已經耽誤你兩天時間了。”
“說了彆客氣了，”唐成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站起身，“11點半了，我下去看看有什麼吃的賣，你想吃什麼嗎？”
王慧搖了搖頭，她不是病得冇有胃口，是恐懼，對賬戶的恐懼……
“算了，我自己看著辦吧，”唐成把電腦放進揹包，“對了，你看下你包裡的東西有冇損失的，當時太急，我也冇注意。”
“手機和錢包在就行，”王慧搖頭道，“其它就是些檔案，不打緊的。”
“好吧，”唐成戴上口罩，走出病房。
王慧望著他出去，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
‘我是在做夢嗎？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陪我住院，還是個男人！’
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就當他說的是真的吧，在同一棟樓裡上班的人互相幫助。
‘嗯，就是這樣！’
王慧把包打開，檢查起裡麵的物品。
手機還好，摔地上冇有摔壞，她打開手機，電量還有51%。
刷開手機，裡麵的微信資訊有幾十條，公司人事有2條，公司交流群有三十幾條，林曼曼有十幾條……
打開人事的訊息，1條是問她為什麼冇上班的，另1條是說她的請假已經收到了，讓她好好休息的。
‘請假？誰幫我請的假？’
打開林曼曼的對話框，裡麵是“尋人啟事”。
她笑了笑，打了幾個字：“曼曼，我昨天在地鐵暈倒了，被人送進了醫院，現在在市一院住院部……”她抬頭看了看門的方向 ，“哪個病房不知道……”
打開公司交流群，裡麵有幾條問她為何冇上班的，後麵就是交流工作了。
‘反正我隻是個小前台，’王慧想，‘上不上班都冇人關注。’
她現在隻想躲兩天，不然怎麼麵對公司人的白眼？
電話鈴聲響起。
“慧慧！”裡麵響起林曼曼的尖叫，把她的耳朵震得刺疼，“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王慧清了清嗓子，“現在是你在嚇我，那麼大聲乾嘛！”
“好，好，冇事就好，”林曼曼收起了激動，“你什麼事啊？怎麼暈倒了？”
“低血糖，”王慧緩緩地說，“現在冇事了，在醫院打葡萄糖呢，醫生說明天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林曼曼說，“我現在在上班，晚上下班我再去醫院看你啊。”
“嗯，好。”
掛上電話，王慧長舒了口氣。曼曼是她大學同學，兩人結伴來到這個城市打工，感情一直很好，雖然是她帶著自己進入股市的，但自己並不怪她，因為她知道，曼曼在這次股災中也同樣爆倉了，她的虧損比自己隻會多不會少。
唉，同病相憐。
唐成回來了，手上捧著個碗。
是的，冇錯，他捧了個碗。瓷的，帶蓋。
他把病床的餐板放好，把碗放在上麵，打開，裡麵是冒著熱氣的瘦肉粥。
她的眼睛還在圓睜睜的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碗哪來的？”
“買的，”唐成回答，“我看那些裝外賣的塑料飯盒不乾淨，在旁邊超市買了這個碗，這樣衛生。”
王慧無奈地搖了搖頭，“謝謝。”
唐成給她遞過來勺子，坐回陪護椅。
她舉著勺子，久久冇有動。
“怎麼了？”
“不餓。”
唐成看著她，目光很有穿透力，彷彿能直接掉進她的腦子裡。
“你在害怕。”他說的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我冇有。”王慧本能地反駁，但心虛得很。
“你在害怕承認自己的失敗。”唐成站起身來，盯著她，“害怕一旦吃了這口飯，就要麵對現實，麵對你的股票虧損。”
“你怎麼知道？”王慧抬起頭，睜大眼睛望著他，“什麼股票？”
“我都聽到了，”唐成慢慢地說，“我在抱你出地鐵的時候，你還有點意識，你嘴裡在小聲地喊著‘曼曼，我想回本……’”
聽到後麵，每個字都像鞭子抽在王慧的神經上。
“你懂什麼？！”王慧突然尖叫起來，眼眶瞬間紅了，“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曆了什麼！你什麼都不懂！”
“我懂。”唐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因為你經曆的一切，我都見過。比你更慘的，我也見過。”
“我不吃！”她吼道，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你走開！我不需要你的可憐！你既然什麼都知道，還救我乾什麼？讓我死在地鐵裡不好嗎？”
眼淚決堤而下。王慧把臉埋進膝蓋，蜷縮成一團，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
不知是哭2019年那個愚蠢的自己，還是哭那三十萬蒸發的、曾經屬於她的血汗錢，還是……還是哭那些在她視頻號裡點讚“慧慧好厲害”的虛假繁榮。
還是，哭此刻這個一無所有的、可笑的自己。
唐成冇有說話，他靜靜地看著她哭，他把勺子拿開。把碗捧走，放到了前麵窗台上的微波爐裡，按下加熱鍵。
病房裡隻剩下王慧壓抑的哭聲和微波爐嗡嗡的轉動聲，窗外開始下雪，細小的雪花撲在玻璃上，瞬間融化成水痕。
過了很久，王慧的哭聲才漸漸弱下去，變成抽泣。她抬起頭，眼睛紅腫，滿臉的淚痕把妝都化了，狼狽至極。
“你怎麼不走？”她啞著嗓子問，“看我笑話很有趣嗎？”
唐成拿出碗，走回病床前放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方巾——冇錯，那種老式的、疊得整整齊齊的棉質手帕——遞給她。
‘這人是古董嗎？還有這玩意？’她冇有接，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臉。
“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