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之行,讓林凡徹底看清了形勢。預警?向誰預警?向那些正忙著與魔鬼交易、做著長生美夢的青嵐宗高層嗎?還是向那早已對他起疑、恨不得榨乾他最後價值的太上長老?不過是自取其禍,甚至可能被扣上“擾亂軍心”、“彆有用心”的帽子,死無葬身之地。
他心中最後一絲對正道聯盟的期待徹底熄滅。從此,他隻為自已而活,隻為自身的道途而爭。
重返礦洞,林凡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煉和消化此次驚人的收穫中。白日裡,他依舊是那個埋頭苦乾、任勞任怨的“礦工”,藉助繁重的勞役和濃鬱的冥氣,不斷打磨《寒鐵衣》金身,鞏固練氣五層修為,並持續收集著那些能滋養混沌空間的特殊黑暗晶石。
夜晚,或是采礦間隙的調息時刻,他則將心神完全沉入識海。《煉神衍識章》因吞噬魂寶印記而進階,帶來的變化是翻天覆地的。他的神識不僅範圍擴張到五百丈,其“質”更是發生了蛻變。原本無形的神識,如今在他精微的操控下,已能初步凝聚成一麵半透明的“神識護盾”守護魂源,雖遠不能抵擋實體攻擊,但對於神魂衝擊、惑心類法術的抵禦能力大大增強。
攻擊手段也不再侷限於“神識之刺”。他可以分化出數十道細密如牛毛的“神識針”,進行範圍性乾擾,令人防不勝防;更能將神識高度壓縮,形成一道凝練的“斬魂刀芒”,威力雖不及傾儘全力的“神識之刺”,但勝在消耗更小,出手更快,更具突然性。這些手段,成了他隱藏最深的底牌。
同時,他開始瘋狂鑽研那幅《諸界星輿圖》和血色玉璧記載的資訊。他不僅要熟知西線格局,更要瞭解整個天南域乃至更廣闊世界的勢力分佈、險地秘境。結合玄璣前輩之前的指點,他心中漸漸勾勒出數條一旦事不可為,便立刻遠遁千裡、脫離這是非之地的退路。其中一條,指向地圖上標註的一片名為“萬寂沼澤”的險地,那裡環境惡劣,靈氣稀薄,卻正因如此,少有強大勢力涉足,或許是藏身蟄伏的好去處。
就在林凡於黑暗中默默積蓄力量、規劃退路之時,外界因他(間接)帶來的資訊,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不知通過何種渠道(或許是流雲劍宗的探查小隊付出了巨大代價獲取了零碎資訊,又或許是魔鬼聯盟內部故意泄露以擾亂人心),關於“冥海祭壇”和“上界遺骸”的驚天秘密,終究還是在小範圍的高層中傳開了!
“上界遺骸”、“長生之秘”、“超越此界的力量”……這些詞彙如同擁有魔力,瞬間點燃了所有知情者內心最深處的貪婪與野望!與可能獲得的上界傳承、長生奧秘相比,西線的勝負、凡俗生靈的存亡,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正道聯盟內部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徹底打破,激烈的紛爭公開化、白熱化!
以青嵐宗太上長老為首,聯合了金虹穀部分長老及眾多中小宗門,迅速組成了所謂的“長生盟”。他們打著“探索上界遺秘、壯大人族實力”的旗號,主張與魔鬼聯盟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甚至提出在關鍵時刻“協助”完成招魂儀式,以換取分享上界遺骸奧秘的資格!其言辭冠冕堂皇,其心思昭然若揭。青嵐宗幾位核心弟子更是上躥下跳,積極聯絡各方,為“大業”奔走,風頭一時無兩。
而流雲劍宗,則成為了孤獨而悲壯的堅守者。他們聯合了少數同樣堅持正道底線、憂心浩劫的修士,組成了“護道盟”,旗幟鮮明地反對任何與魔修妥協的行為,堅決要求不惜一切代價,摧毀冥海祭壇,阻止上界遺骸降臨,維護此界安寧。劍宗宗主更是放出話來:“劍宗弟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縱使身死道消,亦要斬妖除魔,護我山河!”
兩大派係徹底決裂,原本的盟友如今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極點,小規模的摩擦和衝突在坊市外圍及爭議區域時有發生。
如此重大的變故,終於驚動了各宗真正壓箱底的力量。青嵐宗閉關已久的宗主被迫出關,金虹穀久不問世事的掌劍長老破關而出,流雲劍宗一位據說壽元將儘、卻劍意沖霄的元嬰後期老祖也顯化分身降臨西線!其他大小宗門隱藏的強者、常年遊曆在外的精英,也紛紛被召回。
西線,一時間強者雲集,風雲際會。然而,這股力量非但冇有凝聚在一起,反而因理念不同而隱隱對立。
青嵐宗宗主,一位麵容清臒、眼神深邃的中年道人,在瞭解全部情況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既看到了“上界遺骸”帶來的無上機遇,也深知與虎謀皮的巨大風險,更清楚宗門內部因太上長老一係坐大而帶來的隱患。他既渴望那長生之秘,又擔憂宗門萬年基業毀於一旦,心中疑慮重重,猶豫不決。
在這種背景下,各宗對待門下弟子的態度也截然不同。青嵐宗“長生盟”一係,開始大力扶持和拉攏那些支援他們理念、天賦出眾的核心弟子與真傳種子,賜予大量資源,許以重利,試圖培養未來的“從龍之臣”。而流雲劍宗“護道盟”則更加註重心性磨礪與道心堅守,門人弟子皆抱持決死之誌,日夜操練劍陣,氣息淩厲如出鞘之劍。
冥海深處,那詭秘的祭壇仍在緊鑼密鼓地籌備,海量靈植被不斷運入,強大的能量波動即便相隔遙遠也能隱約感知。魔鬼聯盟似乎樂見正道內亂,並未趁機發動攻勢,反而更加低調,隻是那冥海的平靜,愈發令人不安。
礦洞深處,林凡揮鎬的動作沉穩有力。他通過一些零碎的資訊和自身強大的神識,對外界的劇變已瞭解七八分。
“長生盟”?“護道盟”?不過是一群被貪慾矇蔽和另一群被信念驅動的可憐蟲罷了。
他摸了摸懷中那幾枚冰冷的玉簡,感受著識海中澎湃的神魂之力。
無論外界如何風雨飄搖,他自有其路。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繼續蟄伏,等待那最終時刻的來臨。屆時,無論是火中取栗,還是遠遁千裡,他都有了足夠的底氣。
這場席捲西線的風暴,對他而言,既是致命的危機,也同樣是鯉魚躍龍門的……無上良機!他彷彿已經能看到,在那混亂的戰場上,一道不起眼的身影,如何攫取最大的好處,然後飄然遠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