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的集體暴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卻未能激起鐵岩堡高層應有的警惕漣漪。這註定是一個被傲慢、偏見與陰謀籠罩的流血之夜。
林凡衝出廄舍,試圖向最近的巡邏隊示警。他抓住一名帶隊修士,急切地描述靈獸的異常和地底可能存在的危機。然而,換來的隻是對方不耐煩的嗬斥與鄙夷:
“滾開!臭掏糞的!少在這裡妖言惑眾!冇看見老子正忙著嗎?”
“靈獸不安?定是你這廢物照料不周!再敢胡言亂語,擾亂軍心,軍法處置!”
他試圖衝向指揮大殿,卻被守衛毫不留情地攔在外麵。即便他聲稱有黑風洞未儘情報,守衛也隻是冷笑:“李主事早有明令,你林凡之言,不可輕信,皆為推脫責任之辭!”
訊息不知怎的傳到了李執事耳中。他並未親自前來,而是派了一名心腹弟子,在堡壘通道截住林凡,陰冷地警告:“林凡,管好你的嘴,清理好你的糞坑!若再敢散佈謠言,影響‘斬首計劃’大計,休怪李某不講情麵!”
林凡心中一片冰涼。他最後找到正在調配物資的錢執事。錢執事看到他焦急的神色,聽完他的敘述,麵露猶豫,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低聲道:“林凡,非是我不信你……隻是如今堡內……唉,我人微言輕,此事太過駭人,無憑無據,無人會信。你……自已多加小心吧。”他偷偷塞給林凡幾張低階“神行符”和一張“土遁符”,便匆匆離去。
求助無門,林凡反而徹底冷靜下來。他迅速返回廄舍,不再指望他人。他將混沌空間內所有成熟的、半成熟的靈植,以及最重要的丹藥、玉簡、冥晶等物再次清點收納。同時,他嘗試以神識與那幾頭對他最為親近的靈獸——地龍蜥、裂風雕和碧水犀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傳遞出極度危險的信號,並引導它們向廄舍最堅固的角落聚集。
他不知道自已能做什麼,但至少要為自已和這些“夥伴”,爭取一線生機。
就在林凡剛剛完成初步準備,子夜時分,萬籟俱寂(除了靈獸不安的騷動)之際——
“轟!!!!隆!!!!!”
一聲遠比黑風洞祭壇爆炸猛烈十倍的巨響,猛地從鐵岩堡正下方傳來!整個堡壘如同被巨人狠狠捶了一拳,劇烈搖晃,地麵瞬間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堅固的黑曜石牆體如同紙糊般崩塌碎裂!
並非一處,而是同時三處關鍵的地基節點被從內部引爆!
緊接著,濃鬱如墨汁、冰冷刺骨的冥氣,混合著狂暴的地脈能量,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從地底裂口處沖天而起!瞬間席捲了小半個堡壘!冥氣所過之處,低階弟子瞬間被凍僵、侵蝕,化作冰雕或扭曲的怪物!
與此同時,堡壘外圍,早已蓄勢待發的魔修與冥獸,如同決堤的洪水,發起了總攻!數量遠超此前任何一次!更令人絕望的是,攻擊序列中出現了五名氣息堪比築基期的鬼將身影!它們率領著潮水般的冥獸和悍不畏死的魔修精銳,輕易撕碎了因內部爆炸而搖搖欲墜的外圍防線!
裡應外合!鐵岩堡,這個被視為鎮冥關支點的堅固堡壘,在自家地基被摧毀和外部強敵猛攻下,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堡內一片大亂!照明陣法熄滅大半,通訊被狂暴的能量乾擾中斷。修士們從睡夢中驚醒,倉促迎戰,卻各自為戰,指揮係統徹底癱瘓。慘叫聲、爆炸聲、冥獸的嘶吼與魔修的獰笑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死亡的交響曲。
有人試圖組織抵抗,卻被從天而降的鬼將或從地底裂縫鑽出的強大冥獸瞬間擊殺。有人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卻往往撞入更密集的冥氣霧團或魔修的屠刀之下。堡壘,已然化作了血肉磨坊。
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此前風頭無兩的李執事,展現了他卑劣的本色。爆炸發生的第一時間,他並未組織抵抗,而是帶著幾名親信和大量珍貴物資,憑藉其職權和對堡壘結構的熟悉,試圖通過一條隱秘的逃生通道溜走!他甚至毫不猶豫地將擋路的低階弟子推開,任其被冥氣吞噬!
最大的打擊來自於高空。坐鎮堡壘的玄璣真人,在爆炸發生後第一時間沖天而起,試圖穩住局勢。然而,他麵對的,是兩名相當於金丹初期的鬼帥的埋伏!
顯然,魔鬼聯盟此次是下了血本,勢要拔除鐵岩堡這顆釘子!
玄璣真人雖強,但在兩名同階鬼帥的偷襲圍攻下,加之堡壘被毀、陣法失效帶來的心神衝擊,終究寡不敵眾。一場短暫而驚天動地的金丹大戰後,一道淒厲的劍光劃破夜空,隨即黯然湮滅。玄璣真人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驟然消失在天際,最終被無儘的冥氣與黑暗吞冇……
金丹隕落!
這個訊息(即使未被正式確認,但那消失的氣息已說明一切)如同最後的喪鐘,徹底擊垮了堡內殘存修士的抵抗意誌。
鐵岩堡,完了。
林凡身處劇烈搖晃、不斷崩塌的廄舍中,依靠著地龍蜥龐大的身軀和銀罡之氣,勉強抵禦著落石和冥氣衝擊。他看著外麵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聽著那代表聯盟最高戰力氣息的消失,心中一片冰冷。
堡壘已破,強援無望。
他看了一眼身邊焦躁但依舊護在他周圍的靈獸,又感受了一下膻中穴內那因外界劇變而微微震顫的黑石。
現在,能依靠的,隻有自已了。
他必須在這片淪陷的廢墟中,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