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經鬼哭林的血戰,在嶽山長老的庇護下,林凡等人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鐵岩堡。然而,堡內的景象,卻與離開時大不相同。
原本死氣沉沉的堡壘,此刻竟顯露出一種緊張的活力。牆頭巡邏的弟子數量增加了近倍,且氣息精悍,許多人身著並非青嵐宗製式的服飾,顯然是來自金虹穀、流雲劍宗甚至其他援軍的精英。堡內空地上,搭建起了更多、更完善的營房和工坊,隱約可見新的陣基正在鋪設,靈光閃爍。
林凡能感覺到,堡壘內部的靈氣濃度似乎也有所提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肅殺之氣。看來,在他們執行鷹喙崖任務的這幾日,正道聯盟確實向鎮冥關投入了新的力量,鐵岩堡作為前沿支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強。
通過倖存同門的交談,林凡得知,聯盟高層似乎製定了一個大膽的反擊計劃,意圖奪回部分失地,穩定防線。鐵岩堡被選為了一個重要節點,即將迎來更多的資源和人員。
然而,在這看似積極的氛圍中,一個林凡意料之中卻又不想見到的人,也隨之出現在了鐵岩堡——李執事!
他被宗門派來,負責協助協調新到物資的分配與記錄,職位不高,卻掌有實權。他的到來,無疑讓林凡的處境變得更加微妙和危險。
林凡等鷹喙崖倖存者剛安頓下來,便接到了長老團的聯合召見。依舊是那間議事石殿,但坐在上首的,除了石龍、厲鋒、雲婉三位長老外,還多了兩位氣息淵深、麵容陌生的築基長老,顯然是新到的援軍首領。
石龍長老大致彙報了鷹喙崖之戰的情況,尤其提到了林凡的“突出表現”和那手來曆不明的雷法。
一時間,所有長老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凡身上。那兩名新來的長老目光尤其銳利,帶著審視與探究。
“練氣四層?雜役出身?卻能重創煉氣八層魔修?小子,你這雷法,究竟從何而來?”流雲劍宗的雲婉長老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凡心中凜然,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他依舊堅持之前的說辭,強調是幼年奇遇所得殘篇,自行摸索。
“自行摸索?能練出剋製冥獸的雷法?還能在‘百鬼夜行’下毫髮無傷?”金虹穀的厲鋒長老冷笑一聲,顯然不信,“莫非是得了某些魔道傳承,偽裝成正道雷法?”
就在這時,站在下首的李執事忽然躬身開口,語氣“懇切”:“諸位長老明鑒!此子林凡,昔日在我百草園便行事鬼祟,修為進展詭異。曾因與幽冥教餘孽搏殺而重傷,後又莫名痊癒,如今更身懷異術。屬下懷疑,其是否與幽冥教有所牽連,甚至可能是……魔修安插的奸細!否則,如何解釋他總能從絕境中生還,且實力突飛猛進?”
此言惡毒至極,直接將林凡推到了風口浪尖!幾位長老的目光頓時變得更加懷疑和冰冷。
“放你孃的屁!”石龍長老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指著李執事罵道:“老子親眼所見,這小子在鬼哭林被百鬼圍攻,神魂穩固如山!哪個魔修奸細能有這般精純的陽剛神魂?他殺起冥獸和魔修比誰都狠!李胖子,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公報私仇!”
石龍長老性情耿直,最厭惡這種背後捅刀子的行徑,加之欣賞林凡在鷹喙崖和鬼哭林的表現,此刻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維護。
“石龍道友息怒。”一名新來的築基長老,來自天衍宗,擅長卜算推演,緩緩開口,“李執事所言雖有過激,但此子身上疑點確實頗多。為保險起見,以防萬一,不如……由老夫施展‘問心術’,探查其部分記憶碎片,以證清白如何?”
問心術!雖非直接搜魂那般霸道,但也涉及神魂探查,一旦施展,林凡的許多秘密恐怕都難以隱藏!
林凡心頭劇震,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絕不能接受探查!
就在他準備拚死一搏,哪怕暴露部分實力也要拒絕時,石龍長老再次怒吼:“不行!問心術豈是隨意施展的?此術對神魂亦有損傷!林凡於宗門有功,豈能如此對待有功弟子?寒了人心,誰還肯為宗門賣命?!”
場麵一時僵持不下。
而就在那天衍宗長老目光微動,似乎準備強行施展的刹那,林凡膻中穴內的黑石,彷彿感應到了外界對宿主神魂的惡意窺探,猛地一震!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淵、冰冷死寂的意念,以林凡為中心,極其隱晦地擴散開來!這股意念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位格上的宣告與守護!
那天衍宗長老正準備掐訣的手猛地一僵,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疑和茫然。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彷彿感覺到林凡的神魂被一層無法理解、無法窺探的混沌迷霧所籠罩,其深處似乎蘊含著某種令他這等築基修士都感到心悸的古老氣息!那絕不是一個練氣小修該有的神魂本質!
是錯覺?還是……
他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緩緩收回了手,語氣變得平淡:“既然石龍道友力保,此事便暫且作罷。不過,此子需嚴加看管,不得隨意離開堡壘。”
危機暫時解除。眾人散去後,石龍長老單獨將林凡留了下來。
他瞪著銅鈴大眼,上下打量著林凡,甕聲甕氣地道:“小子,老子不管你到底有什麼秘密,也不在乎你那雷法從哪來的。老子隻問你一句,願不願意轉修體修,拜入老子門下?”
林凡一愣,冇想到石龍長老如此直接。
石龍拍了拍自已結實的胸膛,傲然道:“看見冇?什麼狗屁法術,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是紙老虎!你這小子心性堅韌,耐得住打磨,是個煉體的好料子!跟著老子,彆的不敢說,保你將來能像老子一樣,一拳砸爛那些魔崽子們的狗頭!比你偷偷摸摸練那勞什子雷法有前途多了!”
林凡看著眼前這位性情如火、護短直率的長老,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暖意和感激。他知道,這是石龍長老在用他自已的方式保護他,給他提供一個庇護所。
但他身懷五行、雷法、冥功等多種傳承,更是揹負著探尋冥界、複活親人的執念,註定無法走純粹的體修之路。
他深深一躬,語氣誠懇:“多謝長老厚愛!弟子感激不儘!隻是……弟子資質魯鈍,恐難在體修一道上有所成就,辜負長老期望。且弟子對現有功法已有涉獵,難以改易……”
石龍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冇有強求,隻是擺了擺手,粗聲道:“罷了罷了!人各有誌!不過你小子記住,在鐵岩堡,隻要你不做背叛宗門之事,老子石龍罩著你!滾吧!”
林凡再次行禮,退出了石殿。
走在堡壘略顯喧囂的街道上,林凡的心情卻無比沉重。
李執事的威脅並未解除,長老團的疑慮依然存在。而黑石在關鍵時刻的異動,也讓他更加意識到這件寶物的不凡與潛在風險。
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他需要更強大的實力,更需要一個徹底解決李執事這個隱患,並讓自已能夠光明正大修煉的契機。
而這一切,或許都要落在那個即將到來的聯盟反擊計劃,以及……鷹喙崖下那吸引著黑石的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