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的征召令如同冰冷的枷鎖,套在了每一個底層弟子的頭上。穢物處理處的役卒們被簡單編成一隊,由一名麵色倨傲的外門弟子帶領,即將開赴西線,執行最低等的物資轉運任務。
在等待出發的短暫時日裡,林凡抓緊一切時間,研習錢執事贈與的那枚玉簡。以他如今堪比築基的神魂強度,理解這些基礎法術的精髓易如反掌。他並未追求威力,而是專注於掌控與運用。
“輕身術”與“禦風訣”結合,使得他步履輕盈,在複雜地形中移動迅捷而省力;“斂息術”在他強大神識的支撐下,效果驚人,全力施展時,即便煉氣後期修士不仔細探查,也難以察覺其具體修為和氣息;“銳金指”凝聚金行靈氣於指尖,雖因金行未複威力有限,但穿透力極強;“火球術”更是因火行有所恢複,施展起來比以往順暢數倍,火球更加凝練灼熱。
他將這些法術的運用技巧默默記下,融入本能。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基礎能力,在危機四伏的西線,或許就是保命的關鍵。
出發前,宗門進行了簡單的動員。高台上,李執事的身影赫然在列!他依舊是那副威嚴模樣,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以往冇有的銳利與……炙熱。他負責部分後勤調度,權勢在戰時似乎更大了。
李執事發表了簡短而嚴厲的講話,強調宗門危難,人人需奮勇爭先,若有臨陣脫逃、懈怠任務者,嚴懲不貸!他的目光掃過台下雜役隊伍,在林凡身上似乎微微停留了一瞬,冰冷而無情。
而在李執事身後,穿著嶄新外門弟子服飾的張胖子,正點頭哈腰,一臉諂媚。他如今負責協助清點、分發物資,雖仍是跑腿角色,但地位已非往日可比。看向台下那些即將奔赴前線的雜役,尤其是林凡所在隊伍時,他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優越感與一絲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林凡低著頭,斂息術悄然運轉,將自身氣息維持在煉氣三層初期的虛弱狀態,與周圍惶惶不安的雜役無異。他心中冷笑,李執事的權勢,張胖子的得意,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洪流中,又能維繫幾時?
隊伍很快開拔。冇有飛行法器優待,他們這些雜役隻能憑藉雙腿,跟隨押運物資的車隊,徒步穿越數千裡山林,前往西線前沿。
路程極其艱辛。越是往西,靈氣越發紊亂稀薄,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淡淡的冥氣與血腥味。山路崎嶇,時常需要穿越被冥氣侵蝕、妖獸異變的危險區域。押運的外門弟子隻顧自身和重要物資安全,對雜役的死活並不十分上心。
林凡混在隊伍中,默默前行。他強大的體魄使得這種長途跋涉對他而言負擔不大,反而藉此機會,更加熟悉地形,觀察環境。他注意到,沿途的植被開始出現詭異的枯萎或異變,一些弱小妖獸也變得狂躁嗜血,顯然是受到了冥氣的影響。
隊伍中的氣氛壓抑而冷漠。雜役們各自為政,互相提防。資源有限,為了多一口靈食,多一塊下品靈石,爭吵甚至暗中下絆子的事情時有發生。那領隊的外門弟子更是隻顧自已,遇到小股冥獸或變異妖獸襲擊時,往往隻求自保,任由雜役們自行抵抗,傷亡在所難免。
林凡冷眼旁觀,若非必要,絕不出手。他利用斂息術和輕身術,總能巧妙地避開最危險的攻擊,偶爾出手,也隻用最基礎的“火球術”或“銳金指”,表現得中規中矩,既不突出,也不拖後腿,如同一個掙紮求存的普通雜役。
然而,他的神識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戒。他敏銳地察覺到,除了明麵上的冥獸襲擊,暗地裡,似乎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惡意的視線,在窺探著這支隊伍。
一次夜間紮營時,隊伍遭遇了一波規模較大的襲擊。來襲的不僅有常見的低階冥獸“腐爪狼”和“幽魂”,竟然還有幾名身著黑衣、行動詭秘、施展著陰邪法術的修士——魔修!
這些魔修與冥獸之間,竟似有著某種默契!魔修以詭異的音波法術擾亂心神,製造恐懼,而冥獸則趁機撲殺!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配合!
“是陰魂宗的雜碎!他們竟然和冥獸攪和在一起了!”領隊的外門弟子又驚又怒,奮力抵擋,卻已左支右絀。
雜役隊伍瞬間大亂,慘叫聲不絕於耳。
林凡隱匿在營地邊緣的陰影中,眼神冰冷。他看得分明,那些魔修並非單純地與冥獸合作,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與冥氣隱隱相合,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引導冥獸的行動!這絕非臨時勾結,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融合或控製!
修仙界的失衡,果然引來了這些魑魅魍魎!魔修趁亂而起,與冥獸聯合,意圖在這亂世中分一杯羹,甚至顛覆正道!
他不再猶豫,看準一名試圖從側後方偷襲車隊物資的魔修,指尖一縷凝聚的“銳金指”力悄無聲息地彈出!
“噗!”
那魔修護體黑光一閃,竟未能完全擋住這看似微弱卻極度凝練的一擊,肩頭瞬間被洞穿,發出一聲悶哼,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讓旁邊一名反應過來的雜役抓住機會,一記火球術將其轟飛。
林凡一擊即退,再次隱入黑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戰鬥持續了半炷香時間,在付出數名雜役傷亡的代價後,終於擊退了這波襲擊。營地一片狼藉,氣氛更加沉重絕望。
林凡靠在一棵枯樹下,默默恢複著微薄的靈力,目光望向西邊那更加昏暗的天空。
前路,註定屍山血海。
魔影與冥獸共舞,同門冷漠如冰。
但他心中並無恐懼,隻有一片冰冷的殺意與堅定。
這西線戰場,將是他磨礪鋒芒,了結因果,並探尋冥界與自身道路的……血腥試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