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胖子的出現與炫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隻在林凡心中激起片刻的冰冷漣漪,便迅速沉底。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雷殛峽穀深處那片墨黑色的特殊雷擊石所吸引。
接下來的日子,他如同最耐心的礦工,同時也是最瘋狂的苦修者,將絕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這處危險與機遇並存的峽穀深處。
開采過程依舊凶險。峽穀內的雷霆餘波遠比外圍狂暴,細密的電蛇幾乎無處不在,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伺機鑽入他的經脈。罡風也更加凜冽,帶著刺耳的尖嘯,足以銷金斷鐵。
但突破至《寒鐵衣》第四層的肉身,給了他硬抗的資本。古銅色的皮膚在電光閃耀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氣血奔湧間,將侵入體內的微弱電弧不斷磨滅、吸收,化為淬鍊肉身的養分。他的力量、防禦、恢複力,都在這種極限環境下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
而神魂的錘鍊,更是進入了白熱化。
他不再滿足於被動解析雷音與罡風,開始嘗試主動引導!他盤坐在峽穀中雷霆最為活躍的區域,將神識如同蛛網般張開,並非抵抗,而是去“擁抱”那毀滅性的力量!
“轟隆——!”
一道遠比平時劇烈的雷鳴炸響,彷彿就在他頭頂!狂暴的震盪波混合著精純的雷霆意誌,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他的識海!
“噗!”林凡身軀劇震,七竅中瞬間滲出鮮血,眼前一黑,險些直接昏死過去!這種主動引雷淬魂,比被動承受凶險了何止十倍!
但他死死咬著牙,憑藉那股不屈的意誌和膻中穴內陰屬效能量的守護,硬生生扛住了這波衝擊!他“看”到自已的神識在雷霆的轟擊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雜質,大片大片地崩碎、湮滅,但核心處那最堅韌的部分,卻在毀滅與新生的輪迴中,變得更加純粹、凝練!
一次,兩次……他在生與死的邊緣反覆橫跳。每一次從瀕臨崩潰中恢複,他的神識便凝實一分,對雷霆中蘊含的“陽剛”、“毀滅”、“新生”等意境的感悟,也深刻一分。
這種近乎自虐的修煉,帶來的收穫是巨大的。他的神識強度,已然遠超普通的煉氣中期修士,甚至堪比一些煉氣後期!感知的精度更是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空氣中那些遊離的、不同屬性靈氣微粒的細微差彆!
這一日,當他耗儘心力,從又一輪雷霆淬魂中恢複過來,準備開采一塊格外巨大的墨黑色雷擊石時,礦鎬落下,竟發出了空洞的迴響!
他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將周圍的石塊清理開,赫然發現巨石後方,隱藏著一個被雷擊轟出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洞口幽深,隱隱有更加精純卻也更加狂暴的雷霆氣息傳出,還夾雜著一絲……陳腐的死氣?
機遇?還是絕地?
林凡幾乎冇有猶豫。到了這一步,任何可能存在的機緣,都值得他用命去搏!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氣血護住周身,將神識如同觸鬚般探入洞口,確認冇有危險後,便矮身鑽了進去。
洞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蜿蜒曲折的通道,四壁焦黑,佈滿雷擊的痕跡。越往深處,雷霆氣息越發濃鬱,甚至形成了淡淡的、閃爍著電光的霧氣。而死氣也越發明顯。
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盤坐著一具完整的骸骨!
骸骨通體呈現一種奇異的紫金之色,彷彿是由金屬與玉石熔鑄而成,即便曆經漫長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與一絲不滅的雷霆意蘊!骸骨的手指,還保持著掐訣的姿勢,指向石室頂部——那裡,一道細微的、如同髮絲般的銀色雷霆,如同活物般不斷遊走、閃爍,散發出精純到極致的雷霆本源氣息!
而在骸骨身旁,散落著幾塊顏色深邃近黑的玉簡碎片,以及一小堆林凡一直在尋找的那種特殊墨黑色雷擊石,品質遠比他在外麵找到的要高!
林凡的心臟狂跳起來!這具骸骨的主人,生前定然是一位修為通天、專修雷霆之道的大能修士!他很可能是在此地閉關,引動天雷煉體或修煉某種秘法,最終卻未能扛過雷劫,或是出了其他變故,身死道消於此!
而那縷遊走的銀色雷霆,恐怕就是其一身雷霆修為的精華所化,或者說,是此地雷霆地脈孕育出的一絲雷霆本源!
他強壓下激動,首先撿起了那幾塊玉簡碎片。神識探入,雖然大部分資訊都已隨著歲月流逝而模糊,但他還是從中拚湊出了一門名為
《九霄引雷真訣》
的雷霆功法殘篇,以及一些關於引雷煉體、凝練雷罡的秘法心得!
這《九霄引雷真訣》雖隻是殘篇,且修煉條件極其苛刻(需極強的肉身和神魂承受力),但其理念高深,威力無窮,遠非青嵐宗的普通功法可比!更重要的是,其中記載了一種如何安全引導、吸收外界雷霆之力,化為已用的法門!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他立刻開始參悟這門殘訣。憑藉此前在雷霆中淬鍊出的深厚“底蘊”和對雷霆意境的獨特理解,他竟在短短數日內,便初步掌握了那引導吸收雷霆之力的法門!
他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引導石室頂部那縷銀色雷霆散發出的、相對溫和的一絲氣息入體。
“滋啦——”
細微的電弧在他經脈中遊走,帶來灼熱與麻痹,但不再是之前那種毀滅性的衝擊。他按照《九霄引雷真訣》的法門,以自身五行靈氣(尤其是土、水二行)為基,緩緩煉化這一絲精純的雷氣。
過程依舊痛苦,但可控!
當這一絲雷氣最終被成功煉化,融入丹田時,他整個五行漩渦都為之輕輕一震!那代表“火”行的赤色光暈,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變得更加明亮、活躍!甚至對其他四行,也有了一絲微弱的促進作用!
雷氣,竟能助益五行,尤其是火行!
這個發現讓他欣喜若狂!這意味著,他找到了一條除了尋找特定屬性靈物外,更快推動五行平衡的道路!
他不再客氣,開始每日引導、煉化那銀色雷霆散發出的氣息。雖然每次隻能煉化極其微弱的一絲,但積少成多,他的修為在穩步提升,對雷霆之力的掌控也越發熟練。
同時,他也開始吸收那些品質更高的特殊雷擊石中蘊含的、混合了雷霆與死寂的氣息。他發現,通過黑石(已與他融合)的轉化,他能將其中精純的陰屬效能量提取出來,滋養神魂;而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則被《九霄引雷真訣》煉化,補益自身。
他的實力,在這隱秘的石室中,進入了高速增長期。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修煉,實力飛速提升之際,一些通過輪值執法弟子交談泄露出的、更加令人不安的訊息,開始傳來。
“……情況不妙!西線傳來急報,幽冥海爆發大規模‘冥潮’,數個依附宗門的小型坊市被毀,死傷無數!”
“聽說連‘玄陰教’的山門都被一群從裂隙中衝出的‘冥獸’給攻破了!”
“各大宗門已經聯合釋出征召令,召集弟子前往邊境抵禦!”
“有長老推測,此次冥界異動規模空前,恐怕不是偶然,像是……冥界那邊發生了什麼驚天變故,導致力量失衡,開始大規模侵蝕生界!”
“難道傳說中的‘陰陽逆亂’真的要來了?……”
冥界進擊!修仙界震盪!
這些訊息,遠比之前的零星傳聞要震撼得多!林凡聽得心神劇震!
冥潮?冥獸?陰陽逆亂?
他想起了碧波潭秘境,想起了那麵記錄《玄冥真解》的岩壁,想起了黑石……這一切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冥界正在發生某種劇變,並且開始影響生界!
如果冥界真的在大規模入侵,那兩界壁壘是否會變得更加薄弱?他追尋冥界的道路,是否會因此出現前所未有的“捷徑”?但同時,危險也必將呈幾何倍數增長!
機遇與毀滅,彷彿一對孿生兄弟,同時降臨。
林凡走出隱秘石室,抬頭望向雷擊崖那依舊電閃雷鳴的天空,目光彷彿要穿透這方絕地,看到那正在發生劇變的廣闊世界。
雷擊崖的囚徒生涯,似乎即將被這席捲而來的時代洪流所打破。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日益強大的力量——凝練的神魂,突破的體修,初步掌控的雷氣,以及那神秘的《玄冥真解》殘篇和與他融為一體的黑石。
三年刑期未滿,但外界的風雲已然激盪。
他必須更快地變強!強到足以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保全自身,並抓住那可能出現的、通往冥界的一線希望!
雷聲,依舊在轟鳴。
但這一次,少年的心中,響起的卻是邁向更廣闊戰場、追尋最終執唸的……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