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位於向陽山坡的頂端,彷彿被巨斧劈開,裸露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被烈火灼燒過的暗紅色。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燥熱的火靈氣便越是濃鬱,甚至讓林凡感到呼吸都有些灼燙。他運轉體內五行靈氣,尤其是以水、木二氣稍作抵禦,才感覺好了些。
崖壁上光禿禿的,幾乎冇有植被,隻有一些耐熱的苔蘚和地衣頑強地附著在石縫間。林凡小心翼翼地攀爬著,體修的強韌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手指如同鐵鉤,牢牢抓住岩石縫隙,身形穩健。
他一邊攀爬,一邊全力運轉“蘊靈訣”,試圖感知那濃鬱火靈氣的源頭。反饋回來的資訊混亂而狂暴,彷彿整片斷崖都在“燃燒”,難以
pinpoint
具體位置。
就在他攀至斷崖中段,一處略微突出的岩石平台時,異變陡生!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自上而下,帶著一股淩厲的殺意,直襲林凡天靈蓋!
林凡頭皮發麻,想也不想,猛地向平台內側翻滾!
“鏘!”
金石交擊之聲刺耳響起!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岩石被劃出三道深達數寸的爪痕,石屑紛飛!
鐵爪鷹!
林凡心中凜然,抬頭望去。隻見一隻翼展近丈、通體灰黑、唯獨雙爪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鷹,正在他頭頂盤旋,銳利的鷹眼死死鎖定著他,充滿了捕獵者的冷漠與殺機。
這鐵爪鷹的氣息,比之前的風狼頭狼還要強上一線,相當於煉氣三層修士!而且占據空中優勢,極其難纏!
鐵爪鷹一擊不中,發出一聲高亢的唳鳴,雙翅一振,再次俯衝而下,速度快如閃電!那雙鐵爪閃爍著寒光,足以開碑裂石!
林凡不敢硬接,再次閃避。但平台空間有限,他活動範圍受阻。鐵爪鷹憑藉空中優勢,不斷髮起淩厲的撲擊,利爪每次劃過,都帶起惡風,逼得林凡狼狽不堪,險象環生。
這樣下去不行!被動捱打,遲早會被耗死!
林凡眼神一狠,在鐵爪鷹又一次俯衝的瞬間,他冇有再閃避,而是猛地將懷中僅剩的驅獸粉全部撒向空中!
刺鼻的氣味瀰漫,鐵爪鷹明顯受到了乾擾,俯衝的勢頭微微一滯,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
就是現在!
林凡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體內土行靈力瘋狂運轉!
“土甲術!”
比之前更加凝實的土黃色光甲覆蓋全身!他雙腳猛地蹬地,身體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竟是主動迎向了滯空的鐵爪鷹!同時,他手中那柄普通短刃灌注了全身氣血與一絲銳金之氣,向著鐵爪鷹相對柔軟的腹部狠狠刺去!
以傷換命!這是唯一的生機!
鐵爪鷹顯然冇料到這個獵物竟敢反擊,倉促間揮爪格擋!
“嗤啦!”
短刃與鐵爪碰撞,火星四濺!林凡虎口崩裂,鮮血淋漓,短刃更是被崩開了一個缺口!但他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擊,也成功刺入了鐵爪鷹的腹部,雖然不深,卻也讓其發出了痛苦的哀鳴!
鐵爪鷹吃痛,猛地扇動翅膀,想要拉開距離。林凡卻如同附骨之疽,單手死死抓住它的一隻鐵爪,另一隻手握緊短刃,不顧一切地朝著其翅膀根部、脖頸等要害瘋狂捅刺!
鮮血如同雨點般灑落!鐵爪鷹瘋狂掙紮、翻滾,利爪和喙部不斷攻擊著林凡,土甲術的光芒劇烈閃爍,最終“噗”的一聲徹底破碎!林凡身上瞬間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眼神瘋狂,死死不鬆手!
他知道,一旦鬆手,從空中墜落,必死無疑!唯有在空中解決這頭畜生!
生死關頭,他福至心靈,猛地想起懷中那幾株剛剛采摘的赤陽參!赤陽參性烈,蘊含精純火氣!
他空出一隻手,閃電般掏出一株赤陽參,用牙齒狠狠咬下一大塊,混合著鮮血,胡亂咀嚼幾下,便強行吞嚥下去!
一股灼熱如火流的藥力瞬間在他體內炸開!狂暴的火靈氣瘋狂衝擊著他的經脈,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他原本平衡的五行瞬間被打破,火行暴漲,幾乎要將他從內而外點燃!
“啊——!”林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目赤紅!他引導著這股狂暴的、幾乎要失控的火靈氣,混合著自身全部的力量,儘數灌注到手中的短刃之上!
“給老子死!”
短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刃身瞬間變得赤紅滾燙!他猛地將短刃,連同半條手臂,一起狠狠捅進了鐵爪鷹的胸膛!
“噗——!”
滾燙的鷹血噴濺了林凡滿頭滿臉!鐵爪鷹發出一聲淒厲絕望的哀嚎,掙紮的力量迅速減弱,雙翅無力地垂下,帶著林凡,如同隕石般向著下方的斷崖墜落!
“轟隆!”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煙塵瀰漫。
良久,煙塵緩緩散去。斷崖下的亂石堆中,鐵爪鷹龐大的屍體已經血肉模糊,一動不動。林凡被壓在鷹屍之下,渾身是血,不知死活。
又過了許久,鷹屍微微動了一下,被艱難地推開。林凡掙紮著爬了出來,他幾乎成了一個血人,左臂扭曲變形,顯然已經骨折,身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但他還活著。
他癱坐在亂石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劇痛。他連忙取出最後一點療傷藥,不要錢似的撒在傷口上,又吞下幾顆回氣丹,運轉體內那殘存無幾、且因赤陽參藥力而變得灼熱混亂的靈氣,勉強穩住傷勢。
這次,真是九死一生。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準備檢查周圍環境時,一種極其突兀、完全陌生的感應,毫無征兆地刺入他的腦海!
那不是視覺,不是聽覺,更不是“蘊靈訣”帶來的感知。那是一種……冰冷、死寂、帶著無儘虛無與引力的波動!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另一個世界!這波動極其微弱,一閃即逝,卻讓林凡的靈魂都為之戰栗,內心深處那關於“冥界”的執念,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瞬間劇烈反應!
冥界異常波動?!
林凡猛地抬起頭,顧不上渾身劇痛,驚疑不定地看向四周。是錯覺?是因為重傷產生的幻覺?還是……
他強忍劇痛,集中全部精神,去追尋那絲已然消失的波動。什麼都冇有。周圍依舊是斷崖、亂石、鷹屍,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燥熱火靈氣和血腥味。
但那瞬間的感應,如此真實,如此……熟悉!彷彿刻印在靈魂深處的烙印被偶然觸發!
難道……這黑風峪,這處斷崖,與那傳說中的冥界,存在某種未知的聯絡?!是因為此地環境特殊?還是因為他剛纔瀕臨死亡,觸及了某種界限?
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讓他暫時忘卻了身體的疼痛。
他掙紮著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斷崖。如果說之前隻是為了尋找火屬性靈物,那麼現在,這裡在他眼中,已經蒙上了一層更加神秘和至關重要的麵紗。
他必須弄清楚!無論那波動是真是假,無論這裡是否真的與冥界有關,這可能是他迄今為止,獲得的關於冥界最直接、最接近的線索!
他忍著劇痛,開始在斷崖底部仔細搜尋。不僅用眼睛看,更全力運轉“蘊靈訣”和那微弱的神識,感知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鐵爪鷹巢穴下方的一處石縫深處,他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與周圍火靈氣格格不入的鋒銳金氣!他扒開碎石,發現了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暗金、表麵佈滿天然雲紋的礦石碎片。
“庚金之精”的殘片!
雖然隻是極小的一塊,但其中蘊含的精純金靈氣,對他補益金行大有裨益!
而在更深處,當他觸摸到一塊冰冷徹骨、顏色深黑如墨的岩石時,那熟悉的、冰冷的死寂波動,再次隱隱傳來,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
這塊黑石……有古怪!
林凡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黑風峪之行,獵殺風狼,惡鬥鐵爪鷹,收穫赤陽參和庚金殘片已是意外之喜。而這疑似與冥界相關的異常波動和這塊神秘黑石,更是將此次冒險的意義,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張胖子的陽謀,反而讓他因禍得福!
他小心翼翼地將庚金殘片和那塊冰冷的黑石收起,目光再次投向斷崖上方。
火靈氣的源頭尚未找到,冥界波動的秘密更是初現端倪。
這裡,他必定還會再來。
但現在,他必須儘快離開,返回百草園。重傷之軀,不宜久留。
他看了一眼鐵爪鷹的屍體,可惜無法帶走。然後,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辨認了一下方向,步履蹣跚地,向著峪外走去。
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充滿了疲憊,但那雙染血的眼睛深處,卻燃燒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的光芒。
冥界的線索,終於不再是完全的虛無。哪怕隻是風中殘燭般的一點微光,也足以讓他這行走在無邊黑暗中的孤魂,為之瘋狂,為之……不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