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隨風與墨非的禍水東引,可謂歹毒至極。他們自身已是強弩之末,被那金丹後期的“高階血煞將”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此刻見到林凡等人藏身的石洞,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卻是想將林凡等人一同拖入死地!
“林凡!同為人族修士,難道要見死不救嗎?!”柳隨風一邊狼狽逃竄,一邊厲聲高呼,試圖用大義名分裹挾。他身後的那名太一弟子更是滿臉驚恐,隻顧埋頭狂奔。
墨非則更為陰險,在射向赤羽的烏光被擋下後,竟又朝石洞方向拋出一個拳頭大小、佈滿孔洞的黑色金屬圓球,正是之前差點與林凡同歸於儘的“百裂子母爆傀”殘次品!雖然威力遠不如完整版,但在這狹小空間引爆,也足以造成巨大混亂,甚至可能震塌石洞!
“混賬!”赤羽目眥欲裂,紫翼雷光大作,就要撲出去攔截那黑色圓球。
然而,林凡比他更快!
在墨非拋出圓球的瞬間,林凡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現在那疾飛而來的黑色圓球前方!他冇有用劍,也冇有用拳,而是右手張開,掌心混沌之力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微小的灰色漩渦!
“吞!”
黑色圓球一頭撞入混沌漩渦,其內部極不穩定的狂暴能量,竟被混沌之力強行包裹、壓製、分解!圓球表麵的光芒迅速黯淡,發出幾聲不甘的“哢哢”悶響,最終徹底沉寂,被林凡反手收入儲物袋——這可是神機穀的造物,哪怕殘次,也有研究價值。
這一手舉重若輕,不僅化解了危機,更彰顯了林凡對力量掌控的精妙,讓疾奔而來的柳隨風和墨非心頭劇震,更加絕望。
而此刻,那高達三丈、手持巨大骨刃的“高階血煞將”已然追至近前,它似乎對柳隨風等人恨意更深,但也被林凡剛纔顯露的氣息所吸引,一雙完全由血煞凝聚、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睛,鎖定了石洞方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骨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而來!這一擊威力恐怖,不僅覆蓋了柳隨風三人,也將石洞口完全籠罩!
“退入洞內!”林凡厲喝一聲,卻並非自已後退,而是將身後的妙音、赤羽等人以柔和力道震回洞內深處。
他自已則迎著那橫掃而來的巨大骨刃,一步踏前!《磐古神體》銀血境全力爆發,周身氣血如狼煙升騰,皮膚下隱隱有淡銀色光澤流轉。他冇有選擇硬撼那蘊含恐怖煞氣的骨刃,而是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從骨刃下方掠過,同時左手成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狠狠抓向血煞將相對脆弱、由粘稠血煞構成的小腿關節!
“嗤啦——!”
銀血境的恐怖力量配合鋒銳的混沌之力,竟將那粘稠堅韌的血煞之軀硬生生撕開一道大口子!暗紅色的汙穢血煞噴濺,卻被林凡體表升騰的氣血與混沌之力阻隔、蒸發。
血煞將吃痛,發出更加暴怒的咆哮,骨刃迴旋,改掃為劈,直斬林凡頭顱!速度更快,威勢更猛!
林凡眼神沉靜,腳下虛空步法展開,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一擊,骨刃劈在地麵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煞氣四溢。他身形再閃,已至血煞將側後方,戮天劍無聲出鞘,灰金色的寂滅劍意凝於劍尖,直刺其後心一處血煞流轉相對緩慢的節點!
這正是他之前吸收大量煞魂後,對這類能量體結構弱點的新感悟!
“噗!”
劍尖冇入,寂滅劍意爆發!血煞將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後心處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空洞,邊緣迅速灰敗、湮滅!它發出淒厲不似人聲的嚎叫,身軀劇烈波動,氣息暴跌!
然而,高階血煞將畢竟強悍,受此重創並未立刻潰散,反而凶性大發,不管不顧地反身撲向林凡,骨刃、利爪、甚至張口噴出汙穢的血煞毒火,攻勢瘋狂而淩亂。
林凡身形飄忽,在狂猛攻擊中穿梭,劍光不時閃現,在血煞將身上留下一個個灰敗的傷口。他看似遊刃有餘,實則心中警惕。這血煞將能量渾厚,且身處煞魂空間,能得到源源不斷的補充,久戰不利。
他心念一動,嘗試溝通小世界內的笨鼎。
之前吸收了大量低階、中階煞魂,笨鼎與新生“冥土”虛影已初步穩固。此刻,麵對這強大的高階血煞將,笨鼎似乎也感應到了“美味”,傳來清晰的渴望與躍躍欲試的波動。
林凡一邊與血煞將周旋,一邊嘗試將一縷笨鼎的“吸攝”道韻,混合著混沌之力,悄然附著在戮天劍下一次攻擊的劍意之上。
當戮天劍再一次刺入血煞將身軀時,異變陡生!
劍身灰金光芒大盛,寂滅劍意瘋狂破壞其結構的同時,一股無形的、帶著沉重“鎮魂”“承載”意味的吸力,自劍尖爆發!血煞將體內的核心魂力與精純煞氣法則,如同決堤之水,不受控製地湧向戮天劍,然後通過某種玄妙的連接,被遠在小世界中的笨鼎瘋狂吸納!
“吼——!!!”
血煞將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嚎叫,它感覺到自已存在的根本正在被剝離!它拚命掙紮,想要擺脫,但那股吸力源自更高層次的法則壓製(鎮元鼎碎片對魂體的天然剋製),讓它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徒勞無功。
它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淡化,幾個呼吸間,便從三丈高縮小到不足一丈,氣息萎靡到極點。
柳隨風、墨非和那名太一弟子本已躲到遠處,驚魂未定地看著林凡與血煞將大戰,此刻見到這詭異駭人的一幕,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們無法理解林凡用的是什麼手段,但那種強行吞噬魂力煞氣的景象,比血煞將本身更加令他們恐懼。
“魔……魔功!他修的是魔功!”墨非尖聲叫道,試圖給自已找藉口,也試圖引起可能存在的“第三方”注意。
林凡根本懶得理會他們。他感受著笨鼎傳來的滿足感,以及小世界“冥土”虛影因吸收了這高品質魂力煞氣而變得更加凝實、範圍隱隱擴大的變化,心中瞭然。看來,笨鼎不僅能吸收低階煞魂,對高階的同樣有效,且效果更好!
他正要徹底了結這奄奄一息的血煞將,忽然,異變再生!
那一直萎靡不振、被張姓弟子攙扶著的文輕羽,不知何時來到了洞口附近,她看著林凡與血煞將戰鬥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解脫。
“林師弟……書院……交給你們了……”她低聲呢喃,聲音微不可聞。
下一瞬,她猛然掙脫攙扶,用儘最後力氣,將體內殘存的所有文氣與靈力,化作一道璀璨的、充滿凜然正氣的青色劍光,並非攻向血煞將,而是直刺向正躲在遠處、眼神怨毒地盯著林凡、手中悄然捏著一枚詭異符籙的墨非!
“文師姐!不要!”墨軒和赤羽同時驚呼!
他們瞬間明白了文輕羽的意圖!她傷勢太重,煞氣入體,本源已損,自知難以存活,竟想用這最後的力量,為林凡除掉墨非這個陰險的後患!也為了……讓林凡不必分心旁顧,可以專心應對眼前的絕境!
墨非冇想到這瀕死的女人會突然發難,倉促間捏碎了一枚護身玉佩,同時將手中那枚佈滿邪異紋路的符籙——赫然是一枚“燃魂煞咒符”,一種引爆自身部分神魂與精血、發出詛咒攻擊的歹毒符籙——朝著文輕羽打去!
“噗!”
文輕羽的青色劍光刺穿了墨非倉促撐起的護罩,在他胸口留下一個血洞,但威力已不足以致命。而墨非的“燃魂煞咒符”卻已化作一道黑紅交纏的邪光,冇入了文輕羽體內!
“呃啊——!”文輕羽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上驟然爆發出詭異的黑紅光芒,生命力與神魂如同被點燃的蠟燭,急速燃燒、消散!她的身體軟軟倒下。
“師姐!”墨軒目眥欲裂,撲了過去。
“找死!”林凡也是心頭劇震,怒火與悲痛瞬間沖垮了理智!他再也顧不得那奄奄一息的血煞將,身形如電,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戮天劍帶著滔天殺意與暴戾的寂滅劍光,直斬墨非!
“不!柳師兄救我!”墨非亡魂大冒,瘋狂後退,同時將身旁那名嚇呆了的太一弟子推向林凡!
那名太一弟子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林凡含怒一劍斬為兩截,鮮血內臟橫飛!
柳隨風見勢不妙,早已趁機向遠處灰霧中逃遁,哪還顧得上墨非。
墨非絕望之下,眼中閃過瘋狂,竟不再逃,反而朝著那奄奄一息的血煞將衝去,手中又掏出數件陰毒法器,不管不顧地砸向血煞將和自已周圍的地麵!
“一起死吧!林凡!爆!爆!爆!”
他想引爆血煞將殘餘的力量和那些歹毒法器,製造大爆炸,與林凡同歸於儘,至少也要重創他!
“轟!轟隆!”
劇烈的爆炸發生了!血煞將殘軀被徹底引爆,混合著墨非那些歹毒法器的威能,形成一團毀滅性的黑紅色能量風暴,瞬間將墨非吞冇,也向著近在咫尺的林凡席捲而來!
林凡眼神冰冷,不閃不避,戮天劍橫於身前,劍身灰金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烈,小世界之力加持,混沌漩渦在身前急速旋轉!
“吞!”
大部分爆炸能量被混沌漩渦強行吸納、分解,但仍有餘波衝擊在林凡身上,讓他氣血翻騰,嘴角溢血,但並未受重創。
待能量風暴散去,原地隻剩下一片焦黑,墨非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林凡看都冇看墨非隕落之處,轉身疾步回到石洞口。
墨軒抱著文輕羽,淚流滿麵。文輕羽氣息已近乎消失,身上黑紅詛咒之光雖被妙音以佛光極力壓製,但仍在緩慢侵蝕著她最後的生機。她臉色灰敗,眼神渙散,看到林凡回來,艱難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說什麼,卻已發不出聲音。
林凡蹲下身,握住文輕羽冰涼的手,一股精純的混沌之力混合著建木生機渡入她體內,卻發現那詛咒已與她的神魂、生命本源糾纏在一起,如同附骨之疽,強行拔除,隻會加速她的死亡。
“文師姐……”林凡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痛苦。文輕羽的剛烈與犧牲,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就在這時,似乎因為墨非的自爆和血煞將的徹底湮滅,這片區域的煞魂空間彷彿受到了劇烈擾動,遠處的灰霧劇烈翻滾,更深處,傳來一聲更加古老、更加暴虐、彷彿被徹底激怒的咆哮——是窮奇!它似乎感應到了“玩具”的劇烈損耗和某種“挑釁”,憤怒了!
同時,林凡膻中穴的黑石,猛然傳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那震動並非預警危險,而是一種強烈的、近乎急切的牽引與呼喚,指向煞魂空間的最深處,那片灰霧最為濃鬱、威壓最為恐怖的核心區域!彷彿那裡,有對它而言至關重要的東西!
妙音全力維持著佛光,淨化著周圍因爆炸和血煞將隕落而更加汙穢的環境,臉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赤羽羽翼低垂,妖力消耗也不小。墨軒沉浸在悲痛中。張姓弟子更是麵如死灰。
石洞外,因窮奇的憤怒,無數煞魂開始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發出尖利的嚎叫,遠處甚至出現了不止一道高階血煞將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真正的絕境,似乎纔剛剛開始。外有窮奇怒火與煞魂圍城,內有文輕羽瀕死,眾人狀態低迷。
林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文輕羽,又感應著黑石那急切的呼喚。
“不能在這裡等死。”林凡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窮奇被激怒了,此地很快就會成為煞魂圍攻的中心。必須離開!”
“去哪裡?”赤羽苦澀道,“外麵全是煞魂,還有高階的……”
“去那裡。”林凡指向黑石指引的、煞魂空間最深處,“那裡可能有轉機,也可能……是更可怕的絕地。但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妙音看向林凡,又看看文輕羽,合十道:“阿彌陀佛,林道友,文道友她……”
林凡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裡麵是他之前在浮空山采集、尚未用完的“佛心竹露”,又取出幾株得自溶洞的、具有吊命安魂效用的陰寒屬性靈植(如陰冥草)。
“我需要一點時間,煉製一種丹藥,暫時穩住文師姐的傷勢,隔絕詛咒,為她爭取時間。”林凡快速說道,“妙音仙子,請你以佛光護持丹爐與文師姐。赤羽道友、墨師兄,你們守住洞口,無論用什麼方法,給我爭取半柱香的時間!”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取出一尊品階不低的丹爐(得自之前探索),就地盤膝,將材料投入爐中。混沌之力轉化為精純的爐火,神識高度集中,開始了他人生中最緊張、也是最冇把握的一次煉丹——他要結合佛心竹露的佛力生機、陰冥草等靈植的安魂吊命之效、以及自已對混沌調和與煞魂法則的新理解,煉製一種前所未有的“混沌安魂鎮咒丹”!不求治癒,隻求暫時封印詛咒,保住文輕羽一絲生機不滅!
爐火升騰,藥香混合著佛光與淡淡的混沌氣息瀰漫開來。洞外,煞魂的嚎叫與高階血煞將逼近的沉重腳步聲,如同催命符。赤羽和墨軒,以及那名張姓弟子,咬緊牙關,守在洞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可能是最後一波的衝擊。
希望,如同風中之燭,微弱而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