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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佛魔相爭,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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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凡踏著晨露來到殘廟平台時,妙音仙子恰好從深層次的入定中緩緩甦醒。

她睜開眼眸的刹那,原本就清澈如水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一抹琉璃般的光華一閃而逝,腦後那圈淡淡的慧光虛影隨之隱去,整個人的氣息愈發內斂空靈,卻又隱隱與周圍浮空山的佛光韻律融為一體,彷彿她本就屬於這裡。

“恭喜仙子,修為大進,佛性初成。”林凡拱手微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更加精純、圓融的佛力波動,顯然收穫匪淺。

“林道友客氣了,觀道友氣息沉凝,神光內蘊,想必此番探索亦是收穫頗豐。”妙音起身還禮,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微微閃過一絲訝異。一年不見,林凡給她的感覺更加深不可測,那並非修為境界的明顯提升,而是一種源自根基、法則乃至心性的全麵夯實與蛻變,尤其是身上那股隱隱與佛光共鳴、卻又超脫其上的獨特道韻,讓她也感到有些捉摸不透。

林凡也不藏私,取出一瓶采集的“佛心竹露”和兩塊品相不錯的“金紋石”遞過去:“浮空山特產,於仙子修行或有助益,聊表心意。”

佛心竹露對滋養佛元、淬鍊神識有奇效,金紋石則是煉製佛門法器、佈置佛陣的上好材料。妙音仙子眼中露出幾分欣喜,並未推辭,合十謝過:“多謝林道友饋贈,此二物正是妙音所需。”她想了想,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和一支小小的玉瓶,“此乃妙音在古禪院‘無字禪壁’前偶有所得,記錄了一些關於佛門‘音律’與‘心性’修持的淺見,或對道友參悟佛理略有幫助。瓶中是三滴‘八功德水’,有滌盪身心、滋養本源之效,雖不及竹露專精於佛力,卻勝在溫和全麵。”

林凡心中一動,接過玉簡和玉瓶。妙音的修行心得,尤其是結合了她在“無字禪壁”前的感悟,對他進一步理解、融合傳統佛理與狂禪子思想,乃至完善自身“混沌佛理”必有裨益。八功德水亦是佛門聖物,對於調和體內因吸收駁雜法則碎片而產生的細微衝突、鞏固根基大有好處。

“多謝仙子。”林凡鄭重收好。兩人交換了部分在秘境中的見聞與收穫,林凡提及了法則亂流帶的危險與收穫,妙音則簡略說了古禪院與八功德水、琉璃淨世音的感悟,兩人都默契地冇有深究對方的核心隱秘。

“赤羽道友那邊,可有訊息?”林凡問道。他嘗試用之前約定的簡易傳訊方式聯絡赤羽,但並無迴應,猜測對方可能正處於深度閉關或特殊環境中。

妙音搖頭:“赤羽道友氣息曾在南麵熾熱之地爆發過一次,極為強橫,似有遠古血脈覺醒之兆,之後便沉寂下去,應是閉關到了緊要關頭。”

林凡點頭,這也是預料之中。他話鋒一轉,談及正題:“仙子接下來有何打算?我欲往秘境更深處探索,一則繼續尋覓機緣,二來也需為離開秘境後的西荒之行做些準備。”

他並未隱瞞自已需要“厚土之晶”以及可能與南嶺萬妖穀的交易。

妙音略作沉吟:“妙音亦需更多磨礪,且琉璃淨世音的修行,需在實戰中印證。若道友不棄,願結伴同行。”

她隱約感覺,與林凡同行,或許能遇到更多與佛門相關或需要以佛法化解的機緣與挑戰。而且林凡實力深不可測,心性沉穩,是值得信賴的同伴。

“求之不得。”林凡欣然應允。有妙音這樣一位精通佛法、實力強勁的同伴,探索秘境的安全性將大增,尤其是在可能遇到魔道或詭異邪祟時,佛門功法往往有奇效。

兩人略作休整,便一同離開浮空山區域,向著秘境更深處,那片被氤氳霞光與神秘霧靄籠罩的核心地帶進發。

根據林凡從狂禪子殘碑資訊、以及自身感應推測,秘境深處很可能存在上古大戰後遺留的“傳承殿”“悟道古碑”,或者是一些極其珍貴的天材地寶孕育之地。

前行數日,穿過一片佈滿嶙峋怪石、時有地火噴湧的荒原後,前方景象陡然一變。

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籠罩在淡紫色與金色交織的朦朧霞光中的奇異地域。霞光之中,隱約可見瓊樓玉宇的虛影、巍峨宮殿的輪廓,更有陣陣奇異的道音、藥香、寶光從深處透出,令人心旌搖曳。

“好濃鬱的靈氣與道韻……還有寶光隱現,此地定有不凡之物!”林凡與妙音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期待。如此顯眼的異象,絕非尋常,要麼是驚天機緣,要麼就是……致命的陷阱。

兩人加倍小心,收斂氣息,將神識探出到極限,緩緩踏入這片霞光區域。

起初一切正常,靈氣愈發濃鬱,甚至凝結成靈霧,呼吸間都覺修為隱隱有所增長。但漸漸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與淡淡的邪異氣息開始瀰漫。

就在他們深入霞光區域約百裡,來到一片地形複雜、遍佈殘垣斷壁的古城遺蹟邊緣時,異變突生!

“桀桀桀……等了這麼久,終於有魚兒上鉤了!還是個細皮嫩肉的小和尚和一個小娘皮!”一陣沙啞刺耳的怪笑聲陡然從前方一處半塌的宮殿陰影中傳來。

嗖!嗖!嗖!

七道身影如鬼魅般竄出,呈扇形將林凡二人圍在中央。這些人裝束怪異,大多身穿黑袍或血色衣衫,氣息陰冷暴戾,周身繚繞著濃鬱的血腥氣、怨氣或毒煞之氣,赫然都是魔修!而且修為不弱,為首三人是金丹後期,其餘四人也是金丹中期,個個眼神凶殘,彷彿看待獵物般盯著林凡與妙音。

“西荒‘七煞魔君’麾下?”妙音仙子眉頭微蹙,認出了其中幾人的功法特征,語氣清冷,“爾等魔道中人,竟敢擅闖此秘境清淨之地?”

“清淨?哈哈哈!”為首一名臉上帶著蜈蚣般疤痕的獨眼大漢狂笑,“小尼姑,這秘境本就是無主之地,強者居之!識相的,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和你們剛纔看到的‘寶光’線索交出來,再陪我們兄弟樂嗬樂嗬,或許能饒你們一命!”

“放肆!”妙音仙子麵罩寒霜,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她雖性情溫和,但身為佛門弟子,對這等汙言穢語和魔道行徑絕難容忍。

林凡卻比妙音想得更深一層。這些西荒魔修出現的時機和地點都太巧了,恰好攔在他們前往“寶光”顯眼處的必經之路。而且對方似乎早有準備,一上來就點明“寶光”線索……這背後,恐怕有人通風報信。

“是楚山河?還是太一、神機穀?”林凡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悄然將手按在了戮天劍柄上。他注意到,這七個魔修站位看似散亂,實則隱隱契合某種合擊陣勢,而且身上煞氣凝實,顯然是久經廝殺、手段狠辣之輩,絕非易於之輩。

“跟他們廢什麼話!男的殺了煉魂,女的抓回去獻給魔君!”另一名手持骷髏頭骨杖的乾瘦老者陰惻惻地說道,手中骨杖一揮,頓時飛出七道漆黑如墨、發出淒厲哀嚎的怨魂,直撲林凡二人。

“阿彌陀佛!”妙音仙子宣了聲佛號,纖手按上琴絃。清越琴音響起,化作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擴散開來,正是她新近領悟的“琉璃淨世音”!

琴音所過之處,那七道凶厲的怨魂如同遇到剋星,發出更加淒慘的尖嘯,身上黑氣迅速消散,形體變得淡薄,衝勢大減。佛門妙音,專克陰魂邪祟!

“有點道行!一起上!”獨眼大漢見狀,厲喝一聲,祭出一柄血色鬼頭刀,帶起漫天腥風血影,當頭斬向妙音。其餘魔修也各施手段,毒霧、血箭、骨刺、魔火……從四麵八方攻來,顯然打定主意要以多欺少,速戰速決。

“仙子小心,他們結陣了!”林凡低喝一聲,戮天劍已然出鞘。暗灰劍身帶著那道若隱若現的金線,寂滅劍意含而不發。他身形一晃,虛空行走發動,並非躲避,而是直接衝入了左側三名魔修的攻勢縫隙之中!

“找死!”那三名魔修見林凡竟敢主動近身,獰笑著催動法寶魔功,想要將其撕碎。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一道彷彿能吞噬光線與聲音的、凝練到極致的灰金色劍絲!

“戮天·寂滅!”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劍絲掠過,一名魔修祭出的血色盾牌無聲無息地化為兩半,連帶著其後的人,上半身斜斜滑落,傷口處冇有鮮血,隻有一片死寂的灰敗,生機瞬間湮滅!另一名魔修驚呼著想要後退,卻被劍絲餘勢掃過手臂,整條手臂立刻枯萎、化為飛灰!第三人見機得快,勉強以一麵骨盾擋住,骨盾卻也靈光儘失,佈滿裂痕。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

“什麼?!”其餘魔修大驚失色,冇料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青衫修士,劍法如此詭異狠辣。

林凡得勢不饒人,身形在魔修陣勢中鬼魅般穿梭,時空劍域悄然展開,乾擾著他們的合擊節奏。戮天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寂滅與殺戮的真意,配合他強悍的《磐古神體》與精妙身法,竟以一敵多,暫時牽製住了四名魔修,且隱隱占據上風!

另一邊,妙音仙子獨對獨眼大漢與另一名驅使毒霧的魔修。她端坐蓮台虛影,古琴橫膝,十指翻飛,琉璃淨世音全力施展。琴音時而化作金色雷霆轟向獨眼大漢的血色刀光,時而化作柔和光幕淨化滾滾毒霧,更時不時爆發出直擊神魂的尖銳音波,令兩名魔修心煩意亂,攻勢屢屢受挫。佛光與魔氣激烈碰撞,滋滋作響。

戰局看似僵持,但林凡心中警惕更甚。這些魔修雖強,但似乎並非為了死戰,更像是在……拖延時間?而且,他始終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充滿惡意的神識在遠處窺探。

“必須速戰速決!”林凡眼中厲芒一閃,不再保留。小世界之力悄然加持,混沌之氣奔湧,他左手虛握,一縷淡紫色的“蝕靈霧”混合著綵衣悄然彈出、融入戰場的幻毒麻痹鱗粉,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幾名魔修頓時感到靈力運轉微微一滯,眼前幻象叢生。

“就是現在!”林凡抓住機會,寂滅劍意全力爆發,戮天劍化作一道灰金閃電,直取那驅使怨魂的乾瘦老者!同時,他暗中催動窺天盤,輕微擾亂老者身周的靈力場。

乾瘦老者正被幻象所擾,又覺靈力遲滯,心中大駭,慌忙催動骷髏骨杖防禦。但戮天劍的鋒銳與寂滅,遠超他的預估。

“噗!”

劍光穿透骨杖釋放的層層黑氣,精準地刺入老者眉心!寂滅之力瞬間爆發,老者瞪大眼睛,神魂連同生機一起被徹底抹殺,身體軟軟倒下。

七去其二!魔修陣勢頓時出現缺口。

“老四!”獨眼大漢目眥欲裂,狂吼一聲,逼退妙音幾道音波,竟不再管她,轉而揮刀斬向林凡背後,意圖圍魏救趙。

妙音仙子豈能讓他如願?琴音陡然變得高亢激昂,一曲《金剛伏魔偈》奏響,無數金色的“卍”字佛印如同暴雨般砸向獨眼大漢,將其牢牢纏住。

林凡頭也不回,反手一劍,灰金劍絲與血色刀光碰撞,將其堪堪擋住,身形借力前衝,目標直指那釋放毒霧的魔修。

那魔修見林凡如此凶悍,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但林凡的虛空行走更快,一步踏出,已至其身後,劍光一閃,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七去其三!剩下的四名魔修,包括獨眼大漢,終於感到了恐懼。

“點子紮手!風緊扯呼!”獨眼大漢倒也光棍,知道事不可為,虛晃一刀,逼開妙音,便欲招呼剩下三人撤退。

“想走?晚了!”林凡冷哼一聲,與妙音對視一眼,兩人極有默契地同時發動最強攻勢。

妙音仙子纖指一劃,古琴發出前所未有清越之音,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琉璃色音刃破空而出,直斬獨眼大漢!

林凡則身形連閃,寂滅劍意鎖定了另外三名心神已亂的魔修,劍光分化,如星河倒卷!

“不——!”獨眼大漢竭力抵擋琉璃音刃,卻被其中蘊含的淨化佛力與神魂衝擊震得七竅流血,血色鬼頭刀靈光潰散。

另外三名魔修更是不堪,在寂滅劍意與幻毒的雙重打擊下,瞬間兩死一重傷。

眼看大局已定,林凡正要上前結果那重傷的魔修,問出背後指使之人的資訊。

異變再生!

“嘖嘖,真是精彩啊!西荒七煞魔君的手下,也不過如此,還得本公子親自來收拾殘局。”一個陰冷中帶著得意與戲謔的聲音,從眾人側後方一處斷壁後響起。

楚山河!他施施然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兩名氣息沉穩、身著神機穀服飾的修士,一人手持一麵造型奇特的銀色羅盤,另一人則托著一個打開的、裡麵裝著數十隻微小金屬飛蟲的木盒。

楚山河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修為似乎還有所精進,冰魄劍握在手中,寒光森森。他看著場中情景,尤其是林凡和妙音,眼神如同毒蛇。

“楚山河!果然是你!”林凡目光冰冷,心中警兆狂鳴。楚山河選擇在這個時候現身,絕非偶然。

“是我又如何?”楚山河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多謝你們替我清理了這些礙事的魔崽子,也省得我親自動手,沾染晦氣。現在,把你們身上的東西,還有……命,都留下吧!”

他話音未落,身旁那名手持銀色羅盤的神機穀修士猛地將羅盤往地上一按!

“嗡——!”

一圈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林凡和妙音頓時感到,周圍的空間彷彿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變得異常粘稠沉重,虛空行走的施展難度暴增數倍!更可怕的是,他們與天地靈氣的溝通也變得艱澀起來,靈力恢複速度大減。

“鎖空定靈陣?!”妙音臉色微變,認出這是神機穀一種極為難纏的便攜式陣法,專門用來限製對手行動與恢複。

與此同時,另一名神機穀修士打開的木盒中,那數十隻微小的金屬飛蟲“嗡”地一聲全部飛出,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迅速組合、變形,眨眼間化作三隻磨盤大小、通體金屬、爪牙鋒利、關節處符文閃爍的“偵查\/騷擾型傀儡蟲”,成品字形將林凡二人隱隱包圍,複眼紅光閃爍,鎖定了目標。

“現在,二對三,哦不,是二對‘三加一群蟲子’,你們還有幾分勝算?”楚山河得意地笑著,緩緩舉起冰魄劍,“林凡,我說過,一切該了結了。這次,看誰還能救你!”

林凡深吸一口氣,與背靠背的妙音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並無慌亂。

前有虎視眈眈、實力恢複且多了幫手的楚山河,後有一群詭異的傀儡蟲,周圍空間還被陣法封鎖,靈力恢複受阻……這無疑是一個精心佈置的殺局!

但林凡的眼中,戰意卻緩緩燃燒起來。

“楚山河,你以為,憑這些旁門左道,就能奈何得了我們?”他輕輕撫過戮天劍冰冷的劍身,小世界之力在體內悄然奔騰,混沌核心沉穩運轉,佛光虛影在識海照耀,笨鼎微微震顫,一切底牌,皆已就緒。

“能不能奈何,試試不就知道了?”楚山河眼神一厲,“動手!”

三隻金屬傀儡蟲率先發難,化作三道銀光,從不同角度撲向林凡二人,口中噴吐出細密的腐蝕性酸液和乾擾神識的尖嘯聲!

楚山河與兩名神機穀修士也同時發動攻擊,冰魄劍寒光凜冽,一道粗大的冰藍色劍氣直取林凡;兩名神機穀修士則一人操控羅盤加強陣法壓製,另一人法訣連點,似乎又在準備新的傀儡或手段。

殺機,瞬間降臨!

而就在戰端再起的同一時刻,距離此地約百裡外,那片霞光最濃鬱、寶光最為耀眼的區域核心,實則是一片巨大的、籠罩在彩色毒瘴之中的詭異沼澤。沼澤深處,一株形如靈芝、卻通體七彩、不斷吞吐霞光的奇異植物正在緩緩搖曳,散發出誘人至極的馨香與磅礴的靈機。而在沼澤渾濁的水麵之下,數道龐大、冰冷、充滿貪婪與暴虐的陰影,正緩緩上浮,猩紅的眼睛鎖定了沼澤邊緣幾個不知死活、正試圖靠近采摘“七彩通玄芝”的修士身影……

真正的危險與機緣,往往相伴而生。林凡與妙音眼前的危局,或許隻是這場秘境深處博弈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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