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秘境的瞬間,林凡便感到一種與玄黃界截然不同的“法則韻律”。
此地的靈氣並非外界那般五行分明、有序流轉,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初開般的駁雜與原始,其中更混雜著絲絲縷縷淡薄卻精純的“上古清氣”與“鴻蒙餘韻”。空間結構也異常穩定,林凡嘗試施展虛空行走,竟發現難度提升了數倍,距離也大幅縮短。
最明顯的是時間流速。根據入口處化神大能的事先告知與自身神念感知,此地時間流逝速度,大約是外界的三到五倍。這意味著,在此秘境修煉或探索一年,外界可能隻過去兩到四個月。
“果然是修煉聖地。”林凡心中明悟。也難怪各大聖地對此名額爭奪如此激烈。在此地修行,效率遠超外界。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已身處一片原始莽林的邊緣。古木參天,許多樹木高達數百丈,樹乾粗壯如小山,樹皮呈現青銅或暗金色澤,葉片大如車蓋,閃爍著玉質光澤。林中靈氣氤氳成霧,但霧氣中隱有強大的生靈氣息蟄伏,絕非善地。
天空並非蔚藍,而是一種深邃的、帶著淡淡紫意的蒼青色,三**小不一的“太陽”(或類似天體)懸於天際,光芒柔和卻普照萬物。遠處,有仙山浮空,瀑布如銀河倒掛,轟鳴聲隱隱傳來;更深處,山脈起伏,籠罩在變幻莫測的七彩霞光與神秘霧靄之中,看不真切。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蠻荒、同時又充滿勃勃生機的氣息。許多在外界早已絕跡或極其稀有的靈草、奇花,在這裡竟隨處可見,雖然年份尚淺,但種類繁多,令人咋舌。
“必須先確定方位,瞭解環境規則。”林凡冇有貿然深入。他先以神識謹慎探查周圍十裡範圍,同時回憶進入前獲得的有限資訊:秘境廣袤無邊,已知被劃分爲數個大致區域——“古林區”、“浮空山”、“地脈迷宮”、“遺骸荒原”、“法則亂流帶”
等,各區域環境、資源、危險程度迥異。他們五人進入後,會被隨機傳送到外圍不同地點。最終目標,是儘可能深入秘境核心,尋找上古遺留的“傳承殿”或“悟道古碑”。
他選了一株最高的古木,隱匿氣息,悄然攀至樹冠。極目遠眺,大致判斷自已位於古林區與一片荒原的交界地帶。遠處浮空山方向,靈氣最為濃鬱,但也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威壓。而左側荒原方向,則顯得死寂許多,卻有星星點點的奇異光華閃爍,似是某種礦石或遺蹟反光。
“嗡……”
就在這時,膻中穴內沉寂許久的黑石,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震動!這震動並非預警危險,而是……指引!它似乎感應到了某種同源或極度吸引它的東西,方向赫然指向那片看似死寂的荒原深處!
林凡精神一振。黑石神秘莫測,能引起它感應的,絕非尋常之物。
他正欲動身,神識邊緣忽然捕捉到兩道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是妙音仙子和赤羽!他們似乎也被傳送到附近,並且……正在被什麼東西追趕?
林凡收斂氣息,凝目望去。隻見遠處林間,一赤一白兩道身影疾馳而來,正是赤羽與妙音。赤羽羽翼半展,低空飛掠,速度極快;妙音則足踏蓮台虛影,身姿飄逸。而在他們身後,濃密的靈霧劇烈翻滾,三頭體型龐大、形似蜥蜴卻背生骨刺、通體覆蓋著岩石般鱗甲的怪物,正發出沉悶的咆哮,緊追不捨。那怪物氣息凶悍,赫然都達到了三階巔峰(金丹巔峰),且皮糙肉厚,行動間地動山搖。
“是‘岩甲地龍’,此地土著妖獸,防禦極強,力大無窮,群居!”赤羽的傳音急切地掃過林凡所在的區域,顯然也發現了他,“林道友,搭把手!這玩意不好甩脫!”
林凡略一沉吟,冇有立刻現身。他注意到,更遠處的陰影中,一道極其隱晦、帶著冰冷劍意的氣息,如同毒蛇般潛伏著——是楚山河!他竟也在此附近,而且看樣子是尾隨赤羽二人而來,意圖不明。
“先解決妖獸,再防備楚山河。”林凡瞬間做出決斷。他身形一晃,從樹冠悄然落下,並未直接攻擊岩甲地龍,而是雙手掐訣,調動混沌之力與一絲新近領悟的土係法則。
“地陷術·改!”
就在三頭地龍即將衝過一片看似堅實的林地時,地麵忽然軟化、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流沙泥潭!混沌之力演化出的泥潭帶著強烈的粘滯與吞噬特性,三頭地龍猝不及防,龐大的身軀頓時陷入大半,掙紮怒吼,速度大減。
“好機會!”赤羽眼睛一亮,身形折返,雙翼雷光大作,“風雷裂空爪!”數道纏繞著狂暴風雷的爪影狠狠抓向被困地龍相對脆弱的眼睛與腹部關節。
妙音仙子也停下蓮台,素手輕撫琴絃,清越琴音響徹林間,並非直接攻擊,而是一曲《鎮魂調》,琴音化作無形漣漪,乾擾、遲緩著地龍的神魂與行動,讓它們的掙紮更加無力。
林凡這才現身,戮天劍出鞘,寂滅劍意凝聚於劍尖,身形如電,直取其中一頭地龍的脖頸鱗片縫隙。灰金色劍絲一閃而逝。
“嗤!”一聲輕響,那頭地龍堅韌無比的岩甲竟被輕易切開,鮮血尚未噴出,傷口周圍的生機便迅速湮滅灰敗,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氣息斷絕。
另外兩頭地龍見狀,發出恐懼的咆哮,掙紮得更劇烈。但在泥潭束縛、琴音乾擾、赤羽猛攻之下,也很快被林凡逐一以寂滅劍意點殺。
戰鬥結束。赤羽和妙音都鬆了口氣,看向林凡的目光帶著感激與驚訝。
“林道友這困敵手段和劍意,越發厲害了。”赤羽讚道,隨即又皺眉,“不過我們得趕緊離開,岩甲地龍是群居的,剛纔的動靜可能引來更多,甚至可能驚動‘地龍王’。”
妙音仙子也微微頷首:“此地不宜久留。林道友,我們三人結伴而行,如何?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她顯然也察覺到了暗處楚山河的存在,但未點破。
林凡點頭:“正有此意。不過,我感應到荒原方向有特殊波動,想去查探。二位……”
“同去。”赤羽毫不猶豫,“這古林區妖獸太多,荒原雖然死寂,但往往藏著好東西。我血脈對礦脈和地氣有些感應,那邊確實有點不尋常。”
妙音略一思索:“也好。我感應到浮空山方向佛力純淨,但似乎有極強的禁製,稍後再去不遲。”
三人達成共識,迅速清理戰場(取走地龍身上最有價值的“地龍心核”與幾片最堅硬的背甲鱗片),然後收斂氣息,朝著荒原方向疾行。
他們離開後不久,楚山河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眼神陰冷:“哼,結伴?正好一網打儘。”他並未立刻跟上,而是取出一麵古樸的青銅羅盤,仔細推演著什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天衍宗的傢夥,應該也快找到那裡了吧……‘那個東西’,終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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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並非真正死寂。這裡佈滿嶙峋的怪石,地麵是暗紅色的堅硬土質,生長著一些低矮的、形態奇特的耐旱植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屬氣息。天空那三輪“太陽”在此地投下的光線也顯得更加蒼白。
黑石的震動越發明顯。在它的指引下,林凡帶著二人來到一片巨大的、如同被隕星撞擊過的環形山地帶。環形山中心,地麵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蜿蜒曲折的地底裂縫,森森寒氣與精純的土係、金係靈氣從中溢位。
“就是這裡。”林凡停下,神識向下探去,卻被一層混亂的地磁力量和某種天然禁製乾擾,無法深入太遠。
“好濃的地煞金氣!”赤羽抽了抽鼻子,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發光,“下麵肯定有高品質的金屬礦脈,或者……某種金土雙係的寶物。我血脈在躁動,下麵有吸引我的東西。”
妙音則微微蹙眉:“裂縫深處,似有怨魂煞氣凝聚,雖被地氣鎮壓,但仍需小心。”
“下去一探便知。”林凡藝高人膽大,當先躍入裂縫。赤羽、妙音緊隨其後。
裂縫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丈,豁然開朗。下方竟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鐘乳石林立,閃爍著各色靈光。溶洞四通八達,許多岔路不知通向何方。而黑石的震動,明確指向其中一條靈氣最為混雜、也最為隱晦的岔路。
三人循著感應,在迷宮般的溶洞中穿行了約莫一個時辰。沿途遇到了一些地底生物,如發光的盲眼蝙蝠、能夠鑽地的石蟲等,皆被輕易解決。他們也采集到了一些外界罕見的“地心乳”、“陰魂鐵”等材料。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狹窄的死衚衕。儘頭的岩壁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但黑石的震動卻達到了頂峰。
林凡仔細探查,終於在岩壁底部,發現了一條極其隱蔽的、隻有手指粗細的岩石夾縫。夾縫深處,隱隱有微光透出。他運起靈力,小心翼翼地將岩石剝離。
片刻後,一塊巴掌大小、通體黝黑、卻佈滿了天然銀色星辰紋路的奇異石塊,以及一枚被石塊壓著的、佈滿灰塵的古樸玉簡,顯露出來。
那黑色石塊一出現,林凡膻中穴的黑石便傳來劇烈的渴望情緒,彷彿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而玉簡則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就在林凡準備拿起石塊和玉簡時,旁邊的赤羽忽然低呼一聲:“你們看這岩壁!”
林凡和妙音轉頭看去,隻見隨著黑色石塊被取出,那處岩壁的表層岩石竟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了下方掩蓋的、刻畫在堅硬岩體上的古老石畫!
石畫線條粗獷古樸,內容卻令人心驚:
第一幅:無數身形高大、散發光芒的“人形”與一些奇形怪狀、籠罩在黑暗中的“怪物”慘烈交戰,天崩地裂。
第二幅:一些人形點燃自身,化作滔天火焰或刺目光芒,將許多怪物封印或擊退,但自身也紛紛隕落。
第三幅:殘存的人形似乎修建了巨大的祭壇或宮殿(圖案有些像浮空山和傳承殿),將一些散發著光芒的“種子”或“碎片”埋葬於大地深處。
第四幅:畫麵變得模糊,似乎描繪了大地裂變,一些被埋葬的東西重新顯露,而黑暗的陰影在遠方再次彙聚……
“這……這是上古神戰的記載?”赤羽瞪大眼睛,“那些光人……是上古修士?還是神?那些黑影怪物……”
妙音仙子麵色凝重,指著第三幅畫中那些被埋葬的“光芒”:“這些,或許就是秘境中遺留的‘傳承’與‘寶物’的源頭。而最後這幅……是大凶之兆。”
林凡心中更是翻起驚濤駭浪。因為他認出,那些被埋葬的“光芒”中,有幾樣的形態,隱隱與他體內的黑石(劍源石碎片)、笨鼎(鎮元鼎碎片)
乃至建木殘枝有幾分相似!難道這個秘境,竟是上古大戰後,那些大能埋葬自身傳承或重要器物碎片的地方之一?
他強壓下震驚,先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資訊龐雜,但大部分因歲月侵蝕而模糊不清。能辨認出的,主要是一門名為《周天星辰鍛體術》殘篇的上古煉體法門,以及一些關於如何利用“星核之力”、“地脈煞氣”淬鍊肉身、凝練穴竅的零散記載。此法門與《磐古神體》有互補之處,尤其注重引星辰之力入體,正好彌補林凡目前煉體術中對“星力”運用的不足。
而那黑色星辰紋石塊,資訊中稱之為“星核殘片”,是某顆古老星辰湮滅後殘留的核心碎片,蘊含精純的星辰本源與堅固特性,是修煉《周天星辰鍛體術》和煉製星辰類法寶的至寶。也難怪黑石如此渴望,劍源石本質亦是宇宙星辰法則的凝聚之物,這星核殘片對其乃是大補。
“收穫頗豐。”林凡將星核殘片和玉簡收起,準備拓印石畫內容。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嗤嗤嗤——!”
數道銳利無比、無聲無息的透明絲線,突然從他們來時的通道陰影中射出,直取正在拓印石畫的妙音仙子後心!那絲線細如髮絲,卻鋒利無匹,更帶著一股陰寒的禁錮之力!
“小心!”赤羽反應最快,雙翼一振,雷光爆發,將大部分絲線震偏。但仍有幾根擦著妙音的法衣而過,竟將她的護體佛光割開細微的缺口,留下幾道血痕!更有一股陰寒之力順傷口侵入。
妙音悶哼一聲,臉色一白,琴音自動護體,驅散陰寒,但顯然已受創,且那絲線攻擊極為刁鑽,似乎針對佛門功法。
“誰?!”林凡厲喝,寂滅劍意瞬間鎖定了陰影處。
“嗬嗬,反應不慢嘛。”楚山河的身影緩緩走出,手持一柄閃爍著幽藍寒光、造型奇特的細劍,剛纔的絲線正是從此劍劍尖迸發。他身旁,還站著那位一直很低調的天衍宗弟子。此刻,這名弟子手持一個不斷旋轉的八卦陣盤,陣盤上光芒流轉,顯然剛纔的偷襲有他遮蔽天機、擾亂感知的功勞。
“楚山河!天衍宗!你們竟敢偷襲!”赤羽怒道,周身妖氣沸騰。
“秘境之中,各憑本事,何來偷襲一說?”楚山河冷笑,“將剛纔得到的星核殘片和玉簡交出來,或許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點。尤其是你,林凡……我說過,一切該了結了。”
那天衍宗弟子也淡淡道:“我宗推演天機,早算出此地有‘星核’與‘上古戰畫’現世,與我宗探尋上古‘周天星辰大陣’之謎有莫大關聯。此二物,當歸有緣人。三位,還是莫要逆天而行的好。”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在陳述天道真理。
林凡眼神冰冷,緩緩拔出了戮天劍。妙音受傷,赤羽雖強但對方有備而來,且那天衍宗弟子陣法詭異。局麵,瞬間變得凶險萬分。
“要東西?”林凡劍尖遙指楚山河,“自已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