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受挫帶來的反噬,遠比外表看起來嚴重。林凡表麵鎮定,實則丹田小世界內那“半成品”的道基虛浮不穩,需要大量精純能量溫養修複,自身神魂也因強行中斷關鍵演化而受了些暗傷。他宣佈“閉關有所得,需鞏固感悟”,實則開始了一段靜養恢複期。
在此期間,他在白鹿城內專門劃出的“靈植苑”中培育的各類變異靈植,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那幾株徹底成熟、蘊含鋒銳金氣的金劍蘭葉片,被他小心煉化成汁液,混合其他草藥,調製出具有強大固本培元、修補經脈效用的“金蘭玉露”,每日服用,效果顯著。而那如同微縮星海的星屑草,則散發出溫和的星辰生機之力,瀰漫苑中,林凡在其中打坐調息,神魂的恢複速度加快了許多。
更令人驚喜的是,之前嘗試改良的幾種草原常見牧草,在靈植苑的特殊環境下(有小世界氣息外溢滋養),也發生了良性變異,不僅更耐寒旱,產量和營養價值都顯著提高。林凡將初步成功的種子交給畜牧司,在劃定的小片草場試種,一旦成功推廣,將極大改善牧民生計。
牧民們雖不知君上具體在做什麼,但看到更加肥美的牧草在試驗田裡生長,感受到白鹿城日益安定繁榮的生活,對林凡的崇拜與愛戴與日俱增。每日都有牧民自發來到巨石圖騰下祈福,那股純粹而堅韌的信仰念力,無形中也彙聚到圖騰之上,再反哺給正在養傷的林凡,成為他穩固道基的另一股助力。
南方傳來的訊息證實了林凡等人的猜測。周朝近期確實在舉行一場規模空前的“文聖祭天大典”,由皇帝親自主持,文淵閣韓宗師等三位宗師聯袂出麵,於京城新建的“文聖祭壇”祭祀曆代先賢,並首次嘗試以國運為引,以文氣溝通天地,旨在“穩固國本,彰顯文德,威服四夷”。這場大典持續了九日九夜,調動了舉國文氣,其浩大波動影響深遠,林凡的築基正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被這股裹挾著周朝國運意誌的文氣漣漪所乾擾。
周朝此舉,既有對內凝聚人心、彰顯正統的政治需要,也未嘗冇有對外(尤其是對北方新興的白鹿庭)展示文道正統與國運昌隆、施加無形壓力的用意。朝堂之上,甚至開始出現一種論調:草原蠻荒之地,縱有武力,亦無“文運”根基,終難長久,白鹿庭不過曇花一現。
麵對周朝以“文運”、“正統”施加的壓力,白鹿庭內部,以赫連鐵木為首的一些文臣,起初不無焦慮,擔心在“大義”名分上落了下風。
林凡傷愈出關後,聽聞此事,卻隻是淡然一笑。
“文氣,生於天地,源於人心,豈有族群、地域、國界之分?”他在文武殿上對群臣言道,“草原兒女敬拜長生天,遵循自然,堅韌求生,此非道乎?非文乎?昔日倉頡造字,亦觀鳥獸之跡。文明之火,始於生存,盛於交流,豈可固步自封,以已為尊?”
他隨即頒佈了更為激進的《廣教化令》,明確“有教無類,唯纔是舉”的原則。不僅白鹿庭子民,凡願學習《白鹿憲章》核心理念、認同新秩序者,不論來自草原何部,甚至南方周朝流民、商人、學者,皆可申請進入“先聖學堂”學習,通過考覈,一樣可擔任吏員,憑才學獲得晉升。同時,加大力度派遣學成的士子(包括精通蠻漢雙文的草原青年)前往各歸附部落、軍屯堡開設“蒙學點”,普及最基礎的知識與理念。
這一舉措,徹底打破了“文運”的壟斷,將文明的種子播撒到更廣闊的草原,從根本上瓦解周朝“文道正統”論調的基礎。
然而,林凡深知,僅僅防守是不夠的。他需要發出自已的聲音,確立白鹿庭乃至自身所奉之“道”的至高理念,才能真正在文道氣運上與積累了千年的周朝分庭抗禮,甚至……超越。
這一日,恰逢白鹿庭立庭週年大典。四方部落頭人、民眾、商旅、甚至少數受邀觀禮的周朝邊境官員齊聚白鹿城。
典禮**,林凡登上巨石圖騰之巔,俯瞰下方數萬彙聚而來的人群。他並未談論武功政績,而是仰望蒼穹,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今立於斯,感天地之浩渺,察民生之多艱,思文明之傳承。林某不才,願以此言,與諸君共勉,亦為我白鹿庭立心立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天地:
“為天地立心!”
此言一出,天空中風雲微動,彷彿天地法則為之側耳。
“為生民立命!”
下方萬千民眾,無論牧民、士兵、工匠、學者,皆心有慼慼,目光灼灼。
“為往聖繼絕學!”
赫連鐵木等文臣、學堂中的學子、乃至遠在文淵閣通過特殊渠道感知到此言的韓宗師,皆心神劇震!
“為萬世開太平!”
最後一句落下,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靈魂深處!
“轟——!!!”
不是一道,而是成千上萬道粗細不一、色澤各異的文氣,從下方聆聽的民眾、士兵、學子身上升騰而起!從草原各處新立的蒙學點、從歸附部落的帳篷中、從所有認同這番理唸的人們心頭湧現!它們不再僅僅是林凡個人的文氣,而是彙聚了無數個體信念、對美好生活嚮往、對文明傳承渴望的集體文氣洪流!
這些文氣蜂擁而至,彙聚到林凡身上,湧入他體內那方小世界!小世界中,那虛浮的“半道基”在這股前所未有、純粹而宏大的信念之力沖刷下,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穩固!雖然距離真正的完美築基還有差距,但比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他自身的文氣修為,也在這立言引發的共鳴中,再次暴漲,文心光華璀璨,隱隱有突破進士境、觸摸更高層次的跡象!
更恐怖的是,這四句立心之言,其蘊含的理念與力量,竟無視了空間阻隔,如同水銀瀉地般,向著整個草原,甚至向著南方周朝疆域蔓延而去!無數週朝境內的讀書人、百姓,在聽聞或感應到這四句話時,心中都產生了莫名的悸動與共鳴,彷彿內心深處某種被禮法束縛的東西被喚醒了!
京城,文淵閣。韓宗師猛然起身,望向北方,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駭然之色。
皇宮深處,正在批閱奏章的永明帝,手中硃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奏摺上,染紅了一片。他感到,維繫周朝千年統治的某種“文道正統”的絕對權威,彷彿被撬開了一絲縫隙!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隨即爆發激烈爭論。保守派驚恐萬分,稱此言“蠱惑人心,動搖國本”,要求立刻采取強硬措施,甚至不惜發動戰爭扼殺白鹿庭。激進些的年輕官員卻暗中振奮,認為此言方是儒家真義,周朝積弊已深,或可借鑒。
一時間,周朝內部暗流洶湧,對白鹿庭的態度,從之前的居高臨下、試圖操控,瞬間轉變為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潛龍一言,天地立心。文動乾坤,舉世皆驚。白鹿庭與林凡,從此真正站到了足以與千年王朝在理念層麵分庭抗禮的高度。然而,隨之而來的反撲,也必將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