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中心,昔日牧羊的草場,如今已是氣象一新。以那尊散發著微光的巨石圖騰為核心,一片兼具草原特色與實用功能的建築群正拔地而起。
最高的建築並非奢華的宮殿,而是一座三層石木結構的“文武殿”。一層為“議政廳”,是處理日常事務、裁決糾紛之所;二層為“文淵閣”,收藏著林凡整理、編撰的各類書籍,包括中原典籍、蠻文新編、草藥圖譜、畜牧改良心得等,並對所有通過基礎考覈的族人開放;三層則是林凡的靜修與講學之地,可俯瞰整個白鹿原。
文武殿兩側,各有延伸。東側是“民生府衙”,下設畜牧司、農耕司(嘗試在河穀開辟小塊農田)、工造司、貿易司(負責與遠方零散商隊及歸附部落交易)及醫館。西側則是“講武堂”,分設“蒙學堂”(教授所有適齡孩童基礎文字、計數、草原常識)與“武備校場”。
各部人員迅速歸位。骨厲除統領鐵騎外,兼任民生府衙總執事,以其嚴謹與對草原的瞭解,確保新政運轉。赫連鐵木大薩滿,如今是“文教大祭司”,負責精神教化、禮儀製定以及傳統智慧的挖掘融合。年輕的卓瑪被正式任命為“少君輔佐”,跟隨林凡學習,並協助協調各部,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智慧。
《白鹿原約法》經過補充細化,成為具有一百零八條具體條款的《白鹿憲章》,以簡明易懂的蠻漢雙語刻於文武殿前的巨大石板上。它明確了每個人的權利與義務,確立了“牧場地公有,按戶輪牧;集體勞作,按功分配;老弱孤寡,庭庫贍養;糾紛爭議,公堂裁決”等基本原則,廢除了舊王庭的苛捐雜稅與人身依附。
民生府衙的第一要務是保障生存。畜牧司推廣林凡指導下改良的畜群防疫與選育法;工造司組織人手,利用附近山區的石料與木材,建造更加堅固保暖的半地穴式房屋(融合了草原包與中原土木結構),以替代脆弱的帳篷,併爲過冬儲備大量乾草與燃料;貿易司則想方設法用多餘的皮毛、奶製品,通過隱秘渠道換取鹽、鐵、布匹等必需品。
“學府為尊,武校為根”,這是林凡為白鹿庭定下的發展基調。
蒙學堂內,每日清晨都能聽到稚嫩的誦讀聲,學習的內容除了文字,更多的是實用知識。林凡甚至親自編寫了淺顯的《草原百草經》、《星象牧時歌》等教材。
武備校場則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所有十六至四十歲的男丁,以及自願參加的婦女,每日都需進行至少兩個時辰的操練。操練內容不僅僅是傳統的騎射摔跤,更有林凡親授的、融合了《撼山鎮嶽體》基礎與戰陣配合的“白鹿鍛體訣”。這套法門不強求短時間內造就高手,但能係統性地增強體魄、提升耐力與協調性,更適合普通牧民。
真正的精銳,是那支正在骨厲嚴格訓練下成型的“白鹿鐵騎”。首批三千鐵騎,是從數萬族人中精選出的佼佼者,配備著利用有限資源打造出的相對精良的武器皮甲。他們不僅練習集團衝鋒與騎射,更學習簡易的戰陣變化、偵查與反偵查、野外生存,甚至林凡傳授的、以氣血激發潛能的“燃血術”(有限度爆發技巧)。骨厲以曾在邊關與北蠻交手的經驗,將這支鐵騎錘鍊得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白鹿庭的蓬勃發展,如同一根毒刺,深深紮入北蠻王庭的心臟。當探子將白鹿原的詳細建製、日益精良的鐵騎、以及那套完全不同於王庭統治邏輯的《白鹿憲章》呈報上來時,金帳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反了!徹底反了!”大汗暴跳如雷,將金盃砸得粉碎,“什麼白鹿君?什麼文武之道?這是在掘我王庭的根!兀朮!”
“兒臣在!”兀朮王子眼中凶光閃爍。
“集結王庭直屬八萬精銳!征召各部仆從軍!我要親率二十萬大軍,踏平白鹿原,將那個林凡和所有叛逆者,綁在馬後拖成肉泥!讓草原所有人都知道,背叛長生天、背叛王庭的下場!”
王庭這台戰爭機器全力開動。信使帶著大汗的金箭令馳向草原各部,強行征調兵員、物資。無數部落愁雲慘雨,卻不敢違抗。
半月之後,王庭先鋒騎兵兩萬人,如同黑壓壓的烏雲,出現在白鹿原百裡之外。他們冇有立刻進攻,而是派出一隊使者,直奔白鹿原。
使者趾高氣昂地在文武殿前宣讀了最後通牒:“大汗有令:白鹿偽庭,即刻解散!偽君林凡,自縛請罪!所有參與叛逆者,為奴贖罪!獻出所有牛羊物資!限三日內答覆,否則,大軍一到,雞犬不留,血染白鹿!”
通牒唸完,使者輕蔑地看著殿前的林凡等人,等著看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
然而,白鹿原上下,從林凡到最普通的牧民,眼中隻有平靜與堅定。過去的苦難、王庭的壓迫、新生活的希望,早已將他們凝聚成一塊堅不可摧的岩石。
林凡接過那份羊皮通牒,看也冇看,隨手遞給身旁的骨厲。
骨厲會意,運足氣血,聲如雷霆,迴應響徹原野:
“回去告訴你們大汗:白鹿之民,寧為自由死,不為奴隸生!要戰,便戰!”
話音落下,文武殿前的戰鼓被重重擂響!“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如同白鹿原的心跳,傳遞著不屈的意誌。校場方向,傳來三千鐵騎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使者臉色煞白,倉皇退走。
草原的天際,陰雲密佈。新舊兩個王庭,兩種道路,終於到了要用鐵與血來決定命運的時刻。
潛龍立庭,根基已成。然欲騰飛九霄,必先浴血破劫。決定草原未來的終極一戰,即將拉開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