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澗城迎來了第一次大規模的龍鬚藻收割與交付之日。無數修士和凡人捧著各自精心培育的龍鬚藻,聚集在城主府前新建的、由碧波水府執事掌管的“貢藻司”前,翹首以盼,期待著龍族許諾的靈石報酬。
然而,當一筐筐、一擔擔的龍鬚藻被呈上檢驗時,那些蝦兵蟹將執事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絕大多數上交的龍鬚藻,雖然看起來碧綠,但內蘊的水靈之氣稀薄駁雜,遠遠達不到龍族要求的“精純”標準。隻有極少數由一些精通水行功法的修士或運氣極好的凡人培育出的藻體,勉強合格,獲得了微薄的賞賜。
期望與現實之間的巨大落差,讓現場一片嘩然與失望。龍族所謂的“恩典”,似乎並非那麼容易獲得。
碧波水府駐紮在金澗城的最高負責人,一位築基後期的蟹將軍,看著眼前堆積如山卻品質低劣的龍鬚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與焦躁。顯然,依靠這些普通修士和凡人分散種植,根本無法滿足他們提煉某種精純水靈本源的核心需求。
“廢物!一群廢物!”蟹將軍壓抑著怒火,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傳令下去!龍鬚藻種植任務,力度再提三成!賞賜……賞賜也相應提升!但品質要求,一絲也不能降低!凡連續三次不達標者,罰冇所有產出,並征收十倍罰金!”
此令一出,金澗城內外一片哀鴻。提升產量談何容易?還要保證那苛刻的品質?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恐慌與怨氣在底層悄然蔓延。
更令人不安的是,數日後,數位氣息淵深、明顯是碧波水府長老級彆的海族強者,在一隊精銳蝦兵蟹將的護衛下,駕臨金澗城!他們並未理會城中的事務,而是直接進入了被封鎖的、原屬於王家的核心區域,開始動用大量珍稀材料,籌建一座規模宏大、符文複雜無比的法壇!
這座法壇散發著古老而詭異的氣息,其構建方式與常見的人族陣法迥異,引動的能量波動帶著深海特有的幽寒與壓迫感。
與此同時,一位身著繁複符文黑袍、手持骨質羅盤的海族法師,每日在法壇中心進行著繁複而耗費心力的推演。他時常因能量反噬而口噴鮮血,臉色蒼白,但眼神卻越發狂熱,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定位、感應著什麼極其模糊不清的存在。
偶爾有隻言片語從被嚴密看守的法壇區域傳出,提到了“源鼎”、“氣息”、“遮蔽”、“乾擾”等零碎詞彙。結合龍族之前瘋狂收集鼎爐的舉動,一個模糊的猜測浮上林凡心頭——海族如此大動乾戈,其真正目標,恐怕並非龍鬚藻,而是某一尊特定的、擁有莫測威能的“寶鼎”!龍鬚藻或許隻是某種輔助定位或能量引導的媒介?而那尊鼎的資訊似乎被什麼力量遮蔽了,導致海族難以精準定位,隻能采取這種笨拙且耗費巨大的方式。
碧波水府如此異常的行動,自然引起了早已關注此地的其他宗門使者的警惕。蓬萊閣、千帆城、乃至裂天劍宗的使者紛紛加強了監控,各種探查手段層出不窮。甚至有使者直接質問蟹將軍,海族究竟意欲何為?
麵對質疑,碧波水府的態度異常強硬。那位蟹將軍直接放話:“此乃我碧波水府內務,與爾等無關!若敢插手,便是與我水府為敵!”其背後隱隱有金丹級彆的海族氣息顯露,震懾各方。
就在這各方勢力暗中角力、氣氛日趨緊張之際,一些更加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開始在金澗城周邊的偏遠村莊發生。
先是靠近冥海方向的幾個漁村,傳出有村民在夜晚莫名失蹤的訊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起初並未引起太大關注,隻以為是遭遇了海難或被妖獸襲擊。但很快,類似的失蹤事件開始向內地蔓延,連龍泉山脈腳下的一些小村落也未能倖免。失蹤者大多是青壯年,偶爾也有婦孺,現場幾乎冇有打鬥痕跡,彷彿人間蒸發。
龍橋村也籠罩在了一層無形的恐懼之下。村民們天黑後便緊閉門戶,不敢外出。劉幺娘更是將黑蛋兒和二丫看得死死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慮。
林凡憑藉強大的神識和敏銳的直覺,察覺到這些失蹤事件絕非偶然。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其淡薄、卻帶著陰冷海腥和靈魂波動的詭異氣息,這絕非尋常妖獸或盜匪所為。聯想到海族那詭異的法壇和龍鬚藻的需求,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海族,莫非是在用生靈的精血魂魄,作為某種邪惡儀式的祭品或能量補充?!
這個猜想讓他脊背發涼。如果真是如此,那麼整個金澗城區域,包括龍橋村,都已成了海族砧板上的魚肉!
不能再抱有僥倖心理了!
林凡立刻開始了行動。他表麵上依舊每日修煉、培育龍鬚藻、教導二丫和黑蛋兒,暗地裡卻開始瘋狂地為撤離做準備。
他利用混沌空間,大量儲備乾淨的飲水、易於儲存的食物。將所有的靈石、丹藥、珍貴材料以及那幾株成熟的五行靈植妥善收藏。反覆研究那幅《諸界星輿圖》,結合之前收集的資訊,規劃了數條通往不同方向的、儘可能隱蔽的撤離路線。其中一條,正是通往那處標註著“萬寂沼澤”的險地。
他甚至開始暗中整理茅屋,做出一種準備長期外出采藥或行醫的假象,以免突然消失引起懷疑,尤其是那個如同跗骨之蛆的張老爺。
局勢已然危如累卵,海族的圖謀深不可測,各宗門虎視眈眈,底層生靈如同草芥。
林凡眼神冰冷,他知道,平靜的日子恐怕即將結束。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徹底爆發前,帶著他在乎的人,安全地離開這個即將淪為煉獄的是非之地。
龍橋村的燈火,在愈發濃重的夜色中,搖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