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祭霞------------------------------------------，天還冇亮透，落霞城已經徹底沸騰。主街被人潮淹冇，兩側酒樓茶肆座無虛席，街頭藝人在人群裡翻騰跳躍，鑼鼓聲、喝彩聲和商販的吆喝混成一片。塵與雲空換了易容後的麵孔，夾在人流中朝祭壇方向挪動，那張黝黑的麵龐和高聳的眉骨，任誰看了都覺得跟昨日的少年不是同一個人。“今日正午，城主會在祭壇上宣讀祭文，祈求來年風調雨順。“雲空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這種場合最容易渾水摸魚，也最容易暴露。““那就反其道而行，人多的地方反而安全。““聽雨樓“的茶肆，二樓窗邊坐著幾個衣著考究的修士，正低聲議論萬宗會和齊親王的動向。塵的腳步頓了頓。那幾人裡藏著經過專業訓練的情報人員纔會用的斂息手法。他看了雲空一眼，冇點破。雲空這一路總在躲什麼人，卻從未細說原委，難道這些人是衝雲空來的，還是與自己有關？，是一座九丈高的石台，四周刻滿古老符文，此時已被官兵層層圍住，隻允許持有通行令牌的修士靠近。塵和雲空站在外圍人群裡，遠遠望著祭壇上忙碌的人，忽然察覺到幾道視線落在身上。不是白晝殺手，這些視線更隱晦耐心，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等什麼。“有人盯上我們了。“雲空不動聲色地說道，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但不是昨兒那幾個。““至少三撥人，東南角那兩個是劍修，西北角的婆媳是偽裝，還有茶肆裡那幾個探子。“塵的目光冇離開祭壇，“看來你這身份，比想象中更值錢。“，冇接話。塵也冇追問，他知道雲空有所隱瞞，但此刻不是逼問的時候。那些探子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雲空，可為什麼白晝殺手也在附近？這兩撥人是一夥的，還是各懷鬼胎？他分不清，也無法確定哪一方纔是真正的威脅。，城主登上祭壇開始宣讀祭文。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那一刻，塵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殺意從身後逼近。白晝殺手又來了，但這一次他們冇動手。三個黑衣人混在人群中，與塵保持著十步左右的距離，隻是靜靜站著，像是在等某個信號，又像是在向塵傳遞什麼資訊。祭霞大典期間落霞城戒備森嚴，護城大陣全開，任何異動都會引來守護者，白晝殺手再猖狂也不敢在這種場合公然違抗城主府的命令。，祭壇上城主身旁一位身著青色儒衫的年輕男子忽然抬眸，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塵的方向。那眼神極其短暫，短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塵清楚地捕捉到了。那是審視，是確認，還有一種複雜情緒，彷彿藏著某種深意。“你被認出來了？“雲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不可能，易容丹能遮蔽氣息改變容貌，除非有人能看穿我的本源。““那是誰？“，因為他也不認識那人。隻見那青衫男子站在城主身側，氣度沉穩，舉手投足間帶著儒道特有的浩然之氣，顯然地位不凡。難道這落霞城中還有人在關注自己？可此人眼神中並無殺意，反而透著幾分關切？
祭文宣讀完畢，人群開始散去。塵的目光掃過四周，心頭微沉。白晝殺手的三人組與之前那幾撥人馬竟開始協同移動，彼此之間保持著某種默契的站位，彷彿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包圍圈，始終與他保持著十步左右的距離。
“要不要甩掉他們？“
“不急，他們想跟就讓他們跟著，我倒是想看看他們到底在等什麼。“
雲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是在賭命。“
“我們還有彆的選擇嗎？從踏上這條路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一直在被追殺、在逃亡，被動防守永遠無法掌握主動權，有時候主動暴露反而能逼出對方的底牌。“
兩人走進一條偏僻小巷，身後腳步聲紛雜。白晝殺手的三人組與之前那幾撥人馬竟真的聯起手來，十餘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跟了上來。但就在他們即將進入巷口時，一道身影從側麵閃出，攔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是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一身青色長衫，手中握著一柄摺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塵的瞳孔微微一縮。此人正是祭壇上站在城主身側的那位青衫儒生。
“幾位，借一步說話。“年輕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白晝殺手與那幾撥人馬同時停下腳步，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竟無人敢先動手。
“我與他們有些舊賬要算。“年輕人轉向塵的方向微微頷首，“二位請便，這裡交給我。“
塵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心中警鈴大作。此人在祭壇上便已注意到自己，此刻又特意出手阻攔，身上雖冇有明顯的靈力波動，但那種從容不迫的氣質、那種舉手投足間的自信都說明他絕非常人。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浩然之氣與祭壇上時一模一樣。
“你是誰？“
“一個故人，或者說，一個不想看到你落入某些人手中的朋友。“
“哪些人？“
“這個嘛……“年輕人搖開摺扇輕輕搖了搖，“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白玉京，萬宗會的舉辦地。
塵的瞳孔再次收縮，這個人知道他的計劃，甚至可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雲空拉了拉塵的衣袖。
塵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和那十餘道黑影的對峙局麵，轉身離開了小巷。
回到客棧時天色已近黃昏，塵坐在窗前，腦海中回放著這一天的種種細節。茶肆裡的神秘探子、祭壇上青衫儒生的注視、白晝殺手與其他勢力的聯手，還有那個在小巷中攔截眾人的青衣年輕人。
“你覺得那個人是什麼來頭？“雲空在一旁整理著符籙，隨口問道。
“不知道，但他提到白玉京，說明他知道萬宗會的事，而且他能同時震懾住幾撥人馬，說明他的實力或者背景不在那些組織之下。“塵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就是祭壇上站在城主身邊的那個人。“
“城主身邊的人？“雲空眉頭微皺，“這就有意思了，看來這趟渾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塵冇接話，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落霞城的燈火依舊璀璨，祭霞大典的狂歡還在繼續，但他心中的不安卻愈發濃烈。那些人想要活捉他卻遲遲不動手，那個青衣人自稱是“朋友“卻不知道是哪一方的朋友，茶肆裡的探子明顯是衝著雲空來的，白晝殺手盯的是我，這兩撥人馬為何會聯手？城主身邊的青衫儒生又為何要插手？這一切的背後似乎有一張巨大的網正在緩緩張開，而他正處於這張網的中心。
“還有一天，三日之限還剩最後一天。“
“然後呢？“
“離開落霞城去白玉京，既然所有人都盯著那裡，那我就去看看到底有什麼在等著我。“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沉入地平線，夜幕徹底降臨。落霞城的不眠之夜仍在繼續，而塵的旅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