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埋著的都是以身葬陣的執令人。
我們三人都沒有言語,或許心中都猜到了結果。
至陣眼處,顧月淮將剩下的五行鎮物遞給我,隻剩金火土三樣鎮物,木水的鎮物用在了太行封龍。
能被稱作鎮物的,那都是萬裡難尋,我並未想過去找鎮物,一是沒那麼多時間耽擱,再則也有其他方法修復法陣,隻不過用鎮物的代價最小。
“五行分屬,陰陽順逆!”
我抬手結印,三道鎮物浮於虛空。
“鎮!”
我全力施法,以自身修為補全鎮物的不足。
就在此刻,海水突然倒轉,狂風乍起,一股極強的威壓自上空撲麵而來。
“有東西靠近,替我護法,不管是敵是友,莫讓其靠近我周身三丈!”
我手中法印連變,衝著顧月淮二人喊了聲。
“你安心修復法陣,剩下的交給我們!”
顧月淮手掐印訣佈下一道結界,陸驚塵持劍而立,警惕的盯著四下。
“凡九先生,許久不見啊!”
一道被白光籠罩的身影憑空出現,層層威壓朝著顧月淮二人襲去。
二人不得不施法抵擋。
“上古神界!”
我抬眼瞅了瞅,他身上這氣息與那日所見那白衣女子的氣息很相似。
那身影輕笑了下,“故人相逢,不如坐下來聊聊!”
他說著,朝我這邊走來。
陸驚塵頂著威壓一劍斬出。
那身影往旁撤了步,避開這道劍氣。
“你不能過去!”
陸驚塵持劍擋住他,冷聲道。
那身影愣了下,冷笑道,“不想我過去啊,可惜,你說了不算呀!”
那身影抬手拂袖間,一股氣浪將陸驚塵掃到一邊,鋪天蓋地的威壓層層朝陸驚塵壓去。
望著步步逼近的身影,顧月淮全力維持著結界。
“執令人一脈不收廢物,但你們兩個修行時間太短了!”
那身影抬手一掌拍在結界上。
哢哢哢……
結界出現數道裂痕。
“百轉千靈結!”
陸驚塵腰間懸掛的那一弔銅錢泛起一陣光華,他一步躍起,那一弔銅錢分散開朝著那身影極射而去。
“神機術!”
那身影略有吃驚,身前泛起一道光蘊擋住襲來的銅錢。
“合!”
陸驚塵指訣連變,那些銅錢朝他掌中匯聚形成一柄金錢劍。
他咬破手指於劍身一抹,一劍便劈在了那光蘊上。
轟的一聲,光蘊破碎,那身影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下好似給他徹底惹火了,那身影一瞬出現在陸驚塵身後,一掌將他拍的倒飛出去。
陸驚塵倒地吐出一口鮮血,銅錢散落了一地。
“沒時間跟你們耗了!”
那身影掌中出現一柄氣劍,一劍揮出,顧月淮佈下的結界支離破碎。
結界被破遭到反噬,顧月淮吐出一口鮮血,這丫頭卻是沒有躲開,直直擋在我前方。
那身影目光一寒,一劍就斬了過去。
我急忙收手,身形一瞬,拉住顧月淮朝旁閃去。
轟的一聲,劍氣襲卷之下,在地麵留下一道深長的溝壑。
那身影一瞬,一劍斬在了陣眼處。
我心中一驚,回身看去就見懸浮在陣眼上方的三道鎮物被這一劍絞得粉碎。
“去死!”
我怒從心起,抬手招來一旁法劍,身形一瞬出現在他上方,抬劍就劈了下去。
當的一聲。
接下我這一劍,他連退了數步,手中氣劍直接破碎,身上籠罩的白光的暗淡了不少。
“好劍勢,隻可惜我隻是身外化身,不然今日非得與你戰上一場!”
他似有些激動的說了句,從袖中拿出一個玉盤,一道金芒將我與顧月淮籠罩,玉盤飛起懸浮於我們頭頂上空。
我心下一驚,抬劍朝那玉盤斬去,卻是被玉盤周身散發的金芒擋下。
周圍場景一變,四周流光運轉,往上是無盡的星空,腳下星光點點,好似身處星空長河。
“時不我與,歲月無痕,不知執令人一脈天賦最高的凡九,多長時間才能破了我這流光造化局!”
一道激動中帶著些譏諷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我閉眼感受著周圍氣的執行。
“先生!”
顧月淮麵色有些發白,她拉了拉我的衣袖輕喚了聲。
“你的傷不要緊吧!”
我睜開扶著她坐下問道。
“沒事,死不了!”
她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我抬手撫在她頭頂,渡了道真氣到她體內,她麵上多了絲血色。
我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一圈,此地好似另一個空間,能感覺到陣法運轉,但陣法沒有顯現,這當屬困陣的一種。
“先生,能聽到嗎?”
耳邊傳來陸驚塵的聲音。
“陸大哥,你在哪?”
顧月淮也聽見這聲音,起身衝著四下喊道。
“我在島上,你們在什麼地方?先生,這大陣怕是撐不住了,冰山融了,到處都是火……”,耳邊再次傳來陸驚塵的聲音。
“上古神界那人還在嗎?”,我問。
這一次回應的時間有些久,“不在,不知道那人去哪了,現在島上全是火,海水卻是被冰封了……”
“你布一個五行流轉陣,將冰火二氣歸順,別急,等我破了這流光局!”
我輕聲說了句,朝前斬出一劍,劍氣縱橫卻是什麼都沒打中,消失在無盡星空中。
“太虛無形藏真意,定元歸真馭玄機。萬法流轉如明鏡,一念安瀾破迷局……”
我雙手快速結印,周身流光運轉,一指點出,原本流轉的星空滯了一瞬,緊接著快速運轉著。
“止!”
我大喝了聲,一道白光自我指尖射出,星空運轉慢了一瞬,不多久速度越來越快,好似在與我對抗著。
“先生,恐怕等不到您出來了,他們應當就是想困住你,然後讓這大陣崩毀……”
耳邊再次傳來陸驚塵的聲音,我雙手快速掐動著,演算著星空運轉的規律,一時沒有回應他。
“金承天令,銳鎮八方。木蘊生機,榮潤洪荒……”
安五行鎮訣。
“陸大哥不要!”
顧月淮聽到陸驚塵唸的咒語,有些焦急的喊道。
她這一聲喊將我從內景中拉回。
“水納玄淵,澤濟蒼茫。火焚虛妄,明照陰陽……”
聽到陸驚塵唸咒的聲音,我一驚,急忙喊道,“還未到那般地步,等我出去,還有其他辦法修復法陣!”
安五行鎮訣,還有一個名字,叫安五行自葬訣。
陸驚塵愣了片刻苦笑道,“先生,總要有人做出抉擇不是嗎?執令人一脈為什麼流傳著自葬術法,那麼多先輩埋葬於此,躲不掉的!”
他說著朝陣眼走去,麵上露出一抹堅定,“土載萬物,定鼎中央。五行輪轉,乾坤安康……”
“混小子,還輪不到你自葬!”
我沉聲說了句,一劍直接將這星空長河斬斷,可沒過片刻,長河又再次相連。
陸驚塵走到陣眼前,最後一個指訣結完,他劃破掌心,鮮血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往外狂湧,浮於虛空繪成一方血色大陣,懸浮於孤島上空。
“玄元歸墟,塵骨封淵。魂鎖九地,魄鎮三千。血契為引,靈脈為栓。此身自葬,弟子無有怨悔!”
他身軀化作點點藍色光粒湧入陣眼,一弔銅錢落在地上。
翁的一瞬,周圍氣場恢復正常,一股溫和的氣息覆蓋住整座孤島,島上火焰熄滅,海水解凍,冰山與火山恢復如常,一場甘露落下,島中綠植露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