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是我新做的糕點,想著拿給您嘗嘗!”
夢瑤說著,提著食盒朝她父親走去。
她父親卻是重重拍了下桌子,“總是弄這些沒用的東西,以後別弄這些了,東西放下,退下吧!”
“父親……”
夢瑤愣在原地,聲音有些哽咽。
“木刻人形浸毒漿,子午釘魂咒暗藏。”
我走到她身旁,輕拍了下她肩膀,盯著她父親打量著。
她父親身後那黑袍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冷聲道,“哪來的毛頭小子在這胡言亂語!”
“是不是有辦法!”,夢瑤淚眼汪汪的看著我。
我輕點了下頭,緩步朝她父親走去。
唰唰唰,那黑袍人甩出三道銀針,我往後退了兩步,盡數躲開。
“還是不動手的好!”
夢瑤二叔麵色有些凝重的沖那黑袍人說了句,又看向我,“先前與先生見過,不知先生與我這侄女什麼關係,這是我們的家事,煩請先生不要摻和進來!”
“我和你什麼關係?”,我笑著看向夢瑤。
她麵色泛起一抹紅暈,瞪了我眼,隨即看向她二叔,“你們到底對我父親做了什麼?”
黑袍人瞥了眼夢瑤二叔,不悅道,“你很怕這個人?”
他麵皮抽了抽,似想到我那日揮出的一劍,說道,“這人用劍很厲害!”
黑袍人盯著我許久,不以為意道,“那丫頭應該是察覺到什麼了,前幾日跟在她身邊那姑娘不在,這次不動手,後麵很難有機會了,你想坐這家主位置,最好聽我的!”
“可是……”
夢瑤二叔麵上陰晴不定,盯著我許久又看向黑袍人,“聽你的!”
黑袍人輕笑了下,“這就對了嘛,動手!”
屋外十幾名護衛圍了上來。
“你們反了!”
夢瑤怒斥了句,看向她父親喊了聲,“父親!”
此時她父親目光有些獃滯,坐著一動不動。
我掃視了一圈,冷笑道,“你們的想法有些愚蠢了!”
我以傘為劍揮出,劍氣襲卷,圍上來一眾護衛被震的倒飛倒地。
我這一下留了手,並未傷他們性命。
倒地眾人卻是不知疼痛般再次爬起朝我們衝來。
“不知疼痛,沒有思想,又是傀儡術!”
我指尖陰氣匯聚,身形如同鬼魅,一瞬之間,手指劃過一眾人眉心,就見他們眉心出現一道淡藍色符文,緊接著便不能動彈,呆愣在原地。
黑袍人麵色一變,驚道,“千機困靈符,你是執令人!”
我冷笑了聲,“有點見識,但也就一點!”
說完,我抬起油紙傘,朝著他便揮過去。
轟的一聲,一道紅色身影擋在他身前,抬手接下了我這一擊。
黑袍人肆掠大笑道,“哈哈哈哈,這是我一生最傑出的作品,讓她陪你玩玩吧!”
“大妖!”
我心下一驚,腳一點地往後急滑,拉開一段距離,看清那紅色身影樣貌,是個女人,身上紅色妖氣衝天。
沙沙沙……
不計其數的蜘蛛從屋頂爬進來,密密麻麻一片。
“接劍!”
夢瑤沖我喊了聲,將手中法劍拋給我。
月寒秋水。
我抬手接住,身上極寒的陰氣肆掠。
“陰神!”
黑袍人麵色驟變,盯著我滿臉的難以置信。
“殺了他!”
他朝前一揮手,那大妖直接朝我撲來,我沒有閃躲,直接一劍揮出,轟的一瞬,極寒的陰氣襲卷,整座夢家祖宅覆蓋上一層寒霜。
屋頂那不計其數的蜘蛛直接被凍住。
落下的雨水也是頃刻化作冰粒。
那大妖倒飛出去,將屋牆撞出一個大洞。
先前被我製住的那一眾人直接被凍成一個個冰柱。
“這劍氣,你是凡九!”
黑袍人有些驚恐的往後退去,撞到後方牆上。
“神界特使是吧!”
我緩步朝他走去。
他驚恐的看向我,心中暗罵道,‘誰傳的假訊息說他死了的?’
“你想做什麼?”
他退到牆角,指著我怒道。
“你當屬巫族一脈吧,你這手傀儡術確實有點東西,連大妖都能被你控製,但你自身實力卻並不是很強!”,我似笑非笑的說道。
他咬了咬牙道,“我可以解了夢誠身上的傀儡術,但你要讓我離開!”
我冷笑道,“傀儡術罷了,殺了你,這術法自然就解開了!”
他麵色一變,隨即又道,“你殺不了我,我們神魂寄居在神界,隻要神魂不滅就還能再生!”
“真是這樣嗎?那你為什麼害怕?”
望著他那哆嗦的身子,我冷笑道。
他嚥了口唾沫,沉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麼?隻要放我來離開,我可以告訴你想要的!”
我將劍抵在他眉心,“目前神界安排在人間的暗子有多少?”
他猶豫了下,說道,“算上我,一共十五人!”
“他們都在什麼地方?”,我問。
他眼珠子轉了轉,頭往旁偏了偏,“你把劍拿開點,我害怕緊張!”
“說!”
我把劍往後挪了挪。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的說道,“有在都城的呀,陰司也有呀,還……”
“還有什麼?”
我把劍逼近了些,他把頭往後仰了仰,“還有,你來不及了!”
就見他袖口射出三枚銀針,我偏頭避開,一劍朝前刺去,他提前側身,我這一劍刺空,他身形一瞬出現在屋頂上,身後傳來一聲嘶吼,那倒地的大妖竟是爬起朝夢瑤撲去。
我直接將手中法劍擲了出去,法劍貫穿大妖身體,將它釘在牆上。
黑袍人見狀急忙朝遠處遁去。
“哼,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走?”
我一瞬消失在原地,緊接著出現在他頭頂上方,“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知道!”
一腳將他跺到地上,抬手直接按在他頭頂。
“啊,搜魂,你不能這麼做!”
他驚恐的喊叫著,整個人如同蔫了的茄子。
搜魂會對神智神識帶來不可逆的傷害,算是一種禁術,後世更是被諸派明令禁止。
我沒有理會他的反抗,直接強行施展搜魂,他神識中的記憶浮現於我腦中,有關於神界的,妖域的,昆崙山的……,隻是片刻我便觀盡他過往所有記憶,他前麵確實沒有騙我,神界特殊如今隻剩十五人,但他神識中卻是沒有半分關於另外十四人的記憶,好似他並不知道另外十四人是誰。
就在我收回手的一瞬間,他眉心射出一道白光直入天際,白光隻是一瞬,便消散於無。
他倒在地上,目光獃滯的望著前方。
天空中隆隆之聲不絕於耳,一道雷弧直接落在了我身旁。
“用最後一絲神識發出訊號,都說你們不會死,可是真的不會死嗎?”
我一劍攪碎了他的心臟,施展白靈焰將他身軀焚為灰燼。
回到夢家祖宅,夢瑤的父親此時已經清醒,靠坐在椅子上,麵色有些難看。
夢瑤的二叔三叔則是跪在院中,低著頭不敢做聲。
屋內寒霜還未散去,那些中傀儡術的護衛依舊被凍著,既然夢瑤父親已經清醒,那麼這些人身上的傀儡術應當是也失去了作用。
我拂袖撤去極寒的陰氣,那些侍衛倒地,昏死過去。
瞥了眼跪在院中的兩人,我也沒去理會,徑直走到夢瑤父親身前。
“傀儡術已解,但您這身子……”
我有些欲言又止,他這身子極度虛弱,就如風前燭雨裡燈,已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咳咳咳……”,他一陣咳嗽,抬頭看向我,“多謝先生了,夢家時有家事要處理,招待不週,還望見諒!”
“您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我說的他們是指夢瑤的二叔三叔。
夢瑤父親嘆了口氣,“先將他們押入水牢!”
屋外進來幾名夢家子弟,用鐵鉤穿過二人琵琶骨,二人疼的慘叫了聲,隨即被帶走。
“先生與我家瑤兒……”
夢瑤父親一臉笑意的看著我倆,眼神在我倆身上來回打量。
夢瑤臉色有些微紅,我一時也不知怎麼開口。
“咳咳咳……”
她父親捂住胸口一陣咳嗽。
“父親……”
夢瑤將他扶住,眼中儘是擔憂。
她父親擺了擺手,語重心長的說道,“人這一生太短了,遇到相互喜歡的人不容易,莫要留下遺憾!”
說著他握住夢瑤的手,“當年我不讓你學習術法,便是不想你捲入到方外中來,隻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做個普通人,快快樂樂的過一生!”
夢瑤有些哽咽的抱住她父親,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她父親輕拍著她的後背,嘆了口氣,“你二叔三叔剛愎自用,貪念過重,不適合做家主,你爺爺當年最看好的人,其實是你,但因為我自以為是為你好的私心,如今看來,是我錯了,咳咳咳……”
“來喝口水,您別說話了,好好休息!”,夢瑤抹了把淚水,端起茶盞送到她父親身前。
她父親抿了一小口茶水,緩了緩繼續說道,“這是劍羽,家主令,本是與寒月秋水一同佩戴的,可這劍啊,為父拔不出來!”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這些你拿好,若是我去了,你便是下一任家主,你二叔三叔,廢掉修為,留他們一命吧……”
“您不會有事的……”,夢瑤哽嚥著,淚水止不住的落下,“母親剛走,您不要丟下瑤兒,不要……”
“我對不起你母親,我若能心狠一些,不顧兄弟情義,或許很多事都可以避免……”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目光望向屋外。
“我好像看到你爺爺奶奶,還有你母親了……”
他緩緩閉上眼,手臂無力的垂落。
“父親……”
夢瑤聲音有些沙啞,無力的滑到地上昏了過去。
她母親剛故去沒多久,父親又走了,短時間內兩位至親離去,以至於傷心過度。
屋外其餘夢家子弟皆是跪地道,“恭送家主羽化登仙!”
我將夢瑤抱起,拿著劍羽和家主令沖夢家一眾子弟說道,“準備喪葬事儀,先將你們老家主送到宗祠,關於老家主先逝的訊息,不得往外透露半分,等新家主醒了,再安排後麵的事!”
下方一眾子弟麵麵相覷。
“你是什麼人,憑什麼命令我們夢家子弟做事?”
“是啊,我們憑什麼聽你的?”
眾人一陣爭吵。
一中年男人起身沖我拱了拱手,隨即看向跪著的子弟,“按照先生說的去做,將老家主送到宗祠,關於老家主故去的訊息,不得往外透露!”
夢家一眾子弟好似有些怕這人,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沒人再有反對意見。
我有些詫異的打量著這人,他尋上我的目光,沖我點了下頭。
這人劍眉星目,年齡估摸和夢瑤父親差不多大,能鎮住夢家一眾子弟,想必是有些本事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