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後世記載中五方鬼帝之一。
我壓下心中的悸動,跟張道陵和王方平道別。
臨出門前,張道陵囑咐道,“有些事情不可強求,漢廷雖然不復往昔,亦非一人之力能抗衡也,切莫為此丟了性命!”
不知為何,好似這一別會離開很久,他也似有所感,我回身道,“若是有閑暇,去巴子別都走走,承一在陰司,紫微七殺同落巳亥局,他註定是眾耀……”
我這話還未說完,一道驚雷劃破長空,直直劈在了一旁空地上。
“帝星之命不可說!”
張道陵趕忙出聲打斷我。
我抬頭望瞭望天空,又看向被劈的那塊地方,沉默片刻後說道,“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確定是他嗎?”,張道陵問。
我點了下頭,抱拳一禮道,“珍重!”
隨即看向王方平,“珍重!”
王方平尷尬一笑,“我也幫不上你什麼,明日我就前往中原了,有機會一起喝酒!”
“好!”
我笑著說了聲好,轉身離開青城山。
陰神乘風而起,跨越山川河流,在天將亮時到的洛陽。
西門外有一家酒肆,名平樂館,可能是時間尚早的緣故,裏麵並沒有客人,幾個夥計在整理著桌椅板凳。
我緩步進去,一名店小二迎了上來,見我穿著道袍,盤著髮髻,那小二說道,“這位道長,實在不好意思,您來的太早了,我們這酒食還在準備呢!”
他好似有意打發我。
“來杯茶水就行!”
我說了句,四下瞅了瞅,朝角落一桌走去。
陰神出遊,神魂是很容易疲憊的,這連著趕了一夜的路,必須找個地方歇會。
“這……”
店小二忙拉住我,接觸我的一瞬,他隻覺似摸到冰塊一樣,凍得他一哆嗦,連忙將手縮了回去,說道,“現在也沒有茶水!”
這是陰神凝實的狀況,因為不是活人身軀,是陰身,所以沒有溫度可言。
我微微蹙眉,抬手指向角落,“我在那坐會就行!”
那店小二有些不悅,“我說你這人……”
他話還未說完,一身穿大紅漢衣的中年女子將他攔住,這女子戴著髮釵,麵容姣好,估摸也就三十齣頭,一雙桃花眼顯得深情並茂。
“去沏一壺茶來!”
女子衝著店小二說了聲,又看向我,“道長這邊請!”
我看向那女子,沒有多說什麼,走到角落那桌坐下。
“掌櫃的,這人……”
店小二還想說什麼。
那女子說道,“少說話,多做事,以後再遇到這種客人,拿不準的喊我過來!”
聽了這話,店小二愣住,望向我的背影,狐疑道,“他不就個道士嗎?您認識?”
女子搖了下頭,“不認識,但你要記住,不要以貌取人,尤其是這一類人!”
店小二似懂非懂的離開去燒水沏茶。
不多久,那店小二給我端來茶水,跟我說了聲慢用,隨後離開。
我閉目養神,嗅著茶水上散發的清香。
就這麼端坐了許久,直到那店小二的聲音傳來,“道長,您喝好了嗎?”
望著我身前已經放涼的茶水,店小二微微蹙眉,心中想到,‘這人真奇怪,茶水放涼了也不喝!’
我睜開眼,疲憊感消散了大半,四下瞅了眼,此時天已經大亮,但這店裏依舊沒有客人。
“你們這平時都沒什麼客人嗎?”,我問。
店小二有些不悅道,“我們這可是洛陽最大的酒肆,哪天不是人滿為患!”
我狐疑的四下掃視了一圈,攤了攤手。
他有些不解我的意思,先前那女子走了過來,示意店小二去忙其他事,隨即看向我,“實在不好意,打擾您了,司徒府的小公子娶妻,要在小店擺酒,今日本不對外開放,後麵要佈置場地,您看能否先行離去,這頓茶錢給您免了!”
我愣了下,問道,“司徒府小公子?是娶何人為妻?”
她猶豫了下開口道,“好像那姑娘姓魏,不是洛陽本地人,我也不太清楚!”
我腦中思緒飛轉,這人八成就是魏雨師。
又問道,“您知道揚雄嗎?”
她有些古怪的看著我,沉默片刻後說道,“城門外有告示,說是揚雄通敵叛國,明日西城門外斬首示眾!”
聽了這話,我眉頭緊皺,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為了殺揚雄,給安了這麼個罪名,但想了想,也實屬正常,揚雄是詔獄的副司,除了通敵叛國這種罪名,其他事還真難斬他。
見我這副神情,那女子開口道,“道長是方外之人,揚雄確實可惜,他這罪名,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栽贓,但沒人敢說什麼!”
我微有些詫異,這女子見識不俗,怕也不是普通人。
我起身沖她行了一禮說道,“打擾您了,我向您打聽個住所!”
她點了下頭,“你說,洛陽都城中各府邸我大都知曉!”
“太史令,張衡!”,我說。
她想了想說道,“城南靈台官舍,離這不是很遠,您是張太史的朋友嗎?”
我胡謅著,“算是吧!”
說完這句,我身形消失在了原地,桌上留下幾兩碎銀。
見我突然消失,她將桌上碎銀拿了起來,碎銀入手冰涼,她又拿起桌上那杯涼掉的茶水放在鼻尖嗅了嗅,打了個寒磣。
“子雲,希望你這朋友,能救下你!”
她輕聲呢喃了句,示意店小二將茶水撤了。
我一路行至城南,這邊房屋建設,都是統一的灰牆青瓦,應當是靈台的官舍,靠中間的位置有著一座九層高的木樓,站上去應當可以俯瞰皇城大半風景。
這的府邸宅院太多,我也不知道哪個是張衡的住所,而且這邊街道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正當我犯難找誰問問時,巷口走出一年輕人,穿著一件灰色漢衣,盤著發,手裏拿著卷竹簡,邊走邊看著。
“這位公子,勞煩問下路!”
我上前有些歉意的說道。
他愣了下,抬眼看向我,“你說!”
“您知道張衡,張太史的府邸在哪嗎?”,我問。
他狐疑的打量了我一圈,問道,“你是義兄的朋友?他現在不在家,進宮去了!”
“張太史是你義兄!”,我有些詫異。
這叫什麼來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點了下頭,“在下李川,你找我義兄是有什麼事嗎?要是急事的話,可先跟我說!”
我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告訴他,畢竟我無法分辨他說的真假,便道,“不是什麼急事,你告訴我張太史府邸在哪就行,我去門口等他!”
見我不願說,他也沒多問,抬手指向他出來的巷口,“那邊拐進去就是了,司徒家小公子娶妻宴,我義兄不願前往,讓我代他去一趟,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