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踉蹌的坐到一旁凳子上,雙眼無神的望著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起身朝那姑娘走去,就她剛才施展的那一手,我可以斷定她也是方外之人。
“姑娘,剛才那些人說的事…”
我自然是知道那些人是什麼人,但皇帝賜婚,有些事還是要問清楚些。
她回過神,強擠出一個笑容,神情落寞中滿是無奈,“哦,打擾到幾位客官吃飯,那些人是朝廷詔獄的人,自認倒黴了…”
“不知姑娘心悅之人名諱?”,我問。
她目光突然變得警覺,看向我。
見她這神情,也是我有些唐突了,慌忙解釋著,“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方纔姑娘為了心悅之人連朝廷聖旨都能不顧,在下實感欽佩!”
她顯然沒有相信我說的,起身左手背於身後,右手掐了個指訣,警惕的盯著我。
“姑娘,我沒有惡意!”
我慌忙擺手解釋道,“先前聽那宣讀聖旨的人說你心悅之人去了黃泉,我們一會也要去黃泉,想著或許能幫你打聽一下…”
聽我這話她愣了片刻,許久後說道,“幾位是方外之人?”
她說著,打量了我們三人一眼,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相信我,沉默片刻,她開口道,“他叫揚雄,是詔獄副司,至於他們為什麼去黃泉,恕我不能告訴你們,這件事算是絕密…”
“揚雄?揚子雲!”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認識他?”,那女子有些詫異的盯著我。
承一也是有些詫異,他沒想到我還認識詔獄的副司。
這揚雄,據後世記載正是五方鬼帝,北方鬼帝中的楊雲。
“算認識吧,久仰大名!”
在後世確實和他打過交道,雖然不多。
那女子心中一喜,握住我雙手,“你們要是遇見他,告訴他,我不會嫁給司徒府的那什麼小公子,我等他!”
“好!”
我答應了聲,瞅了瞅店外,此時天已經亮了,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付錢!”
沖承一招呼了聲。
這小子努了努嘴,“還以為你請客呢!”
他說著拿出錢袋,那女子連忙擺手道,“算我請的,煩請三位將我方纔的話帶到!”
離開醉仙居,我們徑直趕往城外的平都山。
這時的山中與後世相差很大,山上怪石亂嶙,枯木叢生,基本沒有上山的路。
“這入口在哪呢?”
承一和王方平皆是一臉狐疑的看向我。
我說道,“揚雄既然去了黃泉,而這個時代,隻有這一處入口,他若是帶人進去,肯定得從這走,找找看有沒有人為的痕跡!”
二人恍然大悟,忙是分散開去找。
沒多久,不遠處傳來承一的喊聲,“這邊樹木被人砍過!”
我聞聲朝他那邊走去,走近就見往裏的樹木被砍出一條小路,徑直通往山中。
“找到了嗎?”
王方平小跑著問道。
“應該就是這了,走吧!”
我率先朝裡走去,山路蜿蜒,也得虧他們這砍出一條路來,不然我們得浪費不少時間。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至山腰處,前方是一斷口裂縫,到此就是這條路的盡頭。
裂縫中時有陰氣溢位,往裏看去深不見底。
“怎麼下去,直接跳下去嗎?”
承一有些興奮的問道。
我有些拿不準,後世我並未從平都山下過陰司,而且後世下陰司時都是以神魂出遊的方式,這肉身下陰司,還真沒試過。
但揚雄這些人入了陰司,又沒在此地留下身軀,我想應該是可以肉身下陰司的。
我說道,“你們先在上麵候著,我下去看看,若是沒什麼問題,你們再下來!”
承一撓了撓頭道,“我們怎麼知道你在下麵有沒有事?”
“你身上有帶紅線嗎?”,我問。
“有!”,他說著從揹著的斜挎包中拿出一卷紅線,黑紅色的,不知道是雞血染的還是狗血染的。
“怕是不夠,這才四五丈!”
我將紅線在手中纏繞比劃了下,搖了搖頭。
“你要多長?”
王方平在身上摸索著問道。
“十丈!”,我說。
他從袖口拉出紅繩的一頭,大概小拇指粗細,紅中有些泛黑。
“這裏麵摻了黑狗的毛髮,染的黑狗血!”
他解釋著,從袖口一點點往外拉著,等他完全拉出來,足有六丈長。
“夠了!”
將紅線與紅繩的兩頭係在一起,我將紅線一頭綁到自己手腕上,說道,“你們抓住紅繩,到時候我拉動三下,就代表沒事,你們可以下來,若是紅繩斷了,或是沒有反應,你們就不要下來,在這等我三天,若我沒有出來,你們就離開這!”
聽了我這話,二人愣了下,承一拉住我道,“還是讓我下去吧,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夢姑娘交代?”
我白了他眼,“你要是有個好歹,玄燼不得活撕了我?”
他乾咳了兩聲,“她不一定打得過你呀!”
我抬手敲了下他腦袋,“別瞎想,就算出了什麼事,我也死不了!”
不等他反應,我直接跳了下去。
我之所以敢以身犯險,不是說我不怕死,而是我有著後世的思想,或許我死了,就能回去了呢。
這縫隙好似一個無底洞,周圍一片漆黑,不知道下沉了多久,猛然有一種向上飛躍的感覺,眼前出現一抹紅色,我一個翻身穩穩落地,前方是一口八卦井,一股氣浪從井中往外湧著。
紅線依舊係在我手腕上,卻是從那口八卦井中穿出的。
我抬眼望瞭望天,天空一抹火紅,我有些納悶,怎麼是從井口出來,不是從天上掉下來?
後世入陰司,有著很大的區別,土地廟後方會有一條路直接通到鬼門關。
往前是兩座月牙形山峰,兩峰相交,形成一天然的閘口。
手腕上紅線在此時傳來一陣拉動感。
估麼是承一他倆見我半天沒動靜在那頭拉的,我抓住紅線用力拉了三下。
“啊……”
不知過了多久,先是聽見一陣驚叫聲,緊接著就見兩道身影從井口飛了出來。
二人見到周圍場景,眼前一亮,慌忙收聲,施展身法穩穩落地。
承一和王方平是第一次來這裏,滿眼好奇的看著周圍景象,感嘆道,“原來陰司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