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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剛起步，百廢待興。
陳衍一個人坐在兩百平的辦公室裡，看著空蕩蕩的工位，點了根菸。
是得招人了。
他給海州大學建築係的導師打了個電話，讓幫忙推薦幾個靠譜的畢業生。
設計主管得找個有經驗的，能扛事兒的，這事他托給了獵頭。
三天後，招聘開始了。
……
連著三天，陳衍見了二十多個人。
設計師先定了兩個，都是導師推薦的畢業生，挺有乾勁。
行政和財務各招了一個，都是中年大姐，看著穩重踏實。前台招了個剛畢業的小姑娘，長得甜，嘴也甜，挺機靈。
就差個設計主管了。
推門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鬢角有點白，看著挺沉穩。
“陳總，我叫徐明，乾建築這行二十年了。”男人把簡曆遞過來，嗓子有點啞，“以前在海州建工當設計部主任。”
陳衍翻了翻簡曆，點了點頭。
履曆挺漂亮，參與過不少大項目，經驗冇得說。
“怎麼不乾了？”
“趙家倒了，海州建工換了老闆。”徐明苦笑了一下，“新老闆帶了自已的人，我們這些老人……待不下去了。”
陳衍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就你了。”
徐明愣了一下，然後鬆了口氣，眼睛有點紅。
“謝謝陳總。”
“公司日常運營你全權負責。”陳衍站起來，走到窗邊，“我隻接特定的項目，正常業務你看著辦，自已做主。”
“明白。”
……
人齊了，公司總算轉起來了。
徐明確實有本事，他還從同行那兒挖來兩個熟手，設計師團隊湊了四個人。冇幾天，他就把團隊理順了。
他在行業裡混了二十年，人脈廣，接了幾個案子，都是些正常的商業項目。
陳衍難得清閒，每天就在辦公室裡喝喝茶，修煉修煉。
但員工們很快就覺出，這個老闆不一般。
經常有些看著就不一般的客人找上門，開豪車，穿得講究，進門就說要找老闆。
前台小李一開始還覺得稀奇，後來也見怪不怪了。
大家都覺得老闆神神秘秘的，不過待遇給得高，也冇人多嘴問。
這天下午。
陳衍剛送走一個客戶，前台小李敲門進來了。
“陳總，有位客人找您，說是……從江南來的。”
陳衍手裡的茶杯停了一下。
“請進來吧。”
“是位女士，”小李壓低了點聲音，“氣質特彆好，姓林，江南來的。”
陳衍抬了下眼。
門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女人。
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個子高挑，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套裝，踩著高跟鞋。
五官長得精緻，眉眼間帶著一股清冷勁兒。
陳衍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時間好像卡了一下殼。
林知夏。
真是她。
不是同名同姓，也不是什麼巧合。
就是大學時那個，連螞蟻都不忍心踩的溫柔姑娘。
現在的她，氣質全變了。
冷冰冰的，帶著距離感，像塊化不開的冰。
林知夏站在門口，目光也落在陳衍臉上。
她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隨即又平靜下來。
陳大師……就是陳衍？
那個六年前，為了五百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男人？
她手指在身側攥緊了，又慢慢鬆開。
“原來是你。”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已聽的。
接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陳大師？”
陳衍放下茶杯，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咯噔了一下。
他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六年了，她瘦了不少。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林知夏走進來，高跟鞋敲著地麵，聲音清脆，節奏比平時快了點，“六年不見，混出名堂了？”
她在辦公桌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在看個陌生人。
但陳衍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當年我大哥給你錢的時候，”她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彆廉價？”
陳衍看著她，冇說話。
他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當年的事，太亂了，不是一兩句能說清的。
林知夏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她平靜地看著陳衍，眼神深不見底。
陳衍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無所謂了。”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聲音平淡，“有個項目，想請陳大師看看。”
陳衍回過頭，眼神動了動。
他聽出了她話裡那股疲憊。
“所以？”
“所以，”林知夏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揚了揚，那笑卻透著不甘，“兩個億，請你出手。比當年多了四十倍，夠不夠？”
陳衍冇看那份檔案。
他的目光停在她臉上，帶著點說不清的心疼。
“要是我說不夠呢？”
林知夏臉色冇變，但手指攥得更緊了。
“那你要多少？”她聲音冷冷的，像是在拚命壓著什麼，“五個億？十個億？陳衍，你還是這麼……貪得無厭。”
陳衍看著她，忽然笑了。
但那笑裡冇有嘲諷，隻有苦味兒。
“你笑什麼？”林知夏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抖。
“笑我自已，”陳衍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當年太蠢。”
林知夏身子僵了一下，冇接話。
……
……
林知夏拿起檔案，起身往外走。
“這個項目，我接了……”陳衍轉身說道。
她停下腳步，背對著他。
“三天後，江南見。”
門輕輕關上了。
陳衍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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