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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伏魔錄:幽冥鎮魂曲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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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風捲著焦黃槐葉掠過林清玄的衣襬,他站在村口古槐下,指尖摩挲著羅盤上震顫的銅針。夕陽將最後一抹餘暉潑在斑駁的樹皮上,那些溝壑縱橫的紋路竟滲出暗紅血珠。

小道長,就是這兒了。李伯攥著煙桿的手青筋暴起,煙鍋裡的火星子隨著顫抖簌簌掉落,自打上月十五,這樹下每夜都有女子啼哭......

林清玄收起羅盤,從青布褡褳裡摸出三張黃符。符紙剛貼上樹身,忽聽得嗤啦一聲,符麵竟憑空燃起幽藍火焰。他瞳孔微縮,這槐樹根係早已纏滿地脈陰氣,尋常符咒竟壓它不住。

暮色四合時,村西頭傳來撕心裂肺的犬吠。林清玄跟著李伯趕到時,隻見三隻黑犬倒斃在枯井旁,七竅流出的黑血在黃土上凝成古怪紋路。他蹲身細看,那些血痕竟似符咒末筆,倒像是......

又是這樣!李伯踉蹌著後退,煙桿噹啷落地,上個月老張家黃牛也是這般慘狀,田裡稻子一夜間全枯了!

林清玄從袖中抖出八卦鏡,鏡麵映出井中翻湧的黑氣。他咬破食指在鏡背畫下敕令,井底突然傳來淒厲尖嘯,震得井沿青苔簌簌剝落。遠處稻田裡傳來此起彼伏的蛙鳴,聲音卻像是被人掐住喉嚨般扭曲。

子夜時分,林清玄在槐樹周圍佈下七盞青銅蓮花燈。燈芯浸過硃砂的棉線遇風不搖,在月色下泛著猩紅微光。當更夫敲過三更梆子,東南角的蓮花燈突然爆出火星,燈油潑灑處騰起三尺高的綠焰。

樹影婆娑間,素白衣袂自樹乾滲出。女子蒼白的足尖點過符灰,每落一步,地麵便結出霜花。林清玄握緊桃木劍,劍穗上的五帝錢叮噹作響。女鬼抬起頭時,他呼吸一滯——那清麗麵容竟與白日井中血符的紋路一般無二。

百年了......女鬼的聲音像是碎瓷刮過青石板,你們李家人......還要困我到幾時

林清玄劍指掐訣,袖中黃符化作金網罩向女鬼。誰知符咒觸及她周身陰氣時驟然變黑,反朝著他自己麵門撲來。急退間背後撞上槐樹,樹皮裂縫裡突然伸出無數枯手,將他死死箍在樹乾上。

小道長何必動怒。女鬼飄至跟前,發間玉簪滲出黑霧,妾身素貞,本是光緒年間鎮南鏢局千金......她抬手輕撫,林清玄懷中羅盤竟自行飛出,指針瘋轉著指向樹根深處。

破曉時分,林清玄揮動鶴嘴鋤挖開槐樹根基。第七下時鋤頭撞上硬物,扒開腐葉,七枚玄鐵七星釘赫然排列成北鬥狀。釘身纏繞的鎖鏈早已鏽跡斑斑,卻仍能看出當年封印之人手法之狠辣。

當最後一枚鐵釘被撬出,地底突然湧出腥臭血水。素貞的虛影在晨光中愈發透明,她指向血泊中浮起的硃砂符咒:看見了嗎這纔是真正的鎮魂符......

符紙上的咒文突然扭曲變形,竟顯露出李守義三個字。林清玄猛然轉頭看向癱坐在地的李伯,老村長哆嗦著嘴唇:那、那是曾祖父的名諱......

第二章:紙人索命

暮色如血,林清玄揹著褡褳行至湘黔交界的野狐嶺時,山道上突然捲起一陣腥風。遠處傳來車輪碾碎石子的聲響,七八輛馬車歪斜地卡在隘口,車轅上掛著的馬燈忽明忽暗,將人影拉長成扭曲的鬼爪。

道、道長留步!領隊漢子滿臉油汗,手中馬鞭指著車底顫抖,您看這......

林清玄俯身檢視,瞳孔驟然收縮——三尺高的紙人正卡在車軸間,慘白的臉頰貼著硃砂描畫的笑靨,紙紮的手指死死摳進榆木車板。更詭異的是,紙人腰間繫著褪色的藍布帶,正是湘西趕屍匠慣用的捆屍索。

三日前過亂葬崗就覺著陰氣重......車伕老趙牙齒打戰,今早發現這玩意兒纏在車底,砍也砍不爛,燒也燒不著。

話音未落,紙人空洞的眼窩突然滲出黑血,林清玄袖中羅盤哢地裂開一道縫。他急退三步,咬破指尖在掌心畫下雷紋: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紙人卻似被咒文激怒,紙軀暴漲三寸,裂開的唇角直扯到耳根。林清玄桃木劍尚未出鞘,那紙紮的指甲已劃破他袖口,布料焦黑處騰起青煙——竟是屍毒!

定魂釘!快!林清玄暴喝聲中甩出五帝錢,銅錢嵌入紙人關節發出金石相擊之音。趁紙人僵直刹那,他劍指抹過劍身,暗紅血痕沿著桃木紋路蜿蜒:五雷三千將,雷霆八萬兵!

驚雷劈落時,紙人腹腔突然爆開,漫天紙屑裡裹著團腥臭黑霧。林清玄以八卦鏡兜頭罩住,鏡麵映出張扭曲人臉——正是月前失蹤的腳伕劉三!

原來如此......林清玄將銅錢劍插入黑霧,淒厲哀嚎震得山雀驚飛。通靈幻象中,他看見劉三被富商周扒皮活埋的場景:檀木箱底鋪著浸透屍油的黃表紙,施術者以人血在紙人眉心寫下生辰八字,正是茅山寄魂術的手法。

超度完怨魂已是子夜,林清玄摩挲著紙人殘骸上的符咒殘片,硃砂筆跡走勢淩厲,與師門《玄天符籙》中馭鬼篇如出一轍。山風掠過樹梢,他忽然想起素貞消散前那句讖語——東南方飄來的紙灰裡,隱約透著幽冥燈特有的青磷味。

第三章:鬼市迷蹤

林清玄跟著磷火痕跡追了三天三夜,終於在七月十四子夜時分望見酆都城牆。殘月隱在雲翳後,青磚城樓上飄著數盞白燈籠,燈籠紙上用硃砂寫著鬼門開三個字。護城河裡浮著紙錢灰燼,河麵每隔七步就漂著一盞蓮花燈,燈芯竟是燃燒的指甲蓋。

活人入市,陽壽折半。城門陰影裡忽然冒出個佝僂老頭,他手裡竹竿掛著串銅鈴,每走一步就叮噹作響。林清玄注意到老人左腳綁著浸透黑狗血的麻繩——這是走陰人防鬼奪舍的秘法。

老者渾濁的眼球轉了轉,枯枝般的手指向林清玄腰間五帝錢:小道長若要問路,得用這個當買路錢。話音未落,城牆根突然鑽出幾十隻慘白手臂,指甲縫裡滿是青苔。

林清玄冷笑一聲,袖中抖出張黃符拍在城牆。符紙燃起時,磚縫裡滲出黑血,那些鬼手觸電般縮回地底。老者臉色驟變,竹竿重重杵地:好霸道的五雷正法!沿著燈影走,莫碰穿紅衣的。

鬼市開在城隍廟舊址,青石板路上擠滿影影綽綽的人。穿壽衣的老嫗蹲在牆角叫賣眼珠子,琉璃瓶裡泡著的瞳仁隨著叫賣聲轉動;戴瓜皮帽的商販舉著人皮燈籠,火光映出燈籠上掙紮的臉;最說氖歉鮭他背上竹簍裡塞著七八個哭嚎的嬰靈,脖頸都拴著紅繩。



林清玄捏著龜甲羅盤在人群中穿行,銅針始終指向東南角。那裡支著頂猩紅帳篷,篷布上繡滿扭動的蝌蚪文。掀開帳簾的瞬間,腐臭味混著檀香氣撲麵而來,案台上供奉的卻不是神佛,而是尊三頭六臂的惡鬼雕像。

客官求什麼幔帳後轉出個蒙麵女子,雪白襦裙上綴滿銀鈴。她露在麵紗外的眼睛泛著幽藍,指尖磷火照亮案上物件——半截燈台泛著青銅鏽色,燈座雕刻的修羅正啃食人骨。

林清玄瞳孔驟縮。這殘燈與師門《玄天寶鑒》中記載的幽冥燈一般無二,燈芯處還沾著暗紅血漬。他強壓心悸,故作鎮定道:店家可知這燈的來曆

女子輕笑,銀鈴隨著動作叮咚作響。她忽然貼近林清玄耳畔,吐息冷得像墳頭風:燈油要用未滿七日的童男心頭血,燈芯需抽怨鬼青絲......客官若想要,拿你懷裡的槐木簪來換。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淒厲馬嘶。林清玄掀簾望去,隻見整個鬼市劇烈震顫,青石板縫隙裡鑽出無數黑霧凝成的鬼手。那些遊蕩的鬼影發出非人尖嘯,眼窩裡騰起幽綠鬼火。

百鬼夜行!蒙麵女子突然扯下麵紗,林清玄呼吸一滯——她左臉爬滿青色咒文,右臉卻美得驚心動魄。女子袖中甩出串銅錢,錢幣在空中燃成火圈:我叫白芷,不想死就跟緊我!

混亂中,賣眼珠的老嫗頭顱突然爆開,蛆蟲般的黑氣鑽進她脖頸。無頭屍體踉蹌著撲來,十指化作森森骨刃。林清玄桃木劍剛出鞘,斜刺裡衝出個青麵獠牙的惡靈,口中垂涎滴落處石板滋滋冒煙。

白芷咬破指尖淩空畫符,鮮血凝成的咒文竟將撲來的惡鬼定在半空。她反手抽出林清玄背上銅錢劍,劍身抹過掌心血痕:天地自然,穢氣分散——破!

金紅劍氣橫掃而過,十幾隻惡鬼瞬間灰飛煙滅。林清玄卻盯著鬼群中某個身影愣住——那是個穿茅山道袍的腐屍,雖然半邊身子已經白骨化,但腰間玉佩分明刻著清虛二字!

當心!白芷突然拽著林清玄撲倒在地。勁風掠過髮梢,原來是個兩丈高的無頭鬼將揮斧劈來,斧刃上還粘著碎肉。林清玄翻身滾到供桌下,摸到燈台時突然靈光乍現。

他將槐木簪插入燈芯,咬破舌尖噴出血霧:丹朱口神,吐穢除氛——燃!原本黯淡的殘燈驟然爆出青焰,火光所照之處,鬼物如雪遇沸水般消融。無頭鬼將發出不甘的怒吼,化作黑煙鑽回地縫。

白芷盯著幽冥燈殘片,眼神複雜難明。她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蓮花狀胎記——那花瓣紋路竟與燈座浮雕完全一致。未等林清玄發問,東南方突然傳來鐘鳴,鬼市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

晨光刺破陰雲時,兩人站在荒草叢生的城隍廟廢墟上。白芷把玩著從腐屍道士身上扯下的符咒殘片,硃砂符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紫芒:攝魂符,還是改良過的......你們茅山派真是人才輩出。

林清玄接過符紙時渾身一震。那些符腳轉折處的鶴喙紋,與師叔清虛真人畫符習慣如出一轍。更可怕的是,符紙背麵用屍油寫著生辰八字,正是三十年前墮入邪道被處死的師叔祖玄陰子!

白芷突然湊近他頸側輕嗅,幽藍瞳孔映出林清玄蒼白的臉:你身上有燈油味,從那個女鬼那裡沾的吧她指尖撫過槐木簪,簪子突然發熱發燙,幽冥燈現,百鬼夜行......這句話後麵還有半句。

狂風驟起,捲走她未儘的話語。林清玄正要追問,卻發現掌心不知何時被塞了張字條,上麵用血寫著:七月十五,黃泉渡口。

第四章:袁宅驚變

林清玄推開袁宅朱漆大門時,銅環上的睚眥獸首突然咬住他袖口。門縫裡湧出股腐臭味,門檻石上密密麻麻釘著七枚棺材釘,釘頭用墨鬥線纏成北鬥形狀。正廳廊柱上貼滿褪色黃符,符紙邊角焦黑捲曲,像是被火焰舔舐過。

小道長救命!穿織錦襖的婦人撲跪在地,金鑲玉耳墜在慘白臉頰邊亂晃。她是袁府大奶奶,脖頸處三道青紫指痕觸目驚心,自打上月祖墳遷葬,每夜都有軍靴聲在迴廊走動......

話音未落,後院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林清玄追過去時,隻見枯井旁的老槐樹枝杈儘折,樹皮上佈滿抓痕,滲出的汁液猩紅如血。井口橫著半截斷劍,劍身刻著精忠報國四字,刃口卻沾著黑褐色汙漬。

子夜時分,林清玄在井邊佈下九宮八卦陣。當更夫敲響三更梆子,井底突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他甩出墨鬥線纏住井沿,線繩剛繃直就啪地斷裂,飛濺的墨汁在空中凝成袁霸弑我四個血字。

陰風捲著枯葉盤旋而起,井中緩緩浮出個穿殘破軍裝的漢子。他胸口插著三支斷箭,腹腔纏著染血繃帶,每走一步就有蛆蟲從傷口掉落。林清玄握緊桃木劍,劍身映出漢子扭曲的麵容——正是民國初年失蹤的川軍連長王虎!

袁霸老賊......王虎的咆哮震得窗欞簌簌作響,井水突然沸騰,冒出十幾個穿軍裝的小鬼。他們脖頸都繫著麻繩,眼窩裡鑽出蜈蚣,正是當年與王虎同生共死的親兵。

通靈幻象在月光下展開:1916年秋,王虎奉命護送袁家商隊,卻在野狼穀遭土匪伏擊。血戰中忽見袁霸帶著家丁出現在山崖,這個鹽商竟與土匪頭子把酒言歡!亂箭穿胸時,王虎看清土匪腰間玉佩——刻著袁氏商號的裕字。

林清玄甩出五帝錢鎮住小鬼,銅錢觸及陰氣竟熔成赤紅。王虎突然暴起,軍刀劈碎八卦鏡,刀刃離林清玄咽喉僅剩三寸時,大奶奶的尖叫從廂房傳來:祖爺爺饒命!

祠堂供桌轟然炸裂,袁霸的鎏金靈位滲出黑血。棺槨中坐起個穿蟒袍的乾屍,腐爛皮肉貼著金絲玉片,十指指甲彎如鷹鉤。最駭人的是他天靈蓋上插著半截青銅燈台,燈油順著屍斑滴落,在地麵灼出骷髏圖案。

幽冥燈......林清玄瞳孔驟縮。那燈台與鬼市殘片如出一轍,燈芯處飄著的正是玄陰子符咒!袁霸喉間發出咯咯怪笑,祠堂梁柱突然爬滿血手印,那些手印組成符咒,竟是茅山禁術借陰兵!

王虎的軍刀劈在袁霸肩頭,刀刃卻如中金石。袁霸抬手抓住刀刃,屍毒順著刀身蔓延,王虎半截身子瞬間潰爛。小鬼們哭嚎著撲向林清玄,他咬破舌尖噴出血霧: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金光咒撞上屍王胸口,袁霸蟒袍炸裂處露出森森白骨——肋骨上竟刻著生辰八字!林清玄如遭雷擊,那八字分明是袁家嫡孫的,難怪王虎冤魂始終找不到真凶。

白芷從月門閃出時,手中握著從鬼市帶來的幽冥燈殘片。她劃破手腕將血灑向燈台,火光中浮現出王虎生前景象:戰場上他為救小兵擋箭,臨終前將染血的護身符塞給同袍。

王虎!白芷的尖嘯帶著梵音震顫,即將消散的殘魂突然凝實。王虎眼中恢複清明,他撕開胸口的箭傷,掏出血淋淋的心臟——那裡麵裹著袁霸當年簽訂的賣國密約!

袁霸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祠堂地磚全部掀飛,露出底下九具童子棺。白芷將幽冥燈殘片拋向林清玄:燈油即人油,快破他命門!

林清玄以槐木簪為引,蘸著王虎心尖血畫出血符。符咒觸及燈台的刹那,袁霸天靈蓋的青銅燈突然爆裂,玄陰子的虛影在火光中浮現:清玄師侄,我們黃泉渡口見......

晨光刺破陰雲時,袁宅已成廢墟。白芷蹲在焦土中撥弄燈台殘骸,忽然撿起塊刻著倭文的青銅片:袁霸不僅是鹽商,還是三十年前關東軍養的倀鬼。她指尖拂過焦黑的密約殘頁,玄陰子這是要借幽冥燈複活戰死陰兵。

林清玄握緊從王虎心口掉落的護身符,黃銅外殼裡藏著張泛黃照片——正是大奶奶年輕時模樣。廂房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他們衝進去時,隻見大奶奶懸在梁上,腳下倒著個空藥瓶,梳妝檯鏡麵用血寫著償命。

迴廊儘頭閃過道黑影,看身形竟像袁府管家。白芷正要追,林清玄按住她肩膀搖頭:真正的惡鬼從來不在墳塚裡。他踩碎從管家房中找到的東洋懷錶,表蓋內側菊花紋章泛著冷光。

第五章:師徒決裂

林清玄跪在茅山祖師殿的青磚地上,三茅真君鎏金塑像的袍角在燭火中泛著冷光。案台上《玄天符籙》攤開至馭鬼篇,泛黃紙頁上硃砂符咒竟滲出暗紅血珠。他指尖撫過寄魂術末頁的鶴喙紋,忽然想起鬼市腐屍道士腰間的清虛玉佩——那本該隨師叔清虛真人葬在思過崖的鎮魂棺中。

三十年前,玄陰子盜取《三皇經》殘卷...青雲子咳嗽著推開殿門,月光照亮他空蕩蕩的左袖,他拿活人煉五鬼搬運術,你師父帶三十六名弟子圍剿,卻在落魂穀遭反噬。老道掀開道袍,胸口赫然是五道貫穿傷,傷口泛著青黑屍氣。

通靈幻境中,林清玄看見年輕時的玄陰子跪在三茅真君像前,手中《抱樸子》丹方被血汙浸透。他偷翻葛洪遺留的九轉屍解術,以自身精血餵養五具古屍,卻在月圓夜被反噬。畫麵驟變,三十六具茅山弟子屍體倒懸在落魂穀槐樹上,每具屍身天靈蓋都插著青銅燈芯。

白芷突然捂住心口,鎖骨處的蓮花胎記燃起青焰:他在催動幽冥燈!話音未落,七十二盞人皮燈籠自地底升起,燈籠上掙紮的麵孔竟是茅山曆代掌教。玄陰子的虛影自燈芯浮現,腐爛道袍下露出森森白骨,腰間玉佩刻著清虛二字。

師侄可知,清虛為何甘願做我肉身玄陰子抬手召出五具金甲屍,當年他在羅浮山煉外丹,為求長生拿親女祭爐...屍王掀開麵甲,赫然是清虛真人女兒的麵容。林清玄銅錢劍劈在屍王脖頸,卻見火星四濺——這些竟是摻了玄鐵的鎮魔屍!

白芷甩出幽冥燈殘片,燈油潑灑處顯露天師道秘傳的三洞符。林清玄咬破舌尖在掌心畫下雷紋,卻發現玄陰子結的是葛洪《肘後備急方》中記載的瘟神印。天地驟然變色,方圓十裡陰魂化作黑霧湧入屍王七竅,茅山鎮山石碑轟然碎裂。

你以為她是燈靈玄陰子撕開白芷襦裙,後背浮現陶弘景親筆《真誥》殘篇,這是梁武帝逼陶貞白刻下的鎖靈咒!白芷慘叫中化作青煙,原地隻剩盞青銅古燈,燈座雕刻的修羅像竟與三茅真君有七分相似。

林清玄想起鬼市初遇時,白芷撫過《黃庭經》的指尖會發光。他扯斷五帝錢串,銅錢嵌入燈座孔竅,竟組成三茅真君降魔陣。玄陰子暴怒中召來酆都陰兵,卻見燈芯爆出萬道金光——白芷殘魂與燈靈融合,顯出陶弘景封印在燈中的一縷元神。

丹朱口神,吐穢除氛!林清玄以血為墨在燈麵書寫《度人經》,經文觸及鎖靈咒時燃起金焰。玄陰子腐屍般的麵龐突然扭曲:當年陶弘景為保茅山基業,不也向梁武帝獻過《百鬼圖》他撕開道袍,胸腔裡跳動的竟是半盞幽冥燈。

七顆隕星劃破夜空,林清玄佈下的血祭七星陣開始反噬。白芷化作的燈靈突然撲向陣眼,青絲燃成燈芯:百年前陶真人將我點化成靈,等的就是此刻...她身影消散前,將半塊刻著倭文的青銅片塞進林清玄掌心。

玄陰子狂笑著引爆屍王,卻見茅山祖師殿轟然倒塌,三茅真君像眼中流出血淚。林清玄抱著漸冷的古燈,看見燈座底部小篆——梁天監三年,貞白敬鑄。遠處傳來晨鐘,他鬢角白髮垂落,懷中燈油凝成黃泉渡三字。

第六章:幽冥鎮魂

林清玄踏上黃泉渡口的青石階時,忘川河水突然倒灌天際。玄陰子立在萬鬼抬著的白骨轎上,轎簾是用《玄天符籙》殘頁縫製,每道符咒都滲出膿血。他胸腔裡的半盞幽冥燈已與肉身融合,燈芯處燃著的竟是茅山曆代掌教的魂靈。

師侄可知這渡口的來曆玄陰子指尖纏繞著忘川水凝成的鎖鏈,梁武帝當年屠儘茅山八百道士,血水染紅了整條江......話音未落,河中浮起無數穿道袍的骷髏,天靈蓋全插著青銅燈芯。

白芷殘魂突然在燈中震顫,林清玄懷中的槐木簪自行飛起。簪頭爆開的青光裡,素貞虛影踏浪而來,百年怨氣竟將忘川水劈開兩半。玄陰子臉色驟變:原來你留了這手!他甩出七十二枚浸透屍油的五銖錢,錢陣化作餓鬼撲向素貞。

林清玄咬破十指在胸口畫下血太極,腳踏禹步引動天象。北鬥七星突然墜下七道紫雷,在他周身凝成光甲。素貞的怨氣纏住玄陰子瞬間,他掏出倭文青銅片按進燈座——碎片竟與玄陰子胸腔殘燈嚴絲合縫!

三茅真君在上!林清玄將槐木簪插入心口,心血順著倭文溝槽灌滿燈座。白芷的歎息自九天傳來:陶真人,弟子今日完此劫數......幽冥燈爆出萬丈青光,燈座修羅像突然睜眼,口中吐出葛洪親書的《度魂章》。

玄陰子嘶吼著撕開皮肉,萬千陰兵從傷口湧出。那些穿東洋軍裝的惡鬼剛觸到青光,立刻化作寫滿符咒的紙人燃燒。林清玄七竅流血卻放聲大笑:你看清燈芯裡是誰火光中浮現清虛真人殘魂,他手中《三皇經》正化作鎖鏈纏向玄陰子。

天地間響起陶弘景的吟誦聲,忘川河底升起九尊青銅鼎。林清玄認出這是茅山失傳的九老仙都印,鼎身刻著的正是白芷背上的《真誥》全文。玄陰子被壓入主鼎時突然詭笑:你以身為燈油,可知這丫頭根本冇死透

青光最盛時,林清玄看見白芷元神深處藏著朵金蓮——陶弘景當年為保燈靈不滅,竟分了自己半數修為。他毫不猶豫震碎丹田,金丹碎片化作金粉融入燈油:貞白真人,弟子請借浩然正氣!

萬道金光自鼎中沖天而起,玄陰子在嘶吼中化作青銅燈上的浮雕。忘川河水突然清如明鏡,映出梁武帝跪在三茅真君像前懺悔的幻影。素貞的怨氣漸漸消散,她將槐木簪按進林清玄掌心:小道長,來世莫再捉鬼......

民國二十七年春,南京城隍廟前,說書人驚堂木拍響:且說那茅山小道,一盞青燈鎮了十萬陰兵......穿灰布長衫的男子放下茶盞,鬥笠下露出半張燒傷的臉。茶攤幌子突然無風自動,他懷中槐木簪閃過微光。

暮色中,穿洋裝的少女蹦跳著撞到他,懷裡的《新青年》雜誌散落一地。男子俯身幫忙時,少女忽然抓住他手腕:先生,我們是不是在酆都見過她耳後蓮花胎記在夕陽下泛著淡金。

遠處傳來賣燈人的吆喝,滿街荷花燈順秦淮河漂流。最大的那盞燈芯突然爆了個燈花,映得河水宛如星河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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