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落驚鴻 第22章
在牆壁上投下光影的晃動。
薑未央端著一隻素色的白瓷藥碗走了進來。
碗裡盛著大半碗深褐色的藥湯,氤氳著微苦的熱氣。
她換下了那身殘破沾血的玄甲,隻穿了一身菸灰色的素淨常服,寬大的衣袖掩住了手腕。
長髮簡單地用一根玉簪綰起,臉上依舊毫無血色,連那過於濃重的疲憊都被蒼白的底色掩蓋了,隻餘下一片冰玉般的沉寂。
唯一與這份沉寂不符的,是她走得很慢,步態間帶著一股強自壓抑、卻依舊難以完全掩飾的凝滯。
秦朔銳利的目光在她踏入門口的瞬間便鎖定了她。
他看著她一步步走近,看著她纖長的手指穩穩托著那碗苦藥。
老太醫低著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房門。
室內的光線似乎因為老太醫的離開而黯淡了一些,隻剩下角落炭盆裡幾點微弱閃爍的紅芒。
薑未央行至榻前,在秦朔深沉得如同古井寒淵的注視下,將手中的藥碗遞了過去。
碗沿溫熱的觸感貼上秦朔冰涼的手指。
秦朔冇有立刻去接。
他的視線緩緩上移,從那隻托著藥碗的、蒼白卻似乎蘊含奇異穩定力量的手,滑過素色的衣袖,最終定格在她臉上。
那張臉依舊精緻如畫,可每一分輪廓都沁著疏離的寒氣。
那雙曾因他扔出的“通敵密信”而染血、曾在他生死不明時穿過玄甲殺穿敵營、曾在金鑾殿上跪請和離的墨色眼瞳,此刻冇有任何情緒起伏,隻有一種洞穿世事、塵埃落定後的疲憊虛空。
他盯著她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在灼痛窒悶的胸口經過無數磨礪:“這次……”聲音沙啞粗糲如砂紙。
“裡麵……”他握著藥碗的手指微微使力,指節繃緊,青筋在覆著汗液的蒼白皮膚下微微凸起。
“又是什麼?”
話未儘,然餘音裡浸透了百死餘生後的驚疑、被連環陰謀盤剝得隻剩筋骨的忌憚,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卻被眼前這女子親手以鐵與血撕開重重迷霧後,留下的巨大空洞和……難以麵對。
薑未央抬起眼。
她的目光淡淡掠過他肩頭那道猙獰纏繞的黑色傷疤——那裡承載的,不僅是狄人的彎刀,更有金殿驚變後某種無形的沉重枷鎖已然悄然崩解。
再看向秦朔緊盯著她的、充滿複雜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