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落驚鴻 第11章
那雙眼睛裡冇有殺意,也冇有挑釁,平靜得可怕。
“孫將軍,點三千弓弩手,佈陣甕城內牆左右翼暗堡,勁弓硬矢備足。”
語速平穩清晰,如同在念一卷文書,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一針從未發生。
“敵軍一旦湧入甕城,以我戰鼓為號,方可放箭。
三息之內,箭雨必須覆蓋每一寸地麵!”
“李校尉,”她目光轉向呆若木雞的李武,“即刻率僅存的三百重甲玄騎上城!
每人備兩袋生石灰粉。”
孫承喉嚨滾動了一下,如同被扼住脖子的鴨子:“夫人……您……這是何意?”
那“夫人”二字叫得生硬無比,帶著無法掩飾的動搖。
薑未央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榻上昏迷不醒的秦朔,聲音毫無波瀾:“將軍傷重,雁翎垂危。
此刻,”她緩緩從鬥篷下伸出那支曾擲出毒針的右手,纖細的食指指向南方城牆的方向,指尖在搖曳的燭光中異常穩定,“守城。”
“我守。”
黎明前最深沉、最寒冷、最絕望的時刻。
厚重的陰雲低垂,將僅有的星光和雪光徹底吞噬。
大地如同浸飽了濃墨。
刺骨的北風捲著尖銳如刀的雪粒子,狂暴地抽打著雁翎關黢黑的城頭,每一片雪花都像是命運冰冷的嘲弄。
城下,北狄狼騎躁動不安的鐵甲摩擦聲和低沉的戰馬噴息聲已經清晰可聞。
一麵巨大的青狼吞月旗在亂雪中獵獵飛揚,旗角的金屬尖錐在黑暗中偶爾閃過一點嗜血的寒芒。
大戰前的死寂,比萬馬奔騰的喧囂更令人心悸。
城牆上,大鄴最後的守軍如同石像般凝立。
每一個士兵都緊抿著乾裂的嘴唇,眼神深處是難以壓抑的恐懼,握著兵器的手或僵或顫。
冰冷的雪花在他們冰冷的鐵甲上覆蓋、滑落、再覆蓋。
軍心,如同秦朔的脈搏,正在寒風中迅速冷卻、消失。
那幾頁被秦朔擲於薑未央臉上的“通敵密信”,彷彿懸在所有人頭頂的詛咒,無形,卻更加沉重。
“嗒……嗒……嗒……”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裡,沉重、冰冷、節奏清晰到令人心臟隨之震顫的腳步聲,由城牆的內階梯入口處傳來。
所有兵卒都下意識地轉動僵硬的脖頸,朝聲音來源望去。
昏暗的、被殘雪覆蓋的內牆階梯上,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正一步步走上來。
黑色的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