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區內，青雲門弟子開始引導人群在測試區排隊，形成了幾十條長長的隊伍。
林石跟著趙虎和阿翠排在隊尾，看著前麵蜿蜒的人龍，心裏五味雜陳。他想起了一個月前遭遇泥石流的黑石村，爺爺臨終前的眼神，小丫被帶走時的哭喊，還有墜崖後在山洞裏的奇遇……這一路走來，支撐他的不就是進入仙門的希望嗎？
“別緊張，測靈根而已，不行咱們再想別的辦法。”阿翠看出了他的不安，遞過來一顆野果，“這是我自己曬的果乾，能安神。”
林石接過果乾，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他看著身邊的少女，又看了看旁邊沉默的趙虎，突然覺得這些素不相識的少年，和自己一樣都在為命運拚搏。
“我叫林石。”他主動開口，“從黑石村來。”
“黑石村？”趙虎愣了一下，“是不是一個月前遭遇泥石流的那個村子？”
林石點了點頭，心裏一緊。
“那你能活下來不容易啊。”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以前是黑風寨的雜役，後來寨子被青雲門端了，才僥倖逃出來。咱們倆都算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阿翠聽得眼圈發紅：“比起你們，我好像幸運多了。”
三人相視一笑，之前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
林石得知趙虎是黑風寨的，便再次尋問小丫的情況，得到與趙三瘸子一樣的回話，心下稍安：“至少，小丫是安全的。”
看著前麵緩慢移動的隊伍，又望向巍峨的臥虎山，突然覺得就算靈根不好也沒關係。至少他還活著，還有機會站在這裏，這就比黑石村那些永遠留在故土的人強多了。
午時剛過，測試正式開始。
“都排好隊！不得喧嘩！”青衫弟子的嗬斥聲此起彼伏，手裏的法棍在地上一點，便有淡青色的光紋擴散開來，將湧動的人潮穩住。林石前麵的阿翠緊張得攥緊了竹簍帶子，裏麵的靈草被壓得瑟瑟作響。
“別抖呀。”趙虎在後邊低聲笑道，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上次我表哥測的是土係下品靈根，照樣進了外門。”他話雖如此，握著巨劍劍柄的手卻也泛著白。
隊伍前方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林石踮起腳尖望去，隻見甲區測試高台上，一個藍衫少年剛把手按在測靈石上，石體便迸射出刺目的白光，九條金色光紋從底座直衝頂端，在石麵交織成璀璨的星圖。
“金繫上品靈根！”負責記錄的灰袍執事猛地站起，手裏的狼毫筆都差點掉在地上，“張城主家的小公子果然天賦異稟！”
藍衫少年揚起下巴，在僕從的簇擁下走向另一側的成功區域，路過王員外家公子時，兩人還互相拱手致意。周圍的讚歎聲浪差點掀翻廣場，遠處幾個圍觀衣著華麗的家長已經開始互相道賀，彷彿自家孩子已經成了青雲門弟子。
緊接著，還是甲區測試高台上又傳來騷動。一個梳著雙髻的少女剛觸碰到測靈石，石體便冒出鮮嫩的綠芽，轉瞬間長成參天大樹的虛影。負責測試的女執事輕咦一聲，在冊子上重重畫了個圈：“木繫上品，還有伴生草木異象，是塊好料子。”
少女羞澀地低下頭，被引向成功區域時，裙擺掃過的地麵竟冒出細小的青草。
但更多的是失意。已區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手按測靈石，石體隻泛起微弱的紅光，連一條光紋都沒填滿。“火係下品，勉強夠格。”執事懶洋洋地記錄，少年的父親卻已紅了眼眶，塞給執事的紅包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更慘的是個紮著總角的小童，手剛碰到測靈石就被彈開，石體連絲光亮都沒有。“凡根，無緣仙途。”執事的聲音像冰錐，小童“哇”地哭出聲，被母親死死捂住嘴拖出人群，那壓抑的哭聲在喧囂中格外刺耳。
林石的心隨著測試節奏忽上忽下。他數著成功區域裏的身影，目前通過的還不到百人，而廣場上至少有上萬少年。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凡根概率雖然有**成，但咱們總不至於那麼倒黴。”可他自己轉過身，林石分明看到他眼角裡隱隱的淚光。
日頭偏西時，終於輪到趙虎。他深吸一口氣，將蒲扇大的手掌按在測靈石上。石體先是毫無反應，就在眾人以為又是凡根時，突然從底座升起三條土黃色光紋，在半腰處勉強凝成個模糊的土丘虛影。
“土係下品，合格。”執事的聲音沒什麼起伏。趙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路過林石時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看你的了！”
阿翠緊接著上前，她的小手剛觸到測靈石，石體便泛起溫潤的綠光，四條光紋緩緩爬升，頂端開出朵小小的白花。“木係中品，不錯。”女執事難得露出笑意，阿翠紅著臉跑到成功區域，回頭沖林石用力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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