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鎮龍 第86章 劍塚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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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塔廢墟深處，陸昭明的斷水劍插在青銅地磚裂縫中，劍身映出少年眉心滲出的血珠。他單膝跪在萬劍嗡鳴的聲浪裡，右臂衣袖被劍氣絞成碎片，露出皮膚下若隱若現的北鬥紋路。

\\\"三百七十九步。\\\"慕青璿的天衍羅盤懸浮在劍塚穹頂，七十二道金紋正被無形之力逐個抹去，\\\"按《天工開物》殘卷記載，劍心共鳴的極限是三百六十步。\\\"

蘇九孃的牽機絲在劍氣風暴中繃成弓弦。她瞥見陸昭明左眼銀瞳泛起冰霜，突然拽動絲線將三枚銅錢射向東南角：\\\"乾位生門已變死局！那柄墨玉劍有問題！\\\"

話音未落，插在劍塚核心的黑色古劍突然震顫。萬千劍影在穹頂凝聚成三丈高的虛影——那是個披著前朝鎧甲的將軍，手中重劍卻佈滿機械齒輪。陸昭明瞳孔驟縮，這分明與星隕深淵壁畫裡的\\\"滅法者\\\"裝扮相同。

\\\"劍靈噬主，小心幻象！\\\"百裡驚鴻的斷水劍突然橫在陸昭明喉間，劍鋒倒映出少年背後悄然成型的血色符咒，\\\"你從半刻前就開始原地踏步了。\\\"

陸昭明悚然驚醒。懷中星隕玉佩不知何時化作齏粉，掌心卻多出塊帶鏽的青銅殘片。方纔看到的墨玉劍仍在原位，但劍柄處鑲嵌的星髓礦正散發著妖異紫光。真正的危機來自腳下：青銅地磚縫隙滲出暗紅液體，竟是混著鐵屑的凝固血晶。

慕青璿突然悶哼一聲，天衍羅盤的金紋全部熄滅。她踉蹌扶住刻滿劍痕的石柱，眉心硃砂印滲出黑血：\\\"這不是劍塚是兵魔神的心臟！\\\"

彷彿迴應她的驚呼，墨玉劍的齒輪開始轉動。無數劍刃從地底刺出，在半空拚合成機械巨掌抓向眾人。陸昭明體內九曜玄骨突然灼熱，瑤光星對應的左肩爆出冰藍火焰。他本能地並指為劍，竟將百裡驚鴻的斷水劍意引向自己眉心。

\\\"你瘋了？\\\"百裡驚鴻強行收勢，劍氣反噬在胸口撕開血口。陸昭明卻藉著這股力道騰空而起，任由機械手掌貫穿右腹，將青銅殘片按進墨玉劍的齒輪縫隙。

金屬摩擦的尖嘯聲中，劍塚穹頂剝落大片壁畫。畫麵裡披甲將軍跪在星槎前，胸口插著的正是這柄墨玉劍。陸昭明在劇痛中看清壁畫角落的篆文——\\\"永初七年，天外客贈兵魔神於玄淵閣\\\"。

\\\"玄淵閣滅門\\\"他意識開始模糊，右腹傷口流出的血卻在青銅殘片上勾勒出北鬥陣圖。墨玉劍的齒輪突然逆轉，機械巨掌分崩離析，露出地底深不見光的豎井。

慕青璿用染血羅盤撐起結界，突然抓住陸昭明手腕：\\\"你故意觸發機關？這豎井裡的靈力波動是《太初玉冊》的氣息！\\\"

\\\"不止。\\\"蘇九娘扯回斷裂的牽機絲，狐尾捲起塊帶血的齒輪，\\\"這些機括用了歸墟寒鐵，和萬妖穀禁地的鎖妖鏈材質相同。\\\"她突然噤聲，因為豎井中傳出鎖鏈拖動的聲響，彷彿有巨物正順著井壁攀爬。

百裡驚鴻突然將酒葫蘆砸向西北角。琥珀色的烈酒在空中燃成火網，照亮陰影中緩步走來的白衣人。來者雙目覆著繡有星紋的白綾，手中光陰沙漏正倒流著血色砂礫。

\\\"璿璣殿的人？\\\"慕青璿指尖扣住三枚卦簽。對方卻精準避開所有陷阱，白綾下傳來少年清朗嗓音：\\\"陸兄彆來無恙？你手中這塊天工殘片，本該在三百年前就毀了。\\\"

陸昭明猛然想起蜃樓鬼市的記憶碎片。彼時他典當三日陽壽換得的青銅匣，內裡缺失的正是此物。左眼銀瞳突然刺痛，竟看透白綾窺見麵容——這分明是自己在寒江城救過的盲眼乞丐！

\\\"燕長歌\\\"他念出對方腰間玉佩上的刻字，\\\"你早知玄淵閣與兵魔神有關？\\\"

\\\"比你知道的早七世。\\\"燕長歌的光陰沙漏突然炸裂，血色砂礫在空中凝成星圖，\\\"但這次輪迴出現了變數——本該在劍塚覺醒破軍星的你，為何提前引動了瑤光？\\\"

豎井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慕青璿的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定格在\\\"大凶\\\"卦象。她突然扯下頸間玉墜捏碎，露出裡麵封存的冰晶：\\\"都進虛空鏡！這是墮仙崖下的怨靈風暴！\\\"

眾人消失的刹那，墨玉劍徹底崩解。青銅豎井噴出赤紅岩漿，其中翻湧著無數刻滿符文的機械殘肢。燕長歌的白綾被熱浪掀飛，露出眼眶中跳動的星辰：\\\"原來這世間的劍塚，都是牧神者的熔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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