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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0章鈍刀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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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魚一夜沒睡好。

那把十九塊九的超市菜刀就放在枕頭邊,刀身上還殘留著昨天試煉時沾上的蘿卜汁液,已經幹成淡淡的白色痕跡。他翻來覆去,總覺得老張頭的臉在夢裏晃來晃去,一會兒切菜,一會兒衝他笑,一會兒又板著臉罵他刀法不對。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睡著了,夢裏老張頭變成了一把刀,一把鈍得連豆腐都切不開的刀,在案板上蹦來蹦去,嘴裏喊著“小子,來追我啊”。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塊。

“操。”巴刀魚坐起來,揉了揉臉,拿起枕邊的刀看了看。

刀刃還是鈍的,刀柄上那個“xx超市19.9”的價簽還貼在那兒,邊緣已經捲起來了。他試著用拇指肚蹭了蹭刀刃,依然能當擀麵杖使。

但他就是捨不得扔。

酸菜湯的敲門聲準時響起:“起了沒?今天第二關,別磨蹭!”

巴刀魚應了一聲,把刀別在腰後,推門出去。

今天的協會總部氣氛明顯不一樣。昨天那些還能說說笑笑的試煉者,今天一個個繃著臉,走路都帶著一股子殺氣。巴刀魚看見那個昨天切傷手指的四眼仔居然又出現了,左手纏著繃帶,右手握著一把嶄新的刀——看樣子是自備的。

“他的手不是傷了嗎?”巴刀魚問旁邊的娃娃魚。

“傷的是左手,切菜用的是右手。”娃娃魚小聲說,“聽說他昨晚在住處練了一夜,隔壁投訴他切菜切到淩晨三點。”

巴刀魚沉默了一下。這些人,都不容易。

試煉大殿還是那個試煉大殿,案板還是那個案板,但今天的食材不一樣了。昨天的二十三種都是尋常貨色,今天案板上隻擺著一樣東西——一塊肉。

一塊拳頭大小、色澤暗紅、表麵布滿奇異紋路的肉。

莫一刀站在案板後麵,今天換了一身幹淨的藍布工作服,頭發紮得整整齊齊。他手裏握著那把斬念刀,刀身上流轉著若有若無的玄力光芒。

“今天的試煉隻有一道題,”他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裏,“把這塊肉切了。”

九個人盯著那塊肉,沒人說話。

“規則還是兩條,”莫一刀繼續說,“隻能用你們自己的刀,不能動用玄力。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今天的肉,叫‘怨念獸心肉’。怨念獸是玄界的一種兇獸,以負麵情緒為食,死後怨念不散,凝結在心肉之中。普通刀切上去,會被怨念反噬。輕則幻象叢生,重則心神失守。”

他伸出手指在肉上輕輕一彈,那塊肉微微顫抖,表麵的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皮下遊走。

“想好了再動手,”莫一刀說,“昨天傷了手,今天傷了腦子,哪個更劃算,自己算。”

大殿裏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那個四眼仔第一個站出來,走到案板前,舉起他那把嶄新的刀。刀是好刀,刀刃泛著寒光,一看就是開了封的玄鐵菜刀。他深吸一口氣,對準那塊肉切了下去。

刀刃剛碰到肉,四眼仔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裏倒映出某種恐怖的景象,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那把玄鐵菜刀從他手裏滑落,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然後他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工作人員衝上來把他抬走。四眼仔的眼睛還睜著,臉上凝固著極度的恐懼。

剩下的八個人集體後退一步。

巴刀魚沒退。他盯著那塊肉,盯著肉表麵遊走的紋路,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些紋路,像不像老張頭切肉時說的“筋”?

“肉有筋,順著筋切,肉就聽話;逆著筋切,肉就跟你作對。”老張頭當年是這麽說的,“切肉不是跟肉打架,是跟肉商量。你尊重它,它就配合你。”

巴刀魚往前邁了一步。

“你瘋了?”旁邊有人拉住他,“沒看見剛才那個什麽下場?”

巴刀魚看了那人一眼,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到案板前,他停下,看著那塊怨念獸心肉。肉的表麵那些紋路還在遊走,像無數條蛇在皮下遊動。他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按了按肉的表皮——溫的,軟的,有彈性。

就像普通的肉。

他從腰後抽出那把超市菜刀。

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那把刀實在太寒磣了——十九塊九的價簽還在上麵,刀刃鈍得能看見反光,刀柄上還有昨天切蘿卜留下的水漬。

莫一刀的眼睛卻眯了起來。

巴刀魚沒理會身後的笑聲。他握著刀,盯著那塊肉,腦子裏想著老張頭教他的那些東西——切肉要看紋路,順紋切絲,逆紋切片,斜紋切塊。但眼前這塊肉,紋路是活的,在不停地遊走。你根本沒法判斷哪是順哪是逆。

那怎麽辦?

他想起老張頭說的另一句話:“實在不知道怎麽切的時候,就別切。”

巴刀魚把刀放下了。

身後又傳來一陣竊竊私語。連莫一刀的眉毛都動了動。

巴刀魚沒管那些,他隻是盯著那塊肉,盯著那些遊走的紋路,看著它們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一會兒匯聚成團,一會兒四散開來。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他突然笑了。

紋路的遊走是有規律的。

每當紋路匯聚成團的時候,肉的那一小塊區域就會微微收縮;每當紋路四散開來的時候,肉的那一小塊區域就會微微放鬆。就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種活著的東西在律動。

他重新拿起刀。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下手,而是把刀身平放在肉上,感受著肉的溫度和律動。刀身貼著肉的表皮,那些遊走的紋路似乎受到了驚擾,遊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巴刀魚閉上眼睛。

他感覺刀身下麵傳來細微的震動,一下,一下,像心跳。那震動從刀身傳到刀柄,從刀柄傳到他的手心,從手心傳到他的手臂,最後傳遍全身。

他睜開眼,握緊刀,對準肉的某一處切了下去。

刀刃切入肉的瞬間,一股冰涼刺骨的感覺順著刀身衝進他的身體。眼前突然一黑,無數畫麵像走馬燈一樣閃過——扭曲的麵孔,絕望的嘶喊,鮮血,死亡,怨恨,痛苦……

巴刀魚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但他的手沒停。

刀繼續往下切,那些畫麵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他整個人吞噬。巴刀魚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模糊,像要墜入無底深淵。

就在這時,他的手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那是握刀的位置,是他昨天磨出水泡的地方。水泡破了,血滲出來,染在刀柄上,滲進那把十九塊九的超市菜刀裏。

刀身突然亮了一下。

那一瞬間,巴刀魚感覺手裏的刀活了。它不再是那把鈍得連豆腐都切不開的超市貨,而是變成了一隻有生命的東西,在帶著他的手走。

刀切入肉的紋路之間,順著那些遊走的脈絡,一刀一刀,不急不緩。那些衝進他腦海的怨念畫麵,被刀一點點切碎、切散,最後化作虛無。

巴刀魚的刀法越來越流暢,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不是他在切肉,是肉在配合他的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切下最後一刀。

刀停在半空中,刀刃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反射著大殿裏的光。案板上,那塊怨念獸心肉已經被切成均勻的薄片,每一片都薄如蟬翼,每一片上的紋路都整齊劃一,像精心繪製的圖案。

巴刀魚放下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額頭的汗珠滴在案板上,濺起小小的水花。右手抖得厲害,手心那道傷口更深了,血還在往外滲。

但他笑了。

不是得意,是那種終於明白了一件事的笑。

莫一刀走到案板前,低頭看著那些薄如蟬翼的肉片,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一片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另一片看了看。

“你怎麽做到的?”他問。

巴刀魚想了想,說:“它不想死。”

莫一刀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些怨念,”巴刀魚說,“不是想害我,是在求救。它們被困在肉裏,出不去,所以隻能攻擊每一個想切開它們的人。我告訴它們,我是來放它們出去的。”

莫一刀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得很輕,但眼角眉梢都鬆了下來。

“二十三年,”他說,“二十三年來,你是第一個聽懂怨念獸心肉的人。”

他轉過身,對剩下的七個人說:“今天的試煉,他一個人過了。你們明年再來吧。”

那七個人愣在原地,有人不甘,有人不解,有人眼裏閃過一絲怨恨。但沒人敢說什麽,默默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裏隻剩下巴刀魚和莫一刀兩個人。

莫一刀走迴案板後麵,把那塊切好的肉片收起來,然後看著巴刀魚,問:“你師父是誰?”

巴刀魚愣了一下,說:“老張頭。”

“老張頭叫什麽?”

“不知道。”巴刀魚老實迴答,“巷子裏的人都叫他老張頭,我也跟著叫。”

莫一刀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巴刀魚。

照片很舊,邊角都磨白了。上麵是一群穿著玄袍的人,站在某個霧氣繚繞的山峰上。最中間的那個,手裏握著一把刀,笑得像個賣盒飯的老頭。

巴刀魚盯著那張臉,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老張頭。

年輕了二十歲的老張頭,穿著玄袍,握著刀,站在一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家夥中間,笑得沒心沒肺,跟巷口賣盒飯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叫張念刀,”莫一刀說,“二十三年前的玄廚協會刀工分會會長,我的師父,你的師父。”

巴刀魚的腦子嗡地一下炸了。

“二十三年前,食魘教第一次入侵都市玄界,他帶隊迎戰,一戰斬殺了食魘教七大護法中的三個。”莫一刀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那一戰之後,他消失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隱退了,有人說他被食魘教抓走了。我找了他二十三年。”

他看向巴刀魚手裏的那把超市菜刀。

“沒想到,他躲在城中村賣盒飯,還收了徒弟。”

巴刀魚低頭看著手裏的刀,那把十九塊九的超市菜刀,刀柄上還沾著他的血。他突然明白為什麽老張頭教他的那些刀法,總跟別人不一樣;為什麽老張頭切菜之前喜歡先用刀背拍一下;為什麽老張頭從不用快刀,總用那把鈍得不能再鈍的老菜刀。

“他在哪兒?”莫一刀問。

巴刀魚抬起頭,看著莫一刀的眼睛,說:“死了。”

莫一刀的身體僵了一下。

“去年冬天,”巴刀魚說,“心梗。死在廚房裏,手裏還握著刀。”

大殿裏靜了很久。

莫一刀轉過身,背對著巴刀魚,看著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刀痕。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但沒發出任何聲音。

巴刀魚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那麽站著,握著那把超市菜刀。

過了很久,莫一刀轉迴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如常。他走到巴刀魚麵前,伸手拿過那把刀,看了看刀柄上那個卷邊的價簽,嘴角動了動。

“十九塊九,”他說,“他以前也愛用這種刀。說好刀太順了,切不出真東西。隻有鈍刀,才能讓你知道什麽是刀,什麽是你。”

他把刀還給巴刀魚,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塞進巴刀魚手裏。

“第二關你過了,”他說,“這是第三關的考題。”

巴刀魚開啟布包,裏麵是一把鑰匙。鐵的,舊的,上麵刻著一個“念”字。

“他在城中村有個房子,”莫一刀說,“應該是留給你的。去找吧,找到之後,你會知道第三關是什麽。”

巴刀魚攥緊那把鑰匙,鑰匙上的“念”字硌得手心生疼。

他走出試煉大殿,外麵的陽光刺眼。酸菜湯和娃娃魚又蹲在台階上等他,看見他出來,兩人同時站起來。

“過了?”酸菜湯問。

巴刀魚點點頭,舉起手裏的鑰匙。

“這是什麽?”

“老張頭,”巴刀魚看著那把鑰匙,輕聲說,“留給我的。”

他抬頭看向遠處。城中村的方向,炊煙嫋嫋,像老張頭每天傍晚炒菜時升起的那一縷。

那裏有個房子,房子裏有把刀,刀的主人已經走了。

但刀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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