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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6章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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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薑跟著他們迴了城中村。

準確地說,是迴了巴刀魚那間隻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屋子擠在兩棟自建房的夾縫裏,推開窗伸手就能碰到對麵樓的牆,但小薑站在門口,盯著屋裏那張一米二的木板床看了很久。

“沒地方睡?”酸菜湯把背上的食材袋子扔在地上,“讓他跟我迴協會宿舍,那邊寬敞。”

“不去。”小薑往巴刀魚身後縮了縮。

酸菜湯眉毛一挑:“嘿,這小子——”

“行了。”巴刀魚打斷他,從床底拖出一張折疊行軍床,“以前店裏幫工的小夥子住過,湊合一晚。”

行軍床開啟,剛好卡在床和牆壁之間,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小薑卻像是看見什麽寶貝似的,眼睛亮了一下,主動爬上去蜷成一團,片刻後就睡著了。

巴刀魚給他蓋上毯子,盯著那張稚嫩的臉看了很久。

“這孩子不對勁。”酸菜湯壓低聲音。

“廢話。”

“我是說,他能從噬食者巢穴裏活下來,肯定有問題。執法隊長要帶走他,未必是壞事。”

巴刀魚沒接話,隻是從床頭摸出一根煙,點上。他不常抽煙,隻有心裏亂的時候才來一根。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裏彌漫,從窗戶的縫隙飄出去,融進城中村永遠散不掉的油煙味裏。

娃娃魚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三個塑料袋。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喘著氣道:“買迴來了,老張肉鋪的筒子骨,菜市場老李家的蓮藕,還有這個——”

她從兜裏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裏麵是一塊拇指大小的生薑。

巴刀魚接過來,湊近聞了聞。

生薑的味道很衝,帶著特有的辛辣氣息,但辛辣下麵,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他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有玄力殘留。”

“嗯。”娃娃魚點頭,“我跑遍了整個菜市場,隻有這家賣的薑有這個味道。攤主是個老太太,我問她薑從哪裏進的,她說不知道,每天早上有人送到攤位上。”

“人呢?”

“我留了個心眼,讓小販盯著。但剛才迴來路上,那老太太就失蹤了。”

巴刀魚把那塊薑放在掌心,盯著它看了很久。

薑的表麵很光滑,比普通生薑更緊實,斷麵能看到細密的纖維,每一根纖維裏都隱隱透著淡金色的光。那是玄力浸染過的痕跡,而且時間不短——至少三個月以上。

黃片薑教過他,食材被玄力浸染,無非兩種可能:要麽是玄廚刻意為之,用來提升食材品質;要麽是食材長期生長在玄力充沛的環境裏,自然吸收。

這塊薑,明顯是後者。

“你懷疑他?”酸菜湯朝行軍床努了努嘴。

“他叫小薑。”巴刀魚把那塊薑包好,放進抽屜,“生薑的薑。”

“巧合?”

“不知道。”

巴刀魚掐滅煙頭,站起身,開始處理娃娃魚買迴來的食材。筒子骨剁成段,冷水下鍋焯去血水;蓮藕去皮切塊,泡在清水裏防止氧化。他做這些的時候很專注,刀工利落,手法嫻熟,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理清腦子裏亂糟糟的思緒。

鍋裏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他把焯過水的筒子骨撈出來,用溫水衝洗幹淨,重新放進砂鍋,加入足量的冷水,大火燒開,再轉小火慢燉。

“要燉多久?”娃娃魚蹲在旁邊問。

“三個小時。”

“那我們幹等著?”

“你去協會,查一下近半年所有跟薑有關的失蹤人口。”巴刀魚往鍋裏丟了兩片薑,想了想,又把那兩塊薑撈出來,換成了普通的生薑,“酸菜湯,你迴協會宿舍,盯著那個執法隊長,看他這幾天跟誰接觸。”

“你呢?”

“我守著他。”

酸菜湯看了一眼行軍床上的小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拎起袋子走了。娃娃魚也跟著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屋子裏安靜下來,隻有砂鍋裏咕嘟咕嘟的聲響。

巴刀魚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盯著小薑的睡顏。這孩子睡得很沉,但眉頭緊鎖,時不時抽搐一下,像是在做噩夢。他伸出手,想撫平那緊皺的眉頭,手剛伸到一半,小薑突然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睡意,清醒得可怕。

“你做噩夢了?”巴刀魚收迴手。

小薑坐起來,蜷在行軍床一角,盯著巴刀魚看了很久,突然問:“你為什麽要救我?”

“因為你是個孩子。”

“我不是普通孩子。”

“我知道。”

小薑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我見過你。”

巴刀魚心頭一動:“在哪裏?”

“在……在我爹的畫像上。”

“你爹是誰?”

小薑抬起頭,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拍得震天響。

“巴刀魚!開門!”

是執法隊長的聲音。

巴刀魚站起身,拉開一條門縫。執法隊長那張永遠板著的臉出現在門縫裏,身後還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協會執事。

“三天時間沒到。”巴刀魚擋在門口。

“情況有變。”執法隊長推開他的手,擠進屋裏,“食魘教那邊有動作,這個孩子必須立刻帶走。”

他目光一掃,落在小薑身上,大步走過去。

小薑從行軍床上跳下來,退到牆角,眼神像一隻被困住的幼獸。執法隊長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手剛伸到一半,一道寒光閃過,巴刀魚的廚刀斜插在他和小薑之間。

“我說了,三天。”

執法隊長的臉黑了下來:“巴刀魚,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這是妨礙公務!”

“他是受害者,不是犯人。”

“他身上有玄力波動!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在噬食者巢穴裏活下來,你不覺得奇怪嗎?”

“所以更應該查清楚,而不是直接帶走。”

兩人對峙著,屋裏的空氣幾乎凝固。小薑躲在巴刀魚身後,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手心裏全是冷汗。

執法隊長盯著巴刀魚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如果他是食魘教的探子呢?如果他身上有什麽秘密,能讓食魘教不惜一切代價搶迴去呢?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巴刀魚沒有退讓:“在我店裏,他就隻是個孩子。出了任何問題,我一力承擔。”

“你承擔?你拿什麽承擔?你那點玄廚修為,連高階都不到——”

話沒說完,一陣奇異的香氣從砂鍋裏飄出來。

那香氣很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穿透力,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執法隊長的話卡在喉嚨裏,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他身後的兩個執事也愣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茫然。

巴刀魚自己也愣住了。

那是筒子骨蓮藕湯的味道,但他燉湯的時候,明明把有問題的薑換成了普通的。可此刻飄出來的香氣,卻帶著一股濃鬱的辛辣氣息,和那塊薑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猛地迴頭,看向牆角。

小薑站在那裏,一隻手攥著他的衣角,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有一道細微的傷口,正滲出一滴血珠。血珠的顏色很淡,淡到幾乎透明,隱約透著淡金色的光。

巴刀魚的瞳孔驟然收縮。

薑的味道,是從那滴血裏飄出來的。

“你……”執法隊長也看見了,他猛然反應過來,伸手就去抓小薑,“他是食材!他是上古遺留下來的化形食材!”

話音未落,巴刀魚的廚刀已經橫在他麵前。

“讓開!你知道化形食材意味著什麽嗎?那可是能讓玄廚直接突破瓶頸的至寶!整個玄界都在找——”

“我說了,讓開。”

巴刀魚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他左手持刀,右手背在身後,朝小薑做了個手勢。小薑愣了一下,然後悄悄往後退,退到窗邊。

執法隊長臉色鐵青:“你護不住他的。這個訊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玄界,到時候來找他的就不止是協會了。食魘教、各路散修、甚至那些隱居的老怪物,都會傾巢而出。你一個城中村的小廚師,拿什麽護?”

巴刀魚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廚刀。

執法隊長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一揮手:“走!”

三人退出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

巴刀魚收起廚刀,轉身看向窗邊。小薑蜷在角落裏,雙手抱著膝蓋,渾身發抖。他抬起頭,眼睛裏沒有眼淚,隻有一種讓人心碎的絕望。

“你知道了。”他說,聲音沙啞,“我是薑。是會走路的薑。”

巴刀魚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來。

“你爹是誰?”

小薑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道:“黃片薑。”

屋外的風突然停了。

砂鍋裏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鬱的香氣彌漫在狹小的空間裏,辛辣中透著甜。巴刀魚盯著小薑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太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恐懼、絕望、還有一絲極力隱藏的渴望。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黃片薑的場景。

那是在玄廚協會的考覈場上,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在角落裏,看著他和酸菜湯被一群考生圍攻。直到他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那個男人纔出手,一招就放倒了所有人。

後來黃片薑成了他的導師,教他玄力運用,教他意境廚技,教他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裏活下去的本事。但關於自己的來曆,黃片薑從來不說。

巴刀魚隻知道他是上古廚神一脈的傳人,知道他得罪了很多人,知道他一直獨來獨往。卻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兒子。

一個化形為食材的兒子。

“他知道嗎?”巴刀魚問。

小薑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從出生就沒見過他。我娘說,他走的時候,我還是一塊剛發芽的薑。”

“你娘呢?”

“死了。”小薑的聲音很平靜,“被食魘教的人抓走,煉成了噬食者。我躲在管道裏,親眼看見的。”

巴刀魚沉默了。

他想起地下那個蜷縮在鐵門後的身影,想起周圍散落的噬食者殘骸。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在那種環境裏活下來,靠的不隻是運氣。

“所以你一直在找他?”

小薑點點頭:“我娘臨死前說,隻有他能保護我。她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廚師,做的菜能讓死人睜開眼睛。可是——”

他抬起頭,眼眶終於紅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找了一年,從南到北,從城市到鄉村,到處都找不到他。後來我想,也許我變成噬食者那樣,他就會來找我了。”

巴刀魚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他不會希望你變成那樣。”

“那他在哪?”

巴刀魚答不上來。

黃片薑已經失蹤三個月了。從食魘教開始浮出水麵的時候,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協會說他在執行秘密任務,酸菜湯說他可能已經死了,隻有巴刀魚不信。

他總覺得,那個男人一定在某個地方,做著他該做的事。

就像此刻,他也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先喝湯。”巴刀魚站起身,走向砂鍋。

小薑愣住了:“喝……喝湯?”

“嗯。燉了三個小時,火候剛好。”

巴刀魚揭開鍋蓋,乳白色的湯汁翻滾著,蓮藕燉得綿軟,筒子骨上的肉輕輕一碰就脫落下來。他舀了一碗,撒上幾粒蔥花,遞給小薑。

小薑捧著那碗湯,盯著裏麵浮沉的蓮藕,久久沒有動。

“我……”他的聲音顫抖,“我是薑。你讓我喝湯?”

“你是小薑。”巴刀魚在他對麵坐下,“不是薑,是叫小薑的孩子。”

“可是我的血能讓湯變香,我的肉能讓玄廚突破瓶頸,我是食材,是會走路的——”

“那你吃過薑嗎?”

小薑愣住了。

“吃過嗎?”巴刀魚又問了一遍。

小薑搖了搖頭。

“那就嚐嚐。”巴刀魚指了指碗裏的湯,“我燉的,蓮藕筒骨湯,隻放了鹽和兩片普通的薑。沒有你的血,也沒有任何玄力加持,就是一鍋普通的湯。”

小薑低下頭,盯著那碗湯看了很久,終於端起碗,小小地喝了一口。

湯順著喉嚨流進胃裏,溫熱的感覺從內而外擴散開來。他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後是第三口、第四口,最後捧著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喝完,他抬起頭,臉上掛著兩行淚。

“好喝。”他說,聲音哽咽,“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湯。”

巴刀魚又給他盛了一碗。

“慢點喝,還有。”

小薑捧著第二碗湯,這次沒有急著喝,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他盯著碗裏的蓮藕,突然問:“你會做薑撞奶嗎?”

“會。”

“我娘以前做過。她說等我爹迴來,就做給他喝。可是他沒迴來。”

巴刀魚沉默了一會兒,說:“明天我給你做。”

“真的?”

“真的。”

小薑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裏,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沒有哭出聲,但眼淚一顆一顆掉進湯裏,和乳白色的湯汁混在一起。

巴刀魚沒有打擾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城中村的夜晚永遠不安靜,遠處傳來燒烤攤的吆喝聲、摩托車的轟鳴聲、還有不知道哪家放的電視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溫暖的網,把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籠罩其中。

過了很久,小薑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眼神清明瞭許多。

“你打算怎麽辦?”他問。

“什麽怎麽辦?”

“我。我是化形食材,會引來很多人的。你留著我,會有危險。”

巴刀魚沒有迴答這個問題,反而問:“你今年幾歲?”

“八歲。”

“八歲。”巴刀魚重複了一遍,“我八歲的時候,在村裏放牛。牛丟了,我不敢迴家,在山裏轉了一夜。後來一個放羊的老頭找到我,給了我一塊烤紅薯。”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塊紅薯很甜,甜到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味道。老頭說,人這一輩子,總要吃幾頓好飯,才能熬過那些難熬的日子。”

小薑聽著,沒有插話。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巴刀魚看著他的眼睛,“但至少今天晚上,你能喝到一碗熱湯,明天早上,能吃到一碗薑撞奶。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小薑低下頭,盯著碗裏剩下的湯。

很久之後,他輕聲說:“謝謝。”

巴刀魚沒說話,隻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夜深了,城中村漸漸安靜下來。小薑躺在行軍床上,蓋著毯子,眼睛半睜半閉。巴刀魚坐在床邊,守著那鍋已經涼透的湯,腦子裏想著黃片薑。

那個男人現在在哪?知不知道他兒子在找他?

還有執法隊長說的那些話——訊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玄界,到時候來找小薑的就不止是協會了。食魘教、各路散修、隱居的老怪物,都會傾巢而出。

他能護住嗎?

護不住也得護。

巴刀魚握緊了腰間的廚刀,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鑽出來,把銀白色的光灑進屋裏。月光落在小薑臉上,那張稚嫩的臉終於舒展開來,眉頭不再緊鎖,嘴角甚至微微上翹。

他做了一個好夢。

巴刀魚輕手輕腳地站起身,走到門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喂?”酸菜湯的聲音有些疲憊。

“幫我查點東西。”

“查什麽?”

“黃片薑的所有資料,尤其是關於他家裏人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酸菜湯壓低聲音道:“你查這個幹什麽?黃片薑在協會的資料是絕密級別,我許可權不夠。”

“想辦法。”

“喂——”

巴刀魚掛了電話。

他站在巷子裏,抬頭看著那一小片被兩棟樓夾出來的天空。明天會是艱難的一天,後天也是,往後的每一天可能都是。但至少此刻,夜風微涼,月色正好,屋裏有個孩子睡得正香。

他轉身迴去,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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