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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萸 第36章 無恥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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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斯的話音剛落,一陣沉穩的馬蹄聲從草原東側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形高大的長發男人,正牽著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緩緩走來——馬鬃如瀑,四蹄踏在草地上悄無聲息,馬背上馱著個身形佝僂的老人,老人裹在厚重的黑色氈毯裡,像一團縮成球的影子。夕陽的金輝灑在白馬身上,給鬃毛鍍上層暖光,卻讓牽馬人的長發泛著冷冽的光澤,氣氛莫名變得凝重。

薩沙?格勒看清來人,臉色驟變,急忙讓人攙扶著站起身,恭敬地彎腰行禮:“老篤瑪安好!您怎麼突然來了?”他身邊的烏坎那斯族人們,一見到馬背上的老人,也紛紛慌忙跪趴在地,頭抵著草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馬背上縮成一團的老篤瑪,緩緩睜開條眼縫,渾濁的眼珠掃過跪伏的族人,喉嚨裡哼了聲,語氣帶著幾分傲慢:“原來你的眼睛還沒有昏花,還記得我這個老糟粕。”

蒼老的薩沙?格勒讓人扶著往前挪了幾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您就是雪雨灣的天!您來到雪雨灣的這幾年,不管遇到災荒還是兵亂,隻要您祈福求告,災禍很快就會消弭,族人都感念您的恩情。您看,如今雪雨河的水又開始滿溢,草原很快就能恢複生機了!”他邊說邊偷偷觀察老篤瑪的神色,似乎生怕對方挑出什麼毛病。

“滿口胡言!”突然,馬背上的老篤瑪猛地抽出腰間的皮鞭,帶著呼嘯的風聲,徑直向薩沙?格勒的臉上抽去。旁邊的布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鞭梢,用力甩開,怒喝道:“你彆得寸進尺!薩沙老爹好心問候你,你竟敢動手傷人!”布赫的獨臂繃得筆直,眼中滿是怒火——似乎早就看不慣這些篤瑪仗著“神使”的身份而飛揚跋扈。

老篤瑪抬起乾瘦黢黑的臉,麵板皺得像曬乾的樹皮,他緩緩閉上眼睛,語氣帶著幾分詭異:“好,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我就問你。前些時候鷂神給我托夢,說西北方或將有災禍降臨,唯有‘借北破西’才能化解,你可否已經向族人們傳達了備戰的命令?”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銅製轉鈴,開始閉目輕輕搖晃起來,“叮鈴叮鈴”的脆響中,還夾雜著旁人聽不懂的呢喃咒語,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壓抑。

薩沙?格勒劇烈地咳嗽幾聲,臉色露出苦楚,急忙探身解釋道:“老篤瑪,不是我不傳達命令,實在是部族裡沒人可用啊!前段時間,咱們部族的精壯都被摩爾撒抽調去伯尼薩參戰,結果全命喪泥沼,連屍體都沒運回來。現在各個部落都是人丁稀疏,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要是硬要讓我們參與曼丁人北帔氏和陶氏的爭鬥,怕是連老弱婦孺都得騎馬彎弓上戰場,咱們何苦為了彆人的紛爭,讓族人再遭劫難呢?”

馬背上的老篤瑪不滿地哼了一聲,收起銅轉鈴,微微探出頭,眼神銳利得像要刺穿人心:“薩沙,我日夜卜算烏坎那斯近些年的災禍根由,早就發現了問題!東邊有頭瞎眼的神鳥,帶著鳥群墜崖而亡;南邊有頭白魚,自己撞向岸邊,引得魚群跟著上岸送死——這都是不祥之兆!現在很多部族,都是老邁之人執掌權力,本該到了自尋獸葬、歸還草原的年紀,卻貪圖權位占著巢穴不讓,讓部族人心像朽木一樣腐爛!就像我之前寫的備戰羊皮銘,你故意隱匿不發;可那個假冰雪篤瑪傳過來的鬼話,倒是有人馬上讓人快馬傳讀給各個部落!你這不是在和我作對,是在與青天神鳥作梗,是在違背神的意誌!”

“老篤瑪,您誤會了!”薩沙?格勒急得額頭冒汗,急忙辯解,“現在各部落馬瘦羊稀,連過冬的草料都不夠,實在不是備戰的時候啊!咱們得先讓族人活下去,才能談其他的”

“好你個薩沙?格勒!”老篤瑪突然打斷他,聲音陡然尖銳,“嘴邊羊肉的油還沒擦乾,就說饑腸轆轆,你當我眼瞎了嗎?”他眯起的眼縫裡露出凶光,轉頭向牽馬的長發男人命令道,“這個人頂撞篤瑪,觸犯眾神,是大逆不道之罪!護法,你快送他去雪山尋祖,讓他向神懺悔!”

長發及腰的牽馬男人聞言,緩緩鬆開白馬的韁繩,右手握住腰間的劍柄——劍柄上鑲嵌著一顆黑色寶石,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他側身站到薩沙?格勒麵前,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薩沙?格勒身邊的侍衛們見狀,急忙拔出彎刀,擋在薩沙?格勒身前,刀刃對著長發男人,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長發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微微側過臉,露出下巴上那道顯眼的美人溝,語氣帶著幾分輕蔑:“我本不想傷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但你們竟敢褻瀆神使,就彆怪我不客氣了!”說著手指已經扣住了劍柄。

“喳——!”一聲刺耳的尖叫突然劃破長空,讓人耳膜發麻。薩沙?格勒身後的幾個烏坎那斯女孩,突然從後背張開一雙雙漆黑如墨的巨大翅膀——翅膀上的羽毛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原來她們竟是化作人形的“報喪女妖”!隻見她們風馳電掣般騰起,掠過眾人頭頂,鋒利的利爪直撲馬背上的老篤瑪,瞬間將還在搖晃銅轉鈴的老篤瑪從馬背上扯到空中。隻聽“撕拉”幾聲,老篤瑪的身體被利爪撕成碎片,鮮血和碎肉灑落在草地上,銅轉鈴“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還在不停旋轉。

牽馬男人反應極快,電光火石間拔出長劍——劍刃泛著詭異的藍光,如同凝結的寒冰,他揮劍劈向撲來的報喪女妖。就在這時,一道橙紅色的寒光突然閃過,赫斯手中的洛茲火鏈如同活物般飛出,與藍光長劍重重碰撞。“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火星四濺,照亮了兩人之間的空氣。長發男人被震得快速往後退了兩步,他穩住身形,目光掃過赫斯手中垂著的洛茲火鏈,眼中閃過絲驚訝,隨即露出自負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會袖手旁觀!”

赫斯抬手揮了揮,示意幾個還保持著報喪女妖形態的身影退後落地——她們翅膀收攏時,黑色羽毛簌簌落在草地上,與青翠的草葉形成鮮明對比。他抬臉望向對麵那個棱角分明、俊逸卻透著陰鷙的男人,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聲音裡滿是嘲諷:“灰沙?那伽,你還真是無恥至極!”

灰沙?那伽不屑地哼笑一聲,手中的“藍色霜刃”泛著冷光,昂起臉打量赫斯片刻後不屑道:“達坦洛神首有令,對你這個半獸人殺無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說著抬手將長劍對準赫斯,嘴唇微動,開始念誦神咒:“天劍大”可神咒剛唸到一半,一道身影突然從側麵撲來,阿基裡塔斯一腳狠狠踹在他後腰上,灰沙?那伽猝不及防,“噗通”一聲摔在地上。而阿基裡塔斯收回腳,罵罵咧咧道:“早就等著你來這套!每次打架都要唸咒,以為我們會給你機會?”

灰沙?那伽迅速翻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目光落在阿基裡塔斯身上時,不禁愕然——眼前的人披頭散發,原本的坎肩牛皮大氅被燒掉半截,露出古銅色的胸膛,下身隻裹著塊破布,幾乎**,模樣狼狽至極。可當他瞥見阿基裡塔斯身後忽隱忽現的恐怖紅蛸虛影,不禁強忍住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原來是‘紅蛸幽誓’?你居然真的複神了?”

“沒錯!你章魚爺爺我不僅複神了,還比以前更厲害!”阿基裡塔斯說著,再次抬起腳向灰沙?那伽踹去。可灰沙?那伽早有防備,一把抓住他的腳脖子,猛地發力,將阿基裡塔斯甩飛出去,“撲通”一聲掉進雪雨河中,濺起大片水花。

波潵琉遊魂趁機從赫斯肩頭躍出,握著那柄閃著藍光的三叉戟,朝著灰沙?那伽後背猛刺過去。灰沙?那用“藍色霜刃”輕輕一擋,“鐺”的一聲便將三叉戟格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不過是個小小的海魔,也敢在我麵前放肆?今天倒是熱哄,牛羊鮮美的雪雨灣,還來了這麼多海鮮。”

波潵琉遊魂握著三叉戟再次猛衝上前。灰沙?那伽抬手揮出一道掌波,帶著凜冽的寒氣,將他打飛出嘲弄道:“小帶魚,快滾開!彆在這裡礙眼。”可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突然從天而降——一個車輪般大小的雙麵斧擦著他的麵頰落下,“咚”的一聲插進泥土裡,斧刃還在微微顫動。緊接著,無數道巨斧重影如同塔牌般向前劈斬而來,風聲呼嘯,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灰沙?那伽急忙將“藍色霜刃”橫在麵前,“叮叮當當”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巨斧砍在劍刃上,震得他手臂發麻。他咬牙猛揮長劍,將最後一道斧影格擋彈飛。飛出赫斯體外的堊煞桀遊魂急忙追上前,接住自己的雙麵斧,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灰沙?那伽,好久不見,還記得堊大爺的‘斧影追魂’嗎?”

站在雪雨河中的阿基裡塔斯抹了把臉上的水,看著灰沙?那伽有些氣喘的模樣,大聲喊道:“看到沒有?這裡到處都是你爺爺!識相的就快點跪下受死,免得等會兒死得更難看!”

灰沙?那伽擦了擦麵頰滲出的血珠——剛才被雙麵斧擦過的地方,已經留下一道細小的傷口。他將長劍舉在麵前,眼神變得冰冷:“刑不罪法,無憫無差!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說著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波潵琉遊魂麵前,長劍閃電般劈下。波潵琉遊魂慌忙舉起三叉戟格擋,可劍刃上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三叉戟瞬間被劈彎。他慌忙彈射後退,卻被灰沙?那伽緊追不捨,長劍劈砍得他毫無招架之力。波潵琉遊魂無奈,隻好丟掉已經,借用書的力量凝聚出這個‘虛影’,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一切。”

“不過你們不用太過擔心。”卡瑪什的殘影微微晃動,語氣卻依舊鎮定,“灰沙?那伽一路追蹤咱們,卻隻敢在勃休離開後才動手,還縱容巴薩亡靈四處作亂——這些虛偽又齷齪的舉動,其實暴露了他們的弱點。施洛華和他帶的幾個聖殿守衛,已經徹底墮落魔化了。這多少意味著,聖殿的天平開始向咱們傾斜,否則他們絕不會輕易觸碰亡靈士兵這種禁忌力量;同時也說明,他們與勃族之間的矛盾已經深到無法調和。當然,墮落後的他們,確實會變得更加棘手”

說到這裡,卡瑪什的殘影突然開始變得模糊,話語也漸漸含糊:“我好像撐不住了你們最好順著雪雨河往特克斯洛城那裡或許有有對抗他們的線索”話音未落,他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臉色泛黑並開始扭曲,最後整個人如同被毒氣燻蒸的蠟像,癱軟成一灘黑泥。黑泥很快又化作一縷縷黑煙,在空氣中盤旋片刻,便徹底飄散而去,隻留下地麵上一小片泛著油光的焦痕。

阿基裡塔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試探著走向那片灰渣,剛邁出兩步,腳掌就被地麵殘留的毒氣炙烤得發燙,“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急忙退了回來,語氣帶著幾分懊惱與憐憫道:“可憐的白皮卡!就這麼被灰沙?那伽弄死了!”

赫斯猛地回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波潵琉遊魂,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都說你是狡詐之星,對危險最敏感,難道是我之前沒有銷蝕你的力量,讓你放鬆了警惕,才讓灰沙?那伽的真身鑽了空子,耍了咱們所有人?”

波潵琉遊魂慌忙站直原本彎著的腰,他環視著周圍——“天咒毒雨”覆蓋過的區域,隱約有淡綠色的毒氣熱流往上飄,與空氣交融後形成詭異的薄霧。他眼中的渦流冒著幽藍的火焰,急忙辯解:“施洛華的狡詐,遠超任何星神,而且他做事比灰沙?那伽更決絕果斷,這根本不是峩能預判的!怎麼能怪峩哩?”

赫斯聽到“施洛華”三個字,頓時像被抽走了力氣,頹喪地垂下肩膀:“沒有《時間之書》,咱們就沒辦法阻止施洛華的陰謀。萬一卡瑪什在他們手裡受刑不過,咱們隨時可能會神魂湮滅,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波潵琉遊魂見狀,也不再爭辯。他用腳踩著那把被砍彎的三叉戟將其踹直,隨即張口噴射出一道冰嘯——寒氣瞬間凝聚,在毒雨區域邊緣搭建出一座長長的冰橋。冰橋晶瑩剔透,倒映著夕陽的餘暉,如同一條水晶長廊。他抬手指向被毒氣嗆得臉色發青的薩沙?格勒和格勒族人們,無奈道:“先讓這些可憐的族人回家,等送他們安全離開,咋們再想辦法去救卡瑪什,奪回《時間之書》哩!”說罷指引著格勒族一行人踩著冰橋,小心翼翼地來到毒圈之外。

赫斯回頭看向那幾名化身成烏坎那斯女孩的“報喪女妖”——她們此刻已經收起了黑色翅膀,模樣與普通族人無異,隻是眼神依舊帶著幾分冷冽。赫斯鄭重叮囑:“雪雨灣暫時由你們守護,遇到一般的屍鬼亡靈,你們自行處置即可;如果遇到強大的星神或魔化的聖殿守衛,不要硬拚,先避而遠之,等我們回來再做打算。”

薩沙?格勒麵帶焦急,目光落在那片被毒氣籠罩的焦土上,忍不住問道:“那這個被燒灼的毒地該怎麼辦?要是汙了雪雨河的水,沿河所有人都將受到毒害!”

波潵琉遊魂輕盈地飄到雪雨河邊,彎腰捧起把清澈的河水,輕輕揮灑向空中。河水在他的操控下,瞬間凝聚成一座巨大的“金蠶波蛹”水幕——水幕比之前的保護罩大了十倍,如同一個透明的穹頂,將整個有毒區域牢牢籠罩在內。他看著水幕表麵不斷與毒氣碰撞產生的氣泡,感歎道:“灰沙?那伽真是殘忍哩!如果不是你剛才覺醒了八爪魔神的力量,轟散了大部分毒雨,峩都不敢想他能將毒雨擴散到什麼地方,簡直比峩這個海魔還要醃臢哩!”

赫斯走近薩沙?格勒,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的叮囑:“接下來這段時間,不要讓你們的族人靠近這個毒圈,更不要參與曼丁人之間的內訌。目前來看,與咱們沒有直接衝突,可以嘗試與曼丁人的陶氏部族結為盟友;但一定要遠離北帔氏。”

老邁的薩沙?格勒忙不迭地點頭,他又看了看身後那幾名“報喪女妖”女孩,眼中帶著幾分憂慮:“她們畢竟是神使般的存在,是否需要咱們族人提供特殊的侍奉,比如準備祭品或祭品?”

赫斯趕忙解釋,語氣誠懇:“您不用這麼客氣!她們是經過我允許,纔在烏坎那斯落腳的。隻要你們善待她們,像對待家人一樣接納她們,她們就會儘全力守護你們的安全,不需要任何特殊的侍奉。”

薩沙?格勒聽到赫斯的解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他安心地點點頭,隨即又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歲月的滄桑:“二十多年前,我們烏坎那斯人在庫普蘭河遭遇劫難,差點全族覆滅;今天又是因冰橋才得了活命,哎!這就是命數啊。”說著,他朝身後的侍衛招了招手,讓人牽過自己的那匹黑斑棕馬——馬兒雖有些枯瘦,鬃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但四肢依舊穩健,能看出曾是匹良駒。薩沙?格勒輕輕拍了拍馬頸,柔聲道:“這匹馬兒雖說不如年輕時健壯,但也曾是伯達戰馬中的頭馬,腳力快、耐長途,借予赫斯英雄趕路,也算是物儘其用了。”

赫斯雙手接過韁繩,指尖觸到馬繩上粗糙的皮革,能感受到馬兒輕微的顫動。他鄭重地彎腰行禮,目送薩沙?格勒帶著族人們轉身離去——格勒族人們走得很慢,不時回頭望向雪雨河和那片被水幕籠罩的毒地,眼神裡滿是眷戀與後怕。

阿基裡塔斯站在原地,遠遠望著地麵上卡瑪什殘影消散後留下的黑色斑跡,那斑跡還泛著淡淡的油光,彷彿在訴說著剛才的危機。他唉聲歎氣道:“傻卡昨天還和咱們一起吃烤羊肉、喝苦稞茶,今天就變成一股煙沒了。”

波潵琉遊魂飄到他身邊,眼中的渦流放緩了轉速,語氣帶著幾分安慰:“沒事,你彆太難過!剛才那個不是真正的卡瑪什,隻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殘影而已哩,你那個真正的夥計還活著,咋們隻要找到聖殿,就能救他回來!”

“可另一個世界的卡瑪什也是卡瑪什!”阿基裡塔斯垂著頭,聲音裡滿是喪氣道,“他和庫爾楚一樣,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庫爾楚已經不在了,現在連另一個卡瑪什都沒了,我真怕哪天醒來,連你們也會突然消失。”

“庫爾楚”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突然紮進赫斯的心裡。他眉頭瞬間緊皺,心中的緊迫感更甚,於是向薩沙?格勒遠去的方向再次揮手告彆,隨即翻身上馬韁繩一拉,讓馬兒便順著雪雨河的方向邁步前行,兵回頭催促道:“咱們最好聽從卡瑪什殘影的指引,順著雪雨河去那個特克斯洛看看,說不定那裡能找到救出咱們得這個詩人兄弟。”

“特克斯洛是哪?”阿基裡塔斯急忙跟上,一邊笨拙地爬上馬背,一邊好奇地問道,“我以前聽族裡的老人說過不少城邦,可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是在雪山那邊嗎?”

波潵琉遊魂摸了摸自己那把被砍彎兩次、勉強踹直的冰嘯三叉戟,戟身上的冰紋已經變得暗淡。他又飄到赫斯手臂旁,看著上麵那兩條越來越短的“鎖魂紋”——那是赫斯複神時留下的印記,紋路越短,意味著自己與堊煞桀的神魂趨於被消蝕。他不由得懊喪地歎了口氣:“哎,其實去不去救都一樣哩,反正早晚都得神魂湮滅哩!”說罷身形一晃,便飄忽著鑽回了赫斯體內,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藍光。

阿基裡塔斯騎著馬,跟在赫斯身後,嘴裡嘟嘟囔囔道:“海鬼你活該,要是換了我,早就把你弄死了,幸虧赫斯心慈手軟,但卡瑪什必須救出來,不然以後誰跟我一起玩”他的聲音漸漸被風吹散,兩匹戰馬沿著雪雨河緩緩前行,馬蹄踏在河邊的草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草原與河流交彙的遠方,隻留下雪雨河的流水聲,在空曠的草原上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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