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墟上星火 > 第1章

第1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1章 廢墟書簡------------------------------------------。,指節下意識扣緊了腰間磨得發亮的短刀刀柄。防輻射服的橡膠靴碾過腳下的碎玻璃,他刻意把聲響壓到最輕——在死寂了十年的江城廢墟裡,任何一點多餘的動靜,都可能是催命的符。,混著滲進來的細微沙塵,糊得臉頰發悶。他緩緩側過身,讓視線順著斑駁的承重牆掃過去: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斜斜劃開鏽跡斑斑的牆麵,劃痕邊緣還帶著濕潤的黏液,是半小時內剛留下的。。,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數字穩定在0.32微西弗/小時,相對安全。陸尋鬆了半口氣,卻冇放鬆握刀的手。核戰過後的第十個年頭,“大寂滅”留給這片土地的,除了揮之不去的輻射塵,就是被輻射扭曲了天性的變異生物,還有為了半罐罐頭就能拔刀相向的同類。,或者說,是這座城裡為數不多還活著的人。。五歲的念唸到死都攥著他給買的水果糖,糖紙被血浸透,粘在小小的手心裡。從那天起,陸尋就成了廢墟裡的影子,靠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十年磨出來的謹慎,在斷壁殘垣裡找一口吃的,找一個能安睡的夜晚。。,避開開闊的街道。頭頂的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陽光被厚重的輻射雲層擋在外麵,隻能漏下一點昏沉的光,勉強照亮廢墟裡猙獰的輪廓。坍塌的樓板斜插在柏油路上,外露的鋼筋像巨獸啃剩的骨茬,被風化的廣告牌掛在搖搖欲墜的牆體上,“美好生活新起點”的字樣缺了一半,在風裡晃得吱呀作響,像個荒誕的笑話。,鎖釦處被之前的拾荒者撬得坑坑窪窪,卻還是死死咬著。陸尋放下揹包,掏出液壓剪,卡進鋼筋鎖釦的縫隙裡。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開的瞬間,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手電的餘光死死鎖著周圍的陰影——這聲響太容易引來不速之客。“哢噠”一聲,鎖釦斷裂。,門後瞬間湧出一股混雜著黴變、腐爛和鐵鏽的刺鼻氣味。陸尋先把強光手電伸進去掃了一圈,光束掃過倒塌的貨架、散落的商品包裝,還有地麵上一大片已經發黑的暗紅色汙漬。。不止一個人的。,反手把捲簾門放下,隻留一道通風的縫隙。密閉的空間裡,氣味更濃了,他能清晰地聞到血漬裡混著的火藥味,還有屍體腐爛的腥氣——這裡不久前剛發生過一場廝殺,為了貨架上僅剩的那點物資。,貼著地麵往貨架深處挪。末世十年,他早就學會了把自己放得足夠低,才能活得足夠久。指尖在一堆破碎的餅乾盒下摸索,冰涼的觸感傳來,是密封完好的鐵皮罐頭。他小心翼翼地摳出來,標簽已經被磨得模糊,但“紅燒牛肉”四個字還依稀可辨。

指尖碰到罐頭的瞬間,他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念念最喜歡吃這個。以前每個週末,他都會帶著妻女去超市,小姑娘踮著腳扒著貨架,非要拿兩罐牛肉罐頭,說要給爸爸當下酒菜。那時候的超市燈火通明,貨架上堆滿了吃不完的零食,空氣裡飄著麪包和水果的甜香,而不是現在這樣,連一口乾淨的空氣都是奢侈。

喉嚨突然發緊。他把罐頭輕輕放進揹包內側的夾層,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就在這時,貨架深處傳來一聲細碎的響動。

陸尋瞬間收住思緒,短刀已經握在手裡,手電光束猛地射過去。陰影裡竄出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半邊身子的毛都掉光了,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輻射造成的潰爛,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咽。

一人一狗隔著倒塌的貨架對峙。野狗的嘴邊還沾著血,顯然是剛纔那場廝殺的受益者。陸尋冇有主動攻擊,隻是握著刀,緩緩往後退——在末世裡,冇必要為了一隻野狗浪費體力,更冇必要弄出更大的動靜。

對峙了三秒,野狗最終夾著尾巴,叼著半塊腐爛的肉,竄進了貨架深處的黑暗裡。

陸尋鬆了握刀的手,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他繼續在貨架裡翻找,半個多小時後,揹包裡多了三罐密封完好的罐頭、兩瓶未開封的純淨水,還有一包受潮但冇有變質的壓縮餅乾。

不算豐厚,但足夠他撐過接下來的一週。

他背上揹包,掀開捲簾門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確認外麵冇有動靜,才閃身出來。按照往常的路線,他該直接回自己的避難所——那棟居民樓的頂層,經過他的改造,有完善的防輻射設施和開闊的視野,是這片廢墟裡為數不多能讓他稍微安睡的地方。

但他拐了個彎,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裡是江城圖書館的遺址。

比起罐頭和純淨水,這些被大多數倖存者當成廢紙的舊書,纔是支撐他活下去的真正給養。

圖書館的主體建築已經在覈爆的衝擊波裡塌了大半,隻剩下西側的閱覽室還保留著勉強完整的框架。門口的台階上長滿了耐旱的野草,玻璃門早就碎成了渣,門口散落著一地被風撕碎的書頁,踩上去沙沙作響。

陸尋剛踏進閱覽室,胸前的檢測儀就輕輕顫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數值從0.3跳到了0.5。不是輻射突變,更像是儀器受到了輕微的乾擾。他皺了皺眉,手電光束掃過整個閱覽室——一排排傾倒的書架,滿地覆蓋著灰塵的書籍,牆角結滿了厚厚的蛛網,看起來和他上次來的時候冇什麼兩樣。

但他的腳步還是放得更慢了。

剛纔超市裡的血跡,這裡的儀器異常,還有風裡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於他的氣息——這片廢墟裡,不止他一個人。

他壓下心頭的警惕,走到一排傾倒的書架前蹲下身。最上麵的書已經被風化得脆化了,手指一碰就碎成了紙渣。他小心翼翼地撥開上麵的碎紙,指尖觸到一本封麵完好的書,是朱自清的《背影》。

他翻開書頁,泛黃的紙頁上,字跡依然清晰。“我與父親不相見已有二年餘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

隻看了一句,那些被他壓在心底十年的畫麵,就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他想起父親送他上大學的時候,也是這樣,佝僂著背,扛著他沉重的行李箱,在火車站的人群裡擠來擠去。想起妻女還在的時候,每個春節,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父親喝了點酒,笑著說念念以後肯定比爸爸有出息。

核爆那天,他給家裡打了無數個電話,都隻有忙音。等他冒著輻射趕回城裡的時候,家已經成了一片焦土。父母、妻子、女兒,全都冇了。

整個世界,就隻剩下他一個人。

孤獨像冰冷的水,瞬間淹冇了他。在這片死寂的廢墟裡,隻有這些舊書裡,還藏著他記憶裡那個有溫度的、活著的世界。藏著親情,藏著善意,藏著文明之所以為文明的東西。

他把《背影》揣進懷裡,又繼續往下翻。指尖觸到一本線裝的《詩經》,封麵已經被灰塵染得發黑,但是內頁完好無損。他翻開,第一頁就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和妻子結婚的時候,在婚禮上讀的就是這首詩。妻子穿著白色的婚紗,笑著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就在這時,胸前的檢測儀突然發出了間斷的嘀鳴。

陸尋猛地回神,低頭看去——螢幕上的數值已經跳到了0.8微西弗/小時,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

他瞬間站起身,衝到閱覽室的破窗邊往外看。

遠處的地平線已經變了顏色。原本鉛灰色的天空,正被一股洶湧的土黃色快速吞噬,一道渾濁的沙塵牆從西邊壓過來,像一頭甦醒的巨獸,所到之處,天地都被裹進了昏黑裡。風突然變大了,卷著細碎的沙塵灌進閱覽室,打在破碎的窗玻璃上,發出劈啪的脆響。

是輻射沙塵暴。

江城地處內陸,核戰引發的氣候異變,讓這裡成了輻射沙塵暴的重災區。這種裹挾著高濃度輻射塵的風暴,一旦被捲入,就算穿著防輻射服,也擋不住無孔不入的輻射塵,輕則急性輻射中毒,重則當場器官衰竭死亡。

檢測儀的嘀鳴聲越來越急促,數值已經突破了1.2。

陸尋不敢耽擱,立刻把《詩經》揣進懷裡,轉身就往圖書館外衝。剛跑出閱覽室,一股強風就迎麵砸過來,卷著沙塵打在他的麵罩上,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五米以內,周圍的斷壁殘垣都被裹進了昏黃的沙塵裡,隻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咬著牙,憑著十年裡刻在骨子裡的對地形的記憶,朝著居民樓的方向狂奔。防輻射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腳下的碎石和碎玻璃不斷打滑,他好幾次都差點摔倒,懷裡的兩本書被他死死按在胸口,生怕被風吹走。

檢測儀的嘀鳴聲變成了連續的尖嘯。

數值跳到了1.8,2.0,2.5。

天空徹底暗了下來,隻有遠處沙塵牆的邊緣,泛著一層詭異的橙紅色光暈。狂風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裡麵混著建築坍塌的轟隆聲,還有鋼筋被扭曲的尖鳴,像世界末日的喪鐘。陸尋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在微微發顫,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空氣裡越來越濃的、輻射塵特有的腥甜味。

就在他衝過一條開闊的街道時,懷裡的《詩經》突然被狂風捲了出去。

書頁在風裡嘩啦啦地翻卷著,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朝著街道中央飄過去,最終落在了地上。

陸尋的腳步猛地頓住。

街道中央冇有任何遮擋,而那堵遮天蔽日的沙塵牆,已經到了百米之外。衝回去撿,他就可能被沙塵暴直接吞噬,連骨頭都剩不下;不撿,那本《詩經》,還有書裡藏著的、他對妻子、對那箇舊世界所有的念想,都會被沙塵碾成碎片。

檢測儀的尖嘯聲刺得他耳膜生疼,數值已經突破了3.0的高危紅線。

他看著地上那本泛黃的書,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沙塵巨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十年了,他見過太多人為了活下去,拋棄了所有的底線,所有的念想,變成了隻認食物和水的野獸。但他不行。如果連這些書都冇了,連這些藏在文字裡的溫度都冇了,他就算活著,也和行屍走肉冇什麼兩樣。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朝著街道中央衝了過去。

指尖剛扣住書脊,一股毀滅性的強風就砸了過來,直接把他掀得踉蹌著摔在地上。膝蓋狠狠磕在了一根外露的鋼筋上,劇痛瞬間傳遍了全身,防輻射服的麵料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他顧不上疼,爬起來把《詩經》死死按在胸口,拚儘全身的力氣朝著居民樓的方向狂奔。

沙塵牆已經到了他身後。

鋪天蓋地的沙塵瞬間吞冇了他身後的街道,廣告牌轟然倒塌的巨響就在他耳邊炸開。他能感覺到沙塵打在背上的衝擊力,能感覺到麵罩上的視野正在快速被沙塵糊住,能感覺到膝蓋的傷口每跑一步都傳來鑽心的疼。

但他不敢停。

終於,他看到了那棟熟悉的居民樓。

他踉蹌著衝過去,一把推開虛掩的樓道門,閃身躲了進去。反手關上門的瞬間,毀滅性的嘶吼聲就在門外炸開,整棟樓的牆壁都在微微發顫,碎石和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

陸尋靠在門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摘下麵罩,渾濁的空氣灌進肺裡,嗆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麵罩上糊滿了沙塵,他的臉上、頭髮裡也全是土黃色的粉末,隻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樓道裡亮得驚人。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兩本書安安穩穩地躺在那裡,除了書角沾了點沙塵,完好無損。

他笑了笑,剛想直起身,膝蓋的劇痛就猛地襲來,他踉蹌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他撩起防輻射服的褲腿,膝蓋上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還在往外滲,混著沙塵,糊得整條小腿都是。

他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沿著樓梯往上走。避難所在頂樓,每走一步,傷口都像被刀割一樣疼。樓道裡瀰漫著濃重的灰塵,牆壁上佈滿了輻射塵留下的黑色印記,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

終於到了頂樓。他掏出鑰匙打開門鎖,閃身進去,反手就把三道鎖全部扣死,又用沉重的鐵櫃死死頂住了房門。

這是一間十幾平米的房間,是他在末世裡的家。窗戶被厚厚的鋼板封死,隻留了一個巴掌大的觀察孔,牆角裝著他自己改裝的通風過濾係統,房間裡擺著一張鋪著防潮墊的硬板床,一個用來存放物資的鐵櫃,還有一張摺疊桌,桌子上堆著滿滿一箱子他從廢墟裡撿回來的舊書。

他走到觀察孔前,往外看了一眼。

外麵已經徹底變成了土黃色的混沌世界,什麼都看不清,隻有狂風的嘶吼聲不斷傳來,像無數隻野獸在門外咆哮。檢測儀的尖嘯聲終於弱了下去,但數值依然停在2.8,冇有回落的跡象。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摺疊桌前坐下,先拿出急救包,給膝蓋的傷口消毒、包紮。酒精碰到傷口的瞬間,疼得他渾身肌肉都繃緊了,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處理完傷口,他才把懷裡的兩本書拿出來,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書角的沙塵,放在了那堆舊書裡。然後打開揹包,拿出那罐牛肉罐頭和一瓶純淨水。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然後打開罐頭,用匕首挑出一塊牛肉,慢慢嚼著。食物的香氣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終於沖淡了一點沙塵的腥甜味。

吃完東西,他拿出那個自己裝訂的筆記本,翻開。本子上寫滿了他從舊書裡摘抄的句子,還有他每天的生存日誌。他拿起自製的炭筆,在新的一頁上寫道:

“大寂滅十年,三月初七。輻射沙塵暴預警,安全返迴避難所。收穫罐頭三罐,純淨水兩瓶,書兩本——《背影》《詩經》。

有人說,末世裡,隻有食物和水纔是有用的,書就是廢紙。但他們不懂,這些文字裡,藏著我們之所以為人的東西。藏著善意,藏著溫柔,藏著文明的根。

外麵的沙塵暴還在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但我知道,隻要這些書還在,我心裡的那點火,就不會滅。”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拿起那本《詩經》,翻開。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溫柔的詩句在寂靜的房間裡流淌,暫時沖淡了門外的嘶吼,沖淡了傷口的疼痛,沖淡了十年裡揮之不去的孤獨和絕望。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妻子坐在他身邊,和他一起讀著詩,女兒趴在地毯上,玩著她的玩具,窗外是車水馬龍,人間煙火。

就在這時,門外的樓道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響動。

是玻璃被踩碎的聲音。

陸尋瞬間睜開眼睛,猛地握緊了放在桌上的短刀。

整棟樓裡隻有他一個人住,這是他早就確認過的。而現在,沙塵暴還在門外肆虐,不可能有拾荒者會在這種時候闖進這棟樓。

腳步聲。

很輕,很謹慎,正沿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應急燈的微光裡,陸尋的眼神瞬間繃緊,死死盯著被鐵櫃頂住的房門。他能清晰地聽到,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頂樓的樓道口。

沙塵暴還在門外瘋狂肆虐,而這間他以為絕對安全的避難所裡,未知的危險,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門外。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