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女明星都做了,上鏡效果很好,並且恢復很快。”
馮妤菡看著那些圖片,幾乎沒有猶豫:“做。隻要能讓我看起來……不一樣。”
手術安排在當天下午。
馮妤菡簽了一堆同意書,躺上手術台時,她看著頭頂的無影燈突然想起十三歲那年——她第一次意識到美貌的力量。那時她剛轉學到新學校,因為長得好看,衣服漂亮,很快成了女生小團體的中心。
肖以晴也是因為長得清秀,成績又好,才成了她們的霸淩物件。
美貌是武器,她一直知道。
但以前她用這武器裝無辜,裝清純,去吸引、去迷惑。
現在,她想用這武器去防禦,去威懾。
她要用一場手術,一張全新的臉,來掩蓋過去的罪惡。
麻醉劑緩緩注入靜脈,意識逐漸模糊。
馮妤菡閉上眼,最後看到的是沈醫生戴著口罩的臉,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評判,隻有職業化的冷靜。
真好,她想。
在這個地方,沒有人認識應珂,沒有人知道馮妤菡的過去。
她隻是一件等待重塑的作品,一塊可以隨意雕刻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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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深圳。
薛小琬和陳默坐在一家潮汕砂鍋粥店裏。
店裏人很多,熱氣騰騰,每桌都在說著笑著,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這本該是一個溫馨的夜晚,但薛小琬吃得心不在焉。
“怎麼了?”陳默察覺她的異樣,“粥不合胃口?”
“不是。”薛小琬放下勺子,“陳默,你父母……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陳默的手頓了頓:“為什麼這麼說?”
“上次你說要帶我去見他們,後來又說他們臨時有事。”薛小琬看著他,“你提了三次,每次都改期。陳默,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覺到。”
陳默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店裏很吵,但兩人之間卻陷入一種尷尬的安靜。
“他們……確實有些顧慮。”他最終承認,“我爸覺得我事業在上升期,應該找個工作更穩定的物件。我繼母,覺得應該找個更年輕的、沒有複雜過去的。”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薛小琬聽懂了。
“他們打聽了我的事?”她問。
陳默沒否認:“我爸託人問了。小琬,對不起,我沒攔住他。”
薛小琬感覺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什麼想法?”她聽見自己問,聲音很平靜。
“我的想法很重要嗎?”陳默握住她的手,“小琬,我要的是你,不是他們的認可。我會繼續做他們的工作,給他們時間接受。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先訂婚,等他們慢慢想通。”
他說得很誠懇,眼裏有決心,也有無奈。
薛小琬知道他是真心的,知道他在為她努力。但她也知道,家庭的反對是一道很難跨越的坎,尤其是對陳默這樣重視家庭的人。
“讓我想想。”她抽回手,“陳默,我需要時間。”
“好。”陳默點頭,“不急,我們慢慢來。”
粥已經涼了,表麵的米油凝結成一層薄膜。
薛小琬看著那層薄膜,突然想起林見深。如果是他,會怎麼處理?大概會用錢,用權,用一切強硬的手段,讓反對的人閉嘴。
但陳默不是林見深。他溫和,包容,願意用時間和耐心去化解矛盾。
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侷限。
手機震動,是林見深發來的訊息:你最近怎麼樣?
薛小琬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這一個月,林見深偶爾會發訊息來,都是很剋製的問候,沒有越界,沒有糾纏,像個保持距離的老朋友。
她回復:“還好。和陳默在一起。”
傳送後,她關掉手機,抬頭對陳默笑了笑:“粥涼了,讓服務員熱一下吧。”
“好。”陳默招手叫服務員。
熱氣重新升騰起來,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薛小琬在蒸騰的霧氣中想,也許這就是成熟者的感情。沒有非誰不可的執著,沒有不顧一切的衝動,隻有權衡,妥協,和一點點不甘心的將就。
她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但至少,這樣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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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財經衛視製片部。
馮妤菡的新臉成了辦公室最大的談資。
她走進辦公室時,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馮主任今天這身真好看!”小李第一個湊過來,“這裙子是miumiu的新款吧?我在雜誌上見過。”
“嗯。”馮妤菡微笑點頭,把馬鞍包放在辦公桌上,“給大家帶了樓下新開的馬卡龍,一人一盒。”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道謝聲。
馮妤菡保持著一貫的慷慨,用物質換取表麵的友好。
這是她在美國學會的生存法則——有錢就能買到喜歡,買到尊重,買到一切。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肖以晴的工位。
肖以晴正在皺著眉頭看稿子。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有細微的磨損。桌上還是那個保溫杯,還是那張女兒的照片。
馮妤菡走過去,把一盒馬卡龍放在她桌上:“肖老師,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肖以晴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眼神在馮妤菡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目光很平靜,但馮妤菡還是感到一陣心悸。
“謝謝馮主任。”肖以晴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不過我血糖高,不能吃太甜的。”
“這樣啊。”馮妤菡收回馬卡龍,“那下次我給你帶無糖的。”
“不用麻煩。”肖以晴重新低下頭看稿子,“馮主任,下午的節目策劃會,我把方案發您郵箱了,您有空看看。”
“好。”
馮妤菡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口氣。
每次和肖以晴說話,她都緊張得像在走鋼絲,怕對方突然認出她,怕二十年前的秘密被揭穿。
手機震動,是心理醫生髮來的訊息:“馮女士,您最近怎麼沒來複查?請儘快來醫院複查。”
馮妤菡盯著那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懸停。
她需要幫助,她知道。但她更害怕——害怕麵對,害怕承認,那個十三歲時的自己。
她最終回復:“最近工作忙,過段時間吧。”
放下手機,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整容後的臉很美,精緻得像藝術品,但那雙眼睛裏的恐懼,怎麼也藏不住。
就像她的人生,一層又一層的偽裝,遮住一個又一個謊言。
窗外,上海的天空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馮妤菡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個放學後的下午,也是這樣的天氣,她把肖以晴堵在教室裡,把她的書包扔出窗外。
她站在一群女生中間,對縮在角落的肖以晴說:“你就是個窮鬼,裝什麼清高?”
雨水打濕了書本,肖以晴蹲在地上撿,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那時她覺得痛快,覺得自己贏了。
在她眼裏,金錢和美貌就是一切,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
但馮妤菡知道,肖以晴總有一天會認出她,總有一天會想起來,那個二十年前帶頭霸淩她的女生,現在就坐在她對麵,是她的領導。
到那時,她會怎麼做?
揭發她?報復她?還是像現在這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馮妤菡不知道答案。
窗外,華燈初上。
這座不夜城永遠這麼繁華,這麼耀眼,彷彿所有的黑暗都可以被燈光照亮,所有的罪孽都可以被金錢洗刷。
但馮妤菡知道,有些黑暗,是燈光照不亮的。
有些罪孽,是金錢洗不凈的。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父親馮國棟:“妤菡,我需要一筆資金周轉,你看能不能讓林見深……”
馮妤菡關掉訊息,把手機扔在桌上。
她走到窗邊,看著這座繁華的城市。每個人都在忙碌,在奮鬥,在追求更好的生活。
而她,在努力逃離過去,努力扮演一個全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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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妤菡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裏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她剛結束和王主任的會議,對方暗示她,如果想讓節目順利通過審批,最好“多和同事溝通,瞭解團隊情況”。
她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這個空降的副主任,需要建立自己的勢力。
敲門聲響起,輕柔而有節奏。
“請進。”
門開了,顧璟初站在門口。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熨燙平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
顧璟初個子很高,目測超過一米八五,肩寬腰窄,是那種典型的衣架子身材。
最出眾的是那張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的弧度恰到好處,既有男性的英氣,又不失精緻感。
“馮主任,您要的財經周報資料匯總。”他把資料夾放在桌上,動作利落。
馮妤菡轉身,接過資料夾時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
年輕人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溫熱的觸感。
她抬眼看他,顧璟初適時地低下頭,避開了對視,但耳根微微發紅。
這個細節讓馮妤菡覺得有趣。
她見過的男人太多了——世家子弟的倨傲,暴發戶的粗俗,還有林見深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
但顧璟初這樣的,還是第一次。
西北農村出身的小鎮做題家,靠苦讀考上中國傳媒大學,又拚到北大中文係碩士,去年進財經衛視,今年剛轉正。
這樣的背景,能在上海站穩腳跟已是不易,但他看起來從容不迫,眼神裡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辛苦了。”馮妤菡翻看檔案,資料整理得條理清晰,重點都用不同顏色標註,“做得不錯。聽說你是北大中文係畢業的?”
“嗯,碩士。”顧璟初說,聲音很穩。
“為什麼不做記者,來做編導助理?”
顧璟初頓了頓:“記者崗位競爭太激烈,編導這邊……機會更多一些。”
這話說得很隱晦,但馮妤菡聽懂了。
財經衛視這種地方,記者崗關係戶多,普通人隻能從助理做起,慢慢熬資歷。
顧璟初能轉正,已經是百裡挑一。
她合上資料夾:“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你這段時間的配合。”
顧璟初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鎮定:“馮主任太客氣了,是我應該做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馮妤菡看了眼時間,“七點,外灘有家懷石料理不錯,我訂了位置。一會兒把地址發你。”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顧璟初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精緻,富有,有權有勢,是他這種出身的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幾乎沒有猶豫:“好的,謝謝馮主任。”
馮妤菡走到鏡子前,補了補口紅。
鏡中的臉依然精緻得無可挑剔,直角肩讓她的身形更顯挺拔,新做的微卷長發披在肩上,在夕陽餘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看著自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十四歲的應珂站在教室的鏡子前,也是這樣整理著頭髮,然後帶著幾個女生走向縮在角落的肖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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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整,外灘懷石料理的包廂,窗外是黃浦江的璀璨夜景。
馮妤菡點了最貴的Omakase套餐,清酒要了十四代吟撰。
“能喝酒嗎?”她問。
“可以喝一點。”顧璟初說。
馮妤菡給他倒了一杯:“別緊張,就是隨便聊聊。你在衛視也一年了,對各部門的情況應該比較瞭解。我初來乍到,想聽聽你的看法。”
顧璟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清酒口感醇厚,帶著花果香氣,是他這種剛轉正的員工平時捨不得點的檔次。
他知道馮妤菡請他吃飯不隻是為了閑聊,但他不介意——能在職場遇到願意提攜自己的領導,是他的運氣。
“製片部現在的情況……”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析,從人員結構到節目定位,從收視率到競爭對手,說得清晰透徹,顯然下過功夫研究。
馮妤菡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她的目光落在顧璟初臉上,這張臉年輕,英俊,充滿野心。
這種靠自己打拚上來的人,往往更懂得察言觀色,更知道如何抓住機會。
“肖以晴最近在做什麼節目?”她看似隨意地問。
“一個關於中小微企業融資難的專題。”顧璟初說。
??依賴任何人都是在自殺,你要多久才會明白,大樹底下無大草,能為你遮風擋雨的,同樣也會讓你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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