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羅馬的建築師太厲害了。”薛小琬低聲說,“沒有現代技術,怎麼能建出這樣的結構?”
“靠數學,和經驗。”林見深說,“還有無數工匠的生命。”
中午在納沃納廣場附近找了家小餐館。
露天的座位,撐著紅色陽傘。薛小琬點了carbonara,林見深點了cacioepepe,簡單但美味。
吃到一半,一個街頭畫家走過來,用帶口音的英語問:“為美麗的女士畫張肖像?隻要二十歐。”
薛小琬想拒絕,林見深卻答應了:“畫吧。”
畫家很快支起畫架。薛小琬有些不好意思,林見深說:“自然點,就像剛纔看風景的樣子。”
二十分鐘後,素描完成。畫家捕捉到了她側臉看廣場噴泉的瞬間,眼神有些恍惚,像在想著什麼遠方的事。
“你畫得真好。”薛小琬真心稱讚。
“是您本身就美。”畫家笑著說,“愛情讓女人發光,您看,您身邊的先生看您的眼神,就是最好的光源。”
付了錢,畫家離開。
薛小琬看著畫裏的自己,忽然說:“我想把這張畫寄給沐沐。她肯定喜歡。”
“好。”林見深招手叫侍者結賬,“下午想去哪兒?”
“許願池。”薛小琬說,“雖然俗氣,但我想去。”
特雷維噴泉比想像中更壯觀。海神鵰像氣勢磅礴,水流從礁石間傾瀉而下,池底鋪滿了硬幣。
遊客多得擠不動,都在拍照,扔硬幣。
薛小琬好不容易擠到池邊,從錢包裡找出一枚歐元硬幣。
“要背對水池扔。”林見深在她身後說,“許三個願望,第一個必須是重回羅馬。”
薛小琬轉身,背對水池,閉上眼睛。
第一個願望:希望媽媽在天上安好。
第二個願望:希望自己和林見深一直幸福。
第三個願望:希望所有受過傷的人都能找到出口。
她睜開眼,把硬幣向後拋去。硬幣劃過弧線,落入水中,很快沉入那些銀光閃閃的硬幣堆裡。
“許了什麼願?”林見深問。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那我也許一個。”林見深也找了枚硬幣,背對水池,閉眼,扔出。
“你許的什麼?”這次輪到薛小琬問。
“也不能說。”
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擠出人群。
晚飯訂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在西班牙廣場附近。餐廳不大,隻有十張桌子,需要提前數月預訂。
侍者帶他們到窗邊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夕陽下的廣場台階。
“這裏很貴吧?”薛小琬小聲問。
“值得。”林見深說,“他們的主廚是意大利最好的廚師之一。”
菜確實精緻。前菜是魚子醬配海膽,主菜是慢燉小牛膝,甜品是現做的提拉米蘇。每道菜都有侍酒師搭配不同的葡萄酒。
吃到一半,餐廳裡突然響起鋼琴聲。一個穿著燕尾服的老人在角落彈奏,曲子是《羅馬假日》的主題音樂。
“好應景。”薛小琬笑了。
“我安排的。”林見深承認,“知道你喜歡那部電影。”
薛小琬怔住:“你……”
“想給你一個完美的羅馬假日。”林見深說,“雖然我們沒有摩托車可以偷,也不會被記者追,但可以有音樂,有美食,有許願池的硬幣。”
薛小琬眼眶發熱:“林見深,你太……”
“別哭。”林見深握住她的手,“妝會花。”
“我沒化妝。”
“那也別哭。”他微笑,“我希望你笑。”
吃完飯,他們步行回公寓。
羅馬的夜晚溫暖,空氣中飄著披薩和咖啡的香味。經過一家雪糕店時,林見深停下來:“要不要嘗嘗?據說這裏是全羅馬最好吃的雪糕。”
薛小琬選了開心果和巧克力雙球,林見深要了檸檬和草莓。他們拿著雪糕,繼續走在石板路上。
“今天花了多少錢?”薛小琬忽然問。
“為什麼問這個?”
“隻是想知道。”薛小琬說,“你為我花了太多錢,我有點……不安。”
林見深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小琬,錢對我來說真的隻是數字。我家境優渥,創業早,投資運氣也好,積累的財富已經足夠幾輩子花不完。但錢本身沒有意義,有意義的是怎麼用它。”
他頓了頓:“用它讓你開心,讓你看到世界的廣闊,讓你忘記過去的痛苦——這對我來說是最值得的花費。”
薛小琬舔了舔雪糕:“但我怕自己習慣了這種生活,回不去普通日子了。”
“為什麼要回去?”林見深問,“普通日子很好,但更好的日子也可以過。隻要我們不變,生活方式改變有什麼關係?”
“我怕別人說我……”
“說你是為了錢跟我在一起?”林見深打斷她,“讓他們說去。我知道你不是,你知道你不是,就夠了。”
薛小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你說得對。是我想太多了。”
“你習慣了擔心。”林見深牽起她的手,“慢慢來,學著享受,不用有負罪感。”
回到公寓已經晚上十點多。
薛小琬洗完澡,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看星星。羅馬的光汙染比巴黎嚴重,隻能看到最亮的幾顆。
林見深端了兩杯紅酒出來,遞給她一杯。
“在想什麼?”他坐在旁邊。
“想這一個月。”薛小琬說,“像一場夢。有時候早上醒來,要想幾秒鐘才記起自己在哪裏。”
“喜歡嗎?”
“喜歡。”薛小琬轉頭看他,“但最喜歡的不是那些高階餐廳或者私人畫廊。最喜歡的是……在地鐵裡你牽著我的手,在咖啡館裏我們一起看路人,現在這樣坐在院子裏喝酒聊天。這些平常的瞬間。”
林見深笑了:“那我們就多創造這樣的瞬間。”
他們安靜地喝了一會兒酒。遠處傳來摩托車的聲音,某家餐廳的打烊聲,教堂的鐘聲。
“林見深。”薛小琬輕聲說。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破產了,沒錢了,我們會怎麼樣?”
林見深認真想了想:“那就租個小公寓,我重新找工作,你繼續做心理諮詢師。日子會緊一點,但還能過。而且,”他看向她,“隻要你在我身邊,怎麼過都行。”
薛小琬笑了:“我也是。隻要你在,怎麼過都行。”
林見深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小琬,我知道你還在適應。適應被人愛,被人珍視,適應不擔心明天。慢慢來,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一輩子很長。”
“正好。”林見深說,“夠我們慢慢走遍世界,慢慢變老。”
那一夜,薛小琬睡得很沉。沒有噩夢,沒有驚醒,隻有羅馬春夜的微風,和身邊人平穩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她被鐘聲叫醒。推開窗戶,陽光灑滿整個房間。
林見深還在睡,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薛小琬輕輕下床,走到廚房煮咖啡。冰箱裏有昨天買的麵包和水果,她簡單準備了早餐,端到庭院的小桌上。
林見深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薛小琬坐在晨光裡,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短褲,頭髮隨意挽起,低頭看一本旅行指南。桌上擺著咖啡、麵包、新鮮的無花果。
“早。”他走過去,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
“早。”薛小琬抬頭笑,“今天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不知道。”薛小琬合上指南,“要不……哪兒也不去?就在家待著,看書,聽音樂,做飯。”
“好主意。”林見深坐下,拿起一片麵包,“那我們今天就是羅馬的宅人。”
陽光灑在庭院裏,鳥兒在牆頭跳躍。
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薛小琬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幸福可能就是這樣——不是永遠在追逐新奇的體驗,而是在平凡的日子裏,找到安心的節奏。
而林見深,就是她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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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卡納的農莊藏在起伏的丘陵間,一條碎石路蜿蜒通向橄欖樹林深處的石頭房子。車開到時已是黃昏,夕陽把整片田野染成金色。
農莊主人是林見深父親的舊友,一對退休的英國夫婦,約翰和瑪格麗特。
他們十年前買下這裏,本來隻想度假,後來索性搬來長住。房子有三百年歷史,石牆厚實,冬暖夏涼。
“歡迎!”瑪格麗特熱情地擁抱薛小琬,“路上辛苦了吧?房間準備好了,在二樓,能看到整片葡萄園。”
房間確實有絕佳的視野。推開木窗,連綿的丘陵盡收眼底。近處是整齊的葡萄藤,遠處是深綠色的柏樹,像鉛筆一樣指向天空。
“這裏好安靜。”薛小琬說。
“晚上會更安靜。”林見深從後麵抱住她,“隻能聽到蟲鳴和風聲。”
晚餐在農莊的露天庭院。長木桌鋪著藍白格子的桌布,瑪格麗特做了簡單的意大利麵,配自家釀的葡萄酒。
約翰是個健談的老人,講他們如何修復這棟老房子,如何在本地學種橄欖。
“剛開始什麼都不懂。”約翰笑著說,“橄欖樹死了好幾棵,葡萄得病,連雞都養不活。但現在,”他舉杯,“我們有自己的橄欖油,葡萄酒,甚至蜂蜜。”
“聽起來像童話。”薛小琬說。
“不是童話,是選擇。”瑪格麗特說,“選擇過簡單的生活,雖然不完美,但真實。”
飯後,約翰帶林見深去看酒窖。
薛小琬幫瑪格麗特收拾碗碟,在廚房的水槽邊洗碗。
“你們看起來很相愛。”瑪格麗特一邊擦盤子一邊說。
薛小琬微笑:“嗯。”
“但你有心事。”瑪格麗特停下動作,看著她,“我看得出來。”
薛小琬愣了愣。水流沖在盤子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不明顯,但你的眼睛裏有東西。”瑪格麗特溫和地說,“像在尋找什麼,或者……躲避什麼。”
薛小琬沉默了一會兒:“我隻是……還在適應。”
“適應被愛?”
“適應一切。”薛小琬關掉水龍頭,“好的生活,平靜的日子,還有……他給的太多。”
瑪格麗特理解地點頭:“有時候,幸福比苦難更難承受。因為苦難是熟悉的,幸福是陌生的。”
她們把乾淨的餐具收進櫥櫃。
瑪格麗特泡了茶,兩人坐在廚房的小桌旁。
“約翰和我認識四十年了。”瑪格麗特說,“我們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白手起家。四十歲那年,約翰的公司上市,我們突然變得很有錢。那時候我也像你一樣,不安,甚至有點……負罪感。”
“後來呢?”
“後來我明白了,錢隻是工具。”瑪格麗特說,“關鍵是用它做什麼。我們用一部分錢買了這裏,另一部分捐給慈善機構,剩下的夠生活就好。重要的是,”她握住薛小琬的手,“我們在一起,過著想要的生活。”
薛小琬看著瑪格麗特佈滿皺紋但溫暖的手,忽然想起母親。如果母親還在,大概也會這樣握著她的手,告訴她不要怕。
“謝謝。”她輕聲說。
晚上躺在四柱床上,薛小琬把瑪格麗特的話告訴林見深。
“她說得對。”林見深把她摟進懷裏,“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過想要的生活。其他都是背景。”
“但我有時候會想,”薛小琬輕聲說,“如果沒有遇到你,我現在會在哪裏。”
“我慶幸遇到了你。”薛小琬翻身麵對他,“但也害怕……害怕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該怎麼活下去。”
林見深沉默了很久。窗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遠處的村莊有零星燈火。
“我不會不在。”他最終說,“但就算真的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薛小琬的眼淚流下來,滴在枕頭上。
“別哭。”林見深擦掉她的眼淚,“我們說點高興的。明天帶你去錫耶納,看田野廣場,吃最棒的提拉米蘇。”
“好。”
第二天早餐後,他們開車去錫耶納。
中世紀古城建在山上,街道狹窄陡峭,紅磚建築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田野廣場是扇貝形狀,磚石地麵被歲月磨得光滑。
??窮遊、富遊,不如少年遊。希望我的讀者寶寶們也和愛人去遍世界浪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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