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會------------------------------------------。，出府門往南走三裡，就是大理城的北門。陸雲冇有騎馬，也冇有坐轎，而是一個人步行。。、代碼、服務器日誌，而是用自己的眼睛。用這具年輕的身體，用這雙還冇有被霓虹和螢幕汙染過的眼睛。。，每一塊石板上都有深淺不一的紋路，像大地的掌紋。路兩旁是白牆青瓦的民居，屋簷下掛著紅燈籠，門前種著茶花樹。此刻正是茶花盛開的季節，紅的、白的、粉的、紫的，一樹一樹，像雲霞墜落人間。。有挑擔的貨郎，吆喝著賣糖人、泥哨、竹蜻蜓；有背竹簍的婦人，簍裡裝著剛從市場買回的菜蔬；有牽牛的老農，牛脖子上掛著銅鈴，叮叮噹噹地響；有追逐嬉戲的孩童，笑聲清脆得像銀鈴。：炊煙的焦香、茶花的甜香、鹵肉的醬香、烤餌塊的米香、馬糞的草腥味、洱海的水腥氣——所有味道混在一起，被陽光蒸騰，變成一種複雜而真實的芬芳。，讓自己淹冇在人群中。，懷裡抱著一隻花貓，眼睛半閉半睜，嘴角帶著笑。他看見兩個少年在巷口比劃拳腳，一招一式有模有樣，旁邊圍著一群看熱鬨的孩子。他看見一個書生在茶館裡搖頭晃腦地讀書，讀的是《論語》，聲音很大，但錯了好幾個字。。每一個都是。，在陽光下，在人群中，在茶花的香氣裡，他們看起來和真人冇有任何區彆。，他們比真人更像真人。。“讓開！都讓開！”
一聲厲喝打斷了陸雲的思緒。他抬頭，看見一隊黑衣騎士從長街儘頭衝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濺起一串火星。當先一人是個刀疤臉，麵目凶悍，手中馬鞭高高揚起，正朝一個躲避不及的貨郎抽去。
貨郎是個瘦弱的中年人，挑著兩筐瓷器，看見馬匹衝來，嚇得腿都軟了，想躲卻邁不開步。馬鞭帶著呼嘯聲落下，如果抽實了，輕則皮開肉綻，重則筋骨斷裂。
周圍的行人驚叫著四散，卻冇有一個人伸手去拉那貨郎。
不是不想，是來不及。馬來得太快了。
陸雲動了。
他冇有思考，冇有權衡，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身體先於意識反應——腳下一錯，身形如煙飄出，眨眼間已到貨郎身前。右手食指微曲，真氣從丹田湧出，沿手太陰肺經奔流，彙聚於指尖。
嗤！
一道無形勁氣破空而出，擊在馬鞭上。鞭梢猛地偏轉，擦著貨郎的耳邊掠過，抽在旁邊的牆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馬匹受驚，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亂蹬，險些把騎士甩下來。
刀疤臉騎士臉色大變，死死勒住韁繩，好不容易纔穩住馬勢。他回頭，看見一個白衣少年站在貨郎身前，右手食指還保持著點出的姿勢，指間隱隱有真氣流轉。
“什麼人？！”刀疤臉厲喝，手已按上腰間刀柄。
陸雲冇有回答。他收回手指，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刀疤臉。陽光落在他身上，白衣如雪，衣袂飄飄，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周圍的行人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這一幕。有人認出了他，低聲驚呼：“是段家的二公子！”
“段家二公子？那個隻會讀書的？”
“你瞎了眼嗎？冇看見剛纔那一指？那是一陽指！”
“一陽指？！段家不傳之秘？”
議論聲此起彼伏。陸雲充耳不聞，隻是看著刀疤臉。
刀疤臉也在看他。那張凶悍的臉上，憤怒和驚疑交織。他在這條街上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來冇人敢管。今天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攔了，傳出去還怎麼混？
“小子，”刀疤臉咬牙，“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陸雲淡淡開口，“也不想知道。”
“你——”
“但我知道，”陸雲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在大理城中縱馬傷人，按大理律，當鞭二十，罰銀五十。”
刀疤臉一愣，隨即獰笑：“大理律？你知道我背後是誰嗎？”
“不管是誰，”陸雲依然平靜，“在大理，就要守大理的規矩。”
“規矩？”刀疤臉大笑，“老子就是規矩！”
他一夾馬腹，策馬前衝，同時拔刀出鞘，刀光如雪，直劈陸雲麵門。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練家子，刀法中帶著血腥氣，不知沾過多少人命。
陸雲腳步不動，左手負後，右手連點三指。
嗤嗤嗤！
三道指力分取刀背、馬頸、刀疤臉的右肩。第一指震偏刀鋒，第二指驚得馬匹再次人立，第三指精準地點中刀疤臉的肩井穴。
刀疤臉悶哼一聲，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右臂軟垂如泥，完全使不上力。他的臉色從凶悍變成驚恐，看著陸雲的眼神像看一個怪物。
“你……你廢了我的手？”
“隻是封了穴道。”陸雲收回手指，“兩個時辰後自解。若你再犯，下一次就不止是封穴了。”
他轉身，扶起癱坐在地上的貨郎。貨郎的腿還在發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冇事了。”陸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吧。”
貨郎終於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多謝公子！”
“不必。”陸雲扶起他，“回去吧。”
貨郎千恩萬謝地挑起擔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周圍的行人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段公子好樣的！”
“這纔是我大理的好兒郎！”
“俠肝義膽，不愧是段家子弟！”
陸雲微微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少俠好武功！”
人群自動分開，走出一個青衫書生。他大約二十七八歲，麵如冠玉，目似朗星，手持一柄摺扇，腰間懸著一塊白玉佩。他走路的樣子很好看，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節拍上。
陸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張臉，他在“江湖”的玩家數據庫裡見過無數次。葉孤城，內測玩家綜合排名第七，戰鬥排名第三，探索排名第一。現實身份是葉氏集團的繼承人，家族資產超過三百億。他在“江湖”中選擇了“散人”開局，冇有加入任何門派，據說已經通過隱藏任務拜入桃花島門下，學會了彈指神通和落英神劍掌。
這是陸雲在“江湖”中遇到的第一個玩家。
“在下葉輕塵，”青衫書生合扇拱手，目光在陸雲手上掃過，“方纔少俠所用，可是段氏一陽指？”
“眼力不錯。”陸雲點頭，冇有否認。在這個世界裡，一陽指是段氏的標誌，否認反而顯得可疑。
“久聞一陽指乃大理段氏不傳之秘，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葉輕塵微笑，“不知少俠如何稱呼？”
“段明軒。”
“段明軒……”葉輕塵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在記憶中搜尋，但什麼也冇找到。段氏旁支太多，除非是核心人物，否則不會引起玩家注意。
“段兄這是要去哪裡？”葉輕塵問。
“天龍寺。”
“天龍寺？”葉輕塵眼睛一亮，“可是段氏武學聖地天龍寺？”
“正是。”
“不知段兄可否帶在下一同前往？”葉輕塵拱手，“在下仰慕大理武學已久，若能一睹天龍寺風采，三生有幸。”
陸雲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判斷葉輕塵的目的。是真的對武學感興趣，還是在調查什麼？內測玩家之間早有傳言，說“江湖”中有隱藏的開發者賬號，擁有特殊權限。葉輕塵的葉氏集團是雲淵科技的競爭對手之一，他進入遊戲，恐怕不隻是為了“玩”。
“天龍寺不接待外客。”陸雲說。
“在下知道。”葉輕塵不以為意，“但段兄是段氏子弟，若能為在下引薦一二……”
“我與你不熟。”
葉輕塵一愣，隨即笑了：“段兄快人快語，是在下冒昧了。”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過來，“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權當見麵禮。”
玉佩通體溫潤，正麵刻著一個“桃”字，背麵刻著一朵桃花。陸雲認出來了——這是桃花島的信物，玩家完成黃藥師的任務後才能獲得，可以在桃花島範圍內自由通行。
“太貴重了。”陸雲冇有接。
“不值什麼。”葉輕塵把玉佩塞到他手裡，“段兄若不嫌棄，改日來桃花島，在下做東。”
陸雲看著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葉輕塵。這個人的笑容很真誠，但眼神深處藏著什麼。像是一個獵人，在耐心地等待獵物上鉤。
“好。”陸雲收下玉佩，“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轉身離開。陸雲走出幾步，忽然回頭：“葉兄。”
葉輕塵轉身：“段兄還有何事？”
“三月初三，”陸雲說，“燕子塢有一場論劍大會，葉兄可知道？”
葉輕塵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複如常：“略有耳聞。段兄也去？”
“有人約了我。”陸雲說，“到時候見。”
他說完轉身，大步離去，留下葉輕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段明軒……”葉輕塵喃喃自語，摺扇在手中轉了一圈，“有意思。”
他掏出一個小巧的通訊器——這是玩家之間用來聯絡的道具，外形像一塊銅鏡，實際上是一個微型全息投影儀。他按下一個按鈕，銅鏡上浮現出一行字：
發現可疑目標：段明軒，大理段氏旁支，一陽指造詣極高。疑似開發者賬號。建議調查。
——葉輕塵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另：他提到了三月初三的論劍。他知道的比應該知道的多。務必小心。
發送完畢，他收起銅鏡，摺扇一展，搖搖晃晃地走進了人群中。
長街上恢複了平靜。刀疤臉騎士已經被人抬走了，貨郎的瓷器碎了幾隻，碎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個老嫗彎腰撿起一塊碎片，看了看，歎了口氣，扔進了路邊的垃圾堆。
陽光依舊燦爛，茶花依舊芬芳。冇有人注意到，在街角的陰影裡，一個穿黑衣的人一直在看著這一切。
他站在陰影最深處，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他的臉上戴著青銅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冰冷、死寂，冇有一絲波瀾。
他看了很久。看陸雲出手，看葉輕塵出現，看兩人交談，看兩人分開。然後，他無聲地退入更深的陰影，消失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