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許家，慕知窈想了很久，還是問：“許言舟，是不是你讓喬茵來找我道歉的。”
她這樣開門見山，倒是讓許言舟很難得地愣了幾秒，剛想搖頭，就見慕知窈抬起眸子，很認真地看著他：“許言舟，別騙我好不好。”
沉默幾秒，許言舟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慕知窈彎腰，很真誠地朝他鞠了個躬：“謝謝。”
許言舟：倒是也不用這樣。
慕知窈繼續說：“麻煩你了。”
許言舟頓了頓，語氣有些艱澀，道：“其實，不麻煩的，畢竟都是因為我。”
慕知窈搖搖頭，沒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慕知窈最近有個習慣，她很喜歡趴在窗台上往外望，別墅區的夜晚很寂靜，天上的星子在發光，深藍色的天下，路燈的光溫和，慕知窈就這樣慢慢放空自己。
在這樣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是自由的。
開家長會的那天是星期一，天氣一如既往的燥熱，好在教室裏麵開了空調，倒也不算難熬。
家長會開始的時間是下午兩點，約摸一點的時候就有家長陸陸續續地來學校了。
慕知窈正寫著作業，恍然不經意一抬眼，就看見同班的一個女生站在教室外，正拉著她媽媽的手，不停地晃，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媽媽一邊笑著和她說些什麽，一邊伸手替她將耳邊的碎發撥到耳後，是很常見的，發生在母女之間的事情。
慕知窈愣愣看了幾秒，在與那個女生對上視線前移開了目光，許言舟忽然開口：“你媽媽她，隻是太忙了，她其實很愛你。”
慕知窈側眸去看他，許言舟剛好寫完最後一筆，也朝她看來，少年眼眸深邃，神色慣常散漫，此刻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安慰她，竟然莫名溫柔了許多，像是夏日早晨最溫涼的那抹風。
許言舟長了一雙很漂亮的桃花眼，雙眼皮褶皺流暢且好看，平日裏看人時，要麽掀起眼皮，攻擊性十足，要麽眼皮略略垂著，囂張又散漫、不羈又慵懶地看著你。
可是慕知窈此刻，被他這樣溫柔看著，猛然驚覺，在這夏日的一個午後，好像有那麽一瞬間，她的心跳不屬於自己了，那顆總是沉悶的心髒，永遠笨拙地跳著的那顆心髒，在某一個瞬間，為了那個少年，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她很快垂下眸子，嘴角掛起一個蒼白的笑：“賀姨什麽時候來？”
許言舟抬眸看了一眼掛在教室前麵的掛鍾，想了想，說：“應該快了吧。”
一點半的時候，學校裏慢慢熱鬧起來，校道兩旁停滿了私家車，鬨笑聲連綿不斷，教室裏也很熱鬧，大部分學生的家長都來了，此刻正坐在自己孩子的座位上，要麽說，你桌子太亂了；要麽說，你看看你筆記，能看得清嗎？要麽問，上課看得見嗎？聽得懂嗎？
慕知窈強迫自己別去分心管這些，隻要低著頭寫習題就好，可其實心裏早就亂成一團麻了，一道題目也寫不出來。
許言舟和宋時傑他們在教室外閑聊，慕知窈忽然聽見宋傑大叫一聲：“許言舟！那不是你爸媽嗎！你們家怎麽又換車了！”
明明周遭很吵鬧，可慕知窈卻偏偏很清晰地聽到了這一句，心髒不由得狠狠顫了顫，賀姨、許叔都來參加他的家長會嗎？真好，許言舟好像，真的很幸福呢。
賀雅在車上的時候就很緊張，一邊撥撥自己的頭發，一邊拿出自己的小鏡子補補口紅，許策看得好笑，說：“這麽緊張幹嘛，以前也沒見你這麽重視啊。”
賀雅白他一眼，說：“這能一樣嗎？我這次可是去給阿窈開家長會的，可不得給她好好長臉。”
是了，為了給慕知窈長臉，賀雅還專門去買了一個最新出的新款包包，許策但笑不語。
一下車，賀雅就腳下生風地往高一一班的教室趕，好在許言舟軍訓時她來過幾次，還記得高一的教學樓的方位，至於班級在哪嘛，好在她把那個家長會邀請函仔細看了一遍，也算是瞭如指掌了。
她感覺已經出門地很早了，沒想到趕到學校的時候，發現，好像，似乎，或許，比起其他家長，她還是晚了很多，不知道阿窈會不會失落。
許策在後麵看得驚訝，沒想到他老婆穿著高跟鞋，走起路來也是這麽得快，果真永遠不能低估女人的潛力。
等到賀雅趕到高一一班教室外麵的時候，看到的情形就是：許言舟和他那幾個狐朋狗友談笑風生，而慕知窈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低垂著腦袋，正認認真真地寫著習題，賀雅一下子心都化了，又心軟又心疼。
慕知窈正發著呆，身旁忽然落下一個身影，以為是許言舟，她便沒理，誰知下一秒，忽然有溫潤的女聲叫她：“阿窈。”
慕知窈飛快地轉頭去看，年輕的婦女笑容溫柔和雅，從頭到腳透著精緻，是賀阿姨。
“賀姨好。”慕知窈小聲問好。
周圍有不少人望這邊看來，慕知窈有些緊張地低下了頭。
賀雅溫柔地笑：“好阿窈，你媽媽太忙啦，所以今天賀姨來參加你的家長會。”
慕知窈有些驚訝地望向賀雅，賀姨來參加麽？
瞧見慕知窈這副模樣，賀雅也有些茫然，不過依然笑著：“我不是和你說過的嘛。”
慕知窈努力回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許策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笑著說：“知窈啊，你賀姨今天可是下了大功夫，怎麽樣，沒給你丟臉吧。”
慕知窈飛快地搖了搖頭：“賀姨很好看。”
賀雅聽見這話，眼睛笑得彎成了一個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