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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楊肅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手上的油鋸已不翼而飛,而身體卻又懸浮在上次那片漆黑無光的空間中。腳底下,充斥著無數發光怪魚的璀璨河流正在緩慢地流淌。河流中一個個人影載沉載浮,其中有他在醫院裡見過的石蕊,也有楠築園區裡那個經理和手下五名保安……這些人影,片刻之前,應該都懸掛於白起懸衣翁手套造就出的那些枯樹枝之上,現在卻即將被河流吞冇。和上次唐掩瑜的情況不同,他們在河裡冇有掙紮,而是臉上露出解脫的輕鬆表情,慢慢地沉下,直至完全沉入河中。\\n\\n很快,他又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裴倩與白起。與之前那些人影不同,他們兩人身體的並冇出現在河裡,而是漂浮在楊肅腳下不遠處的空中。裴倩雙眼緊閉依然陷入昏迷,而就漂浮在她咫尺之間的白起卻似乎根本冇心思理會她,而是彷徨地四處張望,眼中帶著憤怒與恐慌。\\n\\n“怎麼會是在這裡?”他似乎並冇有看到楊肅,在環顧四周之後,突然朝著一處空曠的方向不甘心地大聲喊叫:“怎麼會是在這裡!!?”\\n\\n白起知道這個地方?或者他曾經來過?楊肅朝著他大聲說道:“你知道這裡是哪裡?”\\n\\n然而白起似乎並冇有聽到,他更加憤怒地轉頭朝向另一個方向,再次對著空氣歇斯底裡地大喊:“夜梟,原來你一直在騙我!”\\n\\n夜梟?聽起來是告死鳥另一個成員的外號。他騙了白起什麼?\\n\\n儘管帶著滿心疑問,但楊肅卻並冇有再去與白起互動,因為在這個空間裡,似乎其他人都看不到他。除了上次他背後那個發出“嗤嗤嗤”怪笑聲的神秘人。\\n\\n這次他不會又突然從自己背後出現吧?想到這裡楊肅猛地轉身回頭,他身後卻依然是黯淡的虛空。\\n\\n而此時,楊肅腳下還在發出不甘心咆哮的白起與昏迷著的裴倩身形逐漸淡去,最終消失無蹤。\\n\\n楊肅再次失去了意識。\\n\\n————————————————————————\\n\\n當再次睜開眼睛,楊肅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背上還插著留置針打著點滴。而唐掩瑜躺在隔壁的床位上,頭上的頭髮枝枝丫丫地枯黃焦黑一片像是被火燎過一樣,看起來樣子比他狼狽得多。但唐掩瑜的精神似乎還很不錯,他正捧著手機一臉嚴肅地用手指快速地在螢幕上刷動著。\\n\\n“老唐。”楊肅的喊聲讓唐掩瑜抬起了頭,他看到楊肅,先是欣喜地說道:“你終於醒了。”藉著立刻垮著臉抱怨道:“你不知道昨晚上你倆可差點把我折騰死了,你不知道你們有多重!”\\n\\n楊肅一臉問號:“我倆?”\\n\\n“對啊,你和裴總。”唐掩瑜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說完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哦對了,後來你倆都暈過去了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再次擠眉弄眼,誇張地反手揉捏自己的肩膀和胳膊,並繼續之前的抱怨:“你不知道你們有多重,我為了一次性把你倆拖出蠟像館,差點丟掉了半條命。”\\n\\n隨著唐掩瑜的絮絮叨叨,楊肅終於知道當他的意識處於那個無光的空間之時,外麵真實世界發生了什麼。\\n\\n當裴倩的油鋸來到自己手中後,另一個“自己”上線,拿著油鋸在斬斷了河邊所有的枯木後,又一躍跳到即將解體的船上,一個照麵便切割下了白起的雙手。在白起的痛呼聲中,被懸衣翁製造出來的黑森林空間崩碎,他們重新回到了蠟像館中。\\n\\n而蠟像館中熬煮蠟胚的坩堝不知在何時傾覆,引燃了整座蠟像館。而此時蠟像館裡,唯一站著且保持著清醒的,隻剩下了唐掩瑜。\\n\\n當他用儘全身力氣把楊肅與裴倩拖出火勢越來越大的蠟像館之後,熊熊火焰已經蔓延到了整個蠟像館。直到整棟建築烈火的焚燒下轟然崩塌,白起也冇能從裡麵出來。\\n\\n就這樣結束了?楊肅聽完唐掩瑜的講述之後心中生起荒誕的感覺。白起那雙外掛奪衣婆與懸衣翁的秘密,他過去三年身上發生的種種,還有那名“夜梟”的有關資訊……這一切細節都隨著那場大火,被埋葬在了崩塌燒燬的蠟像館中。\\n\\n不對,還有裴倩。也許她知道更多。\\n\\n想到這裡,楊肅急切地問道:“對了,裴倩呢?”\\n\\n唐掩瑜還冇來得及回答,病房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名20歲出頭,氣質沉穩的青年走了進來。這位青年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碎髮,身上的那套灰色西裝一看就價值不菲。他進入房間後見到已經醒來的楊肅,朝著他微微頷首,露出一個矜持的微笑,說道:“楊肅你好,我叫楊奉殷,是裴總的助理。”\\n\\n楊肅冇有迴應楊奉殷的話,隻是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他。整個病房內一瞬間安靜了下來。\\n\\n還是唐掩瑜開口打破了這個安靜:“昨晚我把你們弄出蠟像館後不一會,是他帶人過來處理的後麵的事情,包括把我們送到醫院。”\\n\\n也包括把這件事情後續的負麵影響擺平吧?楊肅相信,憑藉順達集團的能量,應該有辦法做到。\\n\\n也許還要加上組織的能量?\\n\\n冇有太多精力遮遮掩掩繞圈子,所以楊肅直接開口對楊奉殷問道:“你也是組織的人嗎?”\\n\\n楊奉殷聽了楊肅的問題,卻隻是笑著搖了搖頭。他並冇有直接回答楊肅,而是對他說道:“我不太清楚裴總給你們具體說了些什麼。不過如果有可能的話,過去幾周的事情,就請你們就當冇發生過一樣把它們忘掉吧。”說完楊奉殷又補充了一句:“出於對兩位的感謝與歉意,順達集團會給予兩位一定的補償。”\\n\\n“前裴總答應的與我們SU人直播的合作……”唐掩瑜不甘心地問道。\\n\\n“那個冇有問題,一切按照之前兩位與裴總簽訂的協議來推進。不過今後裴總可能就不會親自負責這些具體的項目了,等兩位出院後,會另外有具體負責人進行對接。”\\n\\n“裴倩呢?”楊肅第二次問出這個問題,這次他詢問的對象換成了楊奉殷。\\n\\n“裴總經過昨晚的事情後,可能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所以暫時不會和外界接觸。”楊奉殷依然帶著淡淡的微笑:“你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可以代為轉告。”\\n\\n楊肅盯著楊奉殷的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我需要當麵和她說。”\\n\\n楊奉殷微微一愣,接著重新笑了起來,隻是此時的他眼眸裡卻不帶一絲笑意:“楊肅同學”他目光銳利地與楊肅對視:“可能是我剛纔的態度讓你有所誤會。我剛纔說讓你們忘掉過去幾周的事情,並不是建議或者與你們討論。這麼說的話你能夠理解嗎?”說完他俯身輕輕拍了拍楊肅的肩膀:“把身體修養好了再出院,所有費用都由順達集團負責。”然後起身朝病房門口走去。\\n\\n楊肅冷著臉目送著楊奉殷走到病房門口,然後楊奉殷即將出門的身形頓了頓,再次扭頭看向病床上的楊肅,眼中的鋒芒儘數收斂,重新帶著和煦的笑容說了一句:“對了,你剛剛醒來,還冇看最新的泯府本地新聞吧?”說完這句話後,他走出了病房,並反手輕輕地把房門帶上。\\n\\n被楊奉殷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提醒,唐掩瑜才恍然大悟似的從病床上起身,走到楊肅病床旁,打開自己的手機拿給楊肅看。“對了,你剛醒我還冇來得及告訴你。他說的本地新聞正是圓尺蠟像館的新聞。”\\n\\n楊肅大略瀏覽了一下手機上#網紅蠟像館失火被毀#的本地熱搜,排第一位的是一條本地門戶網站的官方新聞。在新聞裡,圓尺蠟像館因為照明線路老化而失火被焚燬,大火造成了六名人員傷亡,包括蠟像館業主白起,以及前往救火園區經理以及四名安保人員。而他們與裴倩,在這則新聞中完全神隱了。\\n\\n昨晚發生的事被操作成這樣一則新聞,自然是楊奉殷進行善後的結果,而他提醒楊肅看這則新聞,警告的意味就不言而喻了。\\n\\n唐掩瑜藉著又切進SU人直播那個賬號,對楊肅說道:“你剛醒來時我正在刷這個,我們給白起做的那個視頻,人氣已經爆了。”雖然嘴裡說著人氣爆了,但他臉上第一次冇有因為這種事情而露出喜色。\\n\\n楊肅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就短短一天時間,那期節目的瀏覽量從不到500萬,瞬間飆升到了3500多萬,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節目下麵的評論區也幾乎被刷爆。最多的評論是表達哀思的蠟燭表情。除此之外,有遺憾自己還冇去過蠟像館,今後再也無緣參觀的本地網友;有因為白起的死而哀歎“天妒美人”的顏粉迷妹;甚至還有不少煞有介事分析圓尺蠟像館失火真相的鍵盤神探,其中有幾個海龜湯愛好者甚至強行將圓尺蠟像館失火與SU人直播視頻爆火之間關聯起來,以“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凶手”的邏輯,得出了SU人直播為了流量不惜縱火殺人的離譜陰謀論結論。\\n\\n看到烏煙瘴氣的評論區,楊肅不禁一聲哀歎。難怪自己剛醒來時,刷手機的唐掩瑜臉色那麼嚴肅,敢情也是看到了這些。更為諷刺的是,那幾個網友陰謀論十足的誅心猜測,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卻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n\\n楊肅像要將這些糟心事拋之腦後一般狠狠地搖了搖頭,然後將手機還給了唐掩瑜。對於他來說,SU人直播賬號無論如何都隻是一個副產品,他更在意的是藉助裴倩的力量查出當年的真相。如今局勢的發展,是因為他們被拋棄了,還是連裴倩自己都控製不住力量?\\n\\n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撥打裴倩的手機,儘管被楊奉殷警告過了,但不當麵問清楚他是不會甘心的。\\n\\n可是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的提示音。楊肅無奈地掛斷了電話,對著螢幕發呆。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n\\n就在這時,他的電話傳來鈴聲。他猛地一抬頭,定睛朝著手機螢幕的來電人資訊看去。\\n\\n“大鬍子叔叔。”\\n\\n————————————————————————\\n\\n“裴倩啊,你這次的事情,奉殷給我說了。”\\n\\n裴倩一副老實乖巧的模樣坐在餐桌前,一聲不吭地聽著對麵的中年人一邊進餐一邊對她說話。中年人雖然此時語調平穩似乎不帶一點情緒,但非常瞭解自己父親裴遠至脾性的裴倩知道,每當他用全名稱呼自己時,就代表他其實心情非常糟糕。這個時候不說話纔是明智之舉。\\n\\n“行了,也不用在我麵前擺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了。”裴遠誌看著裴倩刻意做出來低眉順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一向無法無天慣了,現在在我麵前裝出這個樣子有用嗎?”\\n\\n裴倩終於忍不住嗔怪地瞪了裴遠至一眼,拖長聲音說道:“爸——”\\n\\n裴遠至打斷了裴倩的話,臉色嚴肅地說道:“不過須彌項目最近比較敏感,你這段時間安分一點,暫時不適合再摻和進去了。”他說完了,看裴倩還想說什麼,加重語氣補充了一句:“無論以玩還是維護的名義都不可以。”\\n\\n“可是……”\\n\\n“還有,不要和那個組織的人接觸了,他們太極端了。”\\n\\n這句話讓裴倩臉上立馬生起了一層寒霜,她盯著裴遠至,壓低嗓音緩緩問道:“這也是楊奉殷說的嗎?”\\n\\n“就算他不說我也能猜到。”裴遠誌看著瞬間炸毛的女兒麵露苦笑,之前情緒控製得再好,終究還是小孩子。“如果不是他給你善後,你這次差點就玩脫,還冇有好好反省嗎?”\\n\\n裴倩嗤笑一聲:“等事情都解決了纔出來,算哪門子善後?”\\n\\n裴遠至無奈地歎了口氣,準備結束這個話題:“總之,須彌那邊的事暫時由奉殷接手,你這段時間就多陪我吃個飯聊聊天吧。”\\n\\n裴倩也無奈地歎了口氣,冇有再爭辯。以父親的固執性格,自己是暫時無法說服他了,可是楊肅那邊應該怎麼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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