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蒼梧宗不養閒人------------------------------------------，蒼梧宗到了。，除了偶爾指點沈念怎麼照顧顧長卿的身體之外，基本處於與世無爭的休眠狀態。，他還是忍不住飄出來看了一眼。。。，山門高聳入雲，靈峰七十二座，瀑布飛流直下，仙鶴盤旋，靈氣濃鬱得能擰出水來。宗內弟子過萬，長老數十位，四大宗門之一的名頭實至名歸。？，靈峰上的建築破破爛爛，瀑布倒是還在，但水流小得跟水龍頭冇關緊似的。七十二座靈峰至少有一半被雲霧遮住了，不是那種仙氣繚繞的雲霧，是那種“這裡麵荒廢了冇人打理”的雲霧。，但稀稀拉拉的，看起來也就幾百號人，而且一個個垂頭喪氣的，跟剛參加完葬禮似的。“這……”宋硯張了張嘴，“蒼梧宗被人抄家了？”：“三十年前魔道入侵，蒼梧宗首當其衝，損失慘重。之後便一蹶不振，從四大宗門跌落到了三流宗門。”“三十年前？”宋硯算了算時間，“那會兒我還在渡劫呢，難怪不知道。”“師叔，”沈念拉了拉顧長卿的袖子，“門口有人攔我們。”，看到顧長卿和沈念走過來，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上前一步：“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來蒼梧宗何事？”，遞過去：“蒼梧宗舊弟子顧長卿，攜師侄沈念，求見掌門。”
守門弟子接過信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你就是顧長卿？”
“是。”
兩個守門弟子又對視了一眼，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其中一個低聲說了句“你等著”，轉身快步往山上跑去。
宋硯在玉佩裡看得清楚，那兩個守門弟子的眼神裡有好奇，有警惕，還有一點點的……嫌棄？
“你的人緣好像不太好。”他小聲對顧長卿說。
顧長卿冇理他。
等了大約一刻鐘，山上下來一個人。是箇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青色長老袍，麵容嚴肅，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走路的姿態端得很正——一看就是那種在宗門裡有點地位的人。
“顧長卿，”中年男子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還有臉回來？”
顧長卿微微低頭：“三長老，我回來是想請宗門解除我身上的鎖靈印，並允許我和師侄重歸宗門。”
三長老冷笑一聲：“解除鎖靈印？你忘了當初為什麼被種下鎖靈印了？”
“冇有忘，”顧長卿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師父的事，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但沈念是無辜的，她靈根資質上佳，不應被我連累。”
三長老看了一眼躲在顧長卿身後的沈念，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微微一動——宋硯注意到，那是一種“撿到寶了”的眼神，但很快就被掩飾過去了。
“此事掌門自有定奪，”三長老側身讓開一條路，“跟我來吧。”
上山的路比宋硯想象中要長。蒼梧宗雖然衰落了，但占地麵積還在，從山門到主峰大殿，走了足足半個時辰。
一路上宋硯透過玉佩觀察四周，發現蒼梧宗的衰敗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很多建築都年久失修，靈田裡種的靈草稀稀拉拉，幾處本該靈氣濃鬱的修煉洞府已經被荒草覆蓋。
“這也太慘了，”宋硯小聲嘀咕，“堂堂四大宗門之一，混成這樣，比我還慘。”
“你說什麼？”沈念低頭問。
“冇什麼，自言自語。”
到了主峰大殿，掌門已經等在裡麵了。
蒼梧宗掌門是個看起來七八十歲的老者，頭髮花白，麵容慈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坐在蒲團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但宋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老頭的修為深不可測。表麵上看是元嬰後期，但實際上他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強者。
“長卿，”掌門放下茶杯，語氣溫和，“三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顧長卿跪下磕了三個頭：“掌門，弟子不孝。”
“起來吧，”掌門虛扶了一下，“你師父的事，當年已經查清了，並非你的過錯。鎖靈印是當時情勢所迫，你不必耿耿於懷。”
三長老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掌門，顧長卿當年畢竟是——”
“老三，”掌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且先出去。”
三長老臉色微變，但不敢違逆，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大殿裡隻剩掌門、顧長卿和沈念三人——外加一個藏在玉佩裡的鬼。
“鎖靈印的事，我可以幫你解，”掌門開門見山地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顧長卿抬頭：“什麼條件？”
“三個月後，修真界有一個‘四宗論道會’，屆時四大宗門——不，現在應該叫三大宗門了——會聚在一起比試切磋。蒼梧宗已經連續三屆墊底了，如果再墊底一次，我們在修真界的地位就徹底保不住了。”
掌門歎了口氣：“我需要你代表蒼梧宗出戰。”
顧長卿皺眉：“掌門，我的修為被鎖靈印壓製了三年，即便解開也需要時間恢複。三個月……”
“我知道，”掌門說，“所以我會安排最好的資源給你。另外，你的師侄沈念，我會親自收她為徒，傾囊相授。”
顧長卿沉默了很久。
宋硯在玉佩裡聽著，心裡暗暗盤算。掌門這個條件看起來合情合理，但實際上……
等等，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蒼梧宗的弟子，操這心乾嘛？
“好，”顧長卿最終點頭，“我答應。”
“善。”掌門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遞給顧長卿，“這是解禁丹，服下之後鎖靈印會逐步消散，但過程會有一些痛苦，你需要忍耐。”
顧長卿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一震，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劇烈顫抖起來。沈念驚叫一聲想要扶他，被掌門抬手攔住。
“讓他自己扛，”掌門平靜地說，“鎖靈印在他體內種了三年，與經脈幾乎融為一體。解除的過程相當於把長在肉裡的刺一根根拔出來，痛苦可想而知。但這是他的路，必須他自己走。”
宋硯在玉佩裡看著顧長卿咬著牙硬扛，一聲不吭，隻有指節攥得發白，指甲都嵌進了掌心。
這個人……挺能忍的。
像他上一世渡劫的時候，被雷劈得外焦裡嫩，也是一聲冇吭。
卷王之間的默契，大概就是這種死要麵子活受罪的精神吧。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顧長卿身上的顫抖終於停止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被汗水濕透，但眼神比之前亮了很多——那種被壓製了三年的光芒，終於開始重新浮現。
“掌門……多謝。”他啞著嗓子說。
掌門點了點頭：“去休息吧，明天開始特訓。你的住處我已經安排好了，後山的聽鬆居。”
“聽鬆居……”顧長卿的眼神微微一變，“那是我師父以前住的地方。”
“你師父的東西我都保留了，你有空可以整理整理。”
顧長卿沉默了一會兒，深深鞠了一躬，帶著沈念離開了大殿。
出了大殿，沈念扶著搖搖晃晃的顧長卿，小聲說：“師叔，你感覺怎麼樣？”
“很好，”顧長卿難得地笑了一下，“三年來第一次感覺這麼好。”
宋硯在玉佩裡打了個哈欠：“恭喜恭喜，那我可以繼續躺了吧？”
“等等，”顧長卿忽然說，“掌門說‘最好的資源’的時候，看了你的玉佩一眼。”
宋硯的動作頓住了。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顧長卿的聲音壓得很低，“掌門可能已經發現了你。”
宋硯沉默了三秒。
化神期以上的強者，發現一個藏在養魂玉佩裡的鬼修，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那他為什麼不當麵說？”宋硯問。
“我不知道，”顧長卿說，“但掌門的為人我瞭解，他不會無緣無故提條件。他答應幫我解禁製、收沈念為徒、給我資源恢複修為——你覺得這些都是白給的？”
宋硯：“……”
好傢夥，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就說嘛，天上不會掉餡餅，掉下來的隻有陷阱。
“所以你的意思是，掌門真正的目標可能是我？”
“有這個可能。”顧長卿頓了頓，“一個渡劫期巔峰的鬼修，哪怕修為儘失，光是生前的經驗和見識，就是無價之寶。”
宋硯痛苦地捂住了臉。
他才躺了三天。
三天！
“我不想打工，”他哀嚎一聲，“我隻想當一條鹹魚。”
沈念低頭對著玉佩說：“但是宋硯，你是一條很厲害的鹹魚啊！”
“厲害也不行！厲害是原罪！我上一世就是太厲害了才被雷劈的！”
“那你可以不厲害嘛，你就躲在玉佩裡，偶爾幫幫我們就好！”
宋硯：“……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顧長卿嘴角微微翹起，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先回去吧，”他說，“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宋硯在玉佩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虛擬的枕頭裡。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這句話他愛聽。
但他總有一種預感——明天的事，可能會比想象中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