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輕歌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輕描淡寫,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虛空之中,驟然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陰陽魚圖案!黑白兩色交織旋轉,緩緩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那陰陽魚圖案越轉越快,越轉越大,最終化作一根巨大的手指——一半純白如雪,一半漆黑如墨,指尖直指季青!
陰陽造化指!
這一指的威壓,比之前的大羅天掌強了何止一倍!手指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劇烈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擂台的地麵寸寸碎裂,碎石被那恐怖的威壓碾成齏粉!
季青瞳孔驟縮!
他能感覺到,這一指的威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但他沒有退。
他也不能退。
他掙紮著站起來,握緊手中的劍,將體內殘存的源氣,連同自己的意誌、信念、三年來的所有不甘與執著,全部注入劍身之中!
那柄黑色的長劍,開始劇烈震顫,發出前所未有的嗡鳴!劍身之上,一道道古老的紋路瘋狂亮起,彷彿有什麽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徹底蘇醒!
劍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但它依舊在燃燒!
季青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
“破天九劍,第九劍!!!”
他嘶聲怒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劍斬出!
這一劍,彷彿抽幹了他的生命!抽幹了他的靈魂!抽幹了他的一切!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黑色劍影,從劍身之中衝天而起!那劍影之龐大,幾乎遮蔽了半個擂台!那劍影之淩厲,彷彿能將天地都撕裂!
劍影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一道道黑色的裂縫,那是空間都承受不住這一劍的威勢,出現了短暫的破碎!
這一劍,已經超出了三品神印的極限!
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台上,五位長老同時站起身來!
白眉眼中閃過震驚:“這一劍……”
秋岩喃喃道:“以三品之身,斬出超越三品的一劍……此子……”
雷芒瞪大雙眼,說不出話來。
白厲攥緊了拳頭。
白楓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劍影,眼中滿是震撼。
——
擂台上,縱輕歌看著那道迎麵而來的巨大劍影,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凝重。
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多少年了?
他已經多少年,沒有在同輩身上感受到威脅了?
他的唇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中,有欣賞,有敬意,還有一絲……興奮?
“好劍。”
他輕聲道。
然後,他雙手齊出,將體內所有源氣,毫無保留地注入那根陰陽造化指之中!
那根一半純白、一半漆黑的手指,瞬間暴漲數倍!光芒璀璨到極致,彷彿一輪黑白交織的太陽!
“去!”
他一指點出!
陰陽造化指與破天九劍第九劍,轟然相撞!
轟——!!!
天崩地裂!
整個廣場都在劇烈震顫!狂暴的能量風暴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看台上的弟子們紛紛後退,實力稍弱者直接被掀翻在地!
防護光幕早已破碎,此刻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這股恐怖的能量!
煙塵漫天,遮蔽了一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擂台中央!
時間彷彿凝固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煙塵漸漸散去。
兩道身影,依舊站立。
季青單膝跪地,渾身浴血,手中的劍已經脫手飛出,插在數十丈外的地麵上。那柄陪伴了他三年的劍,此刻劍身之上布滿裂紋,終於承受不住,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
縱輕歌依舊站著。
但他的青衣,已經破碎不堪。他的肩膀、胸口、手臂,到處都是被劍氣撕裂的傷口,鮮血淋漓。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血,胸口劇烈起伏。他的右手,在微微顫抖,指尖鮮血滴落。
但他站著。
他依舊站著。
季青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第九劍……”他喃喃道,“我斬出來了……”
縱輕歌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第九劍,很強。”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但贏的,是我。”
季青笑了。
他笑得很燦爛,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知道。”
他輕聲道。
然後,他身體一晃,向前倒去。
縱輕歌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他身邊,扶住了他。
季青靠在他肩上,氣息微弱,卻依舊笑著。
“三年……我等了三年……”他喃喃道,“今天……終於……跟你打了一場……”
縱輕歌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很強。”他輕聲道,“比我預想的強。”
季青笑了。
“下次……我會贏……”
縱輕歌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我等你。”
季青閉上眼睛,臉上帶著笑容,昏了過去。
——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之後,震天的歡呼爆發!
“縱輕歌!縱輕歌!縱輕歌!”
“季青!季青!季青!”
“太精彩了!這一戰,值了!”
看台上,無數人站起來鼓掌,掌聲如雷,久久不息。
雲狂紅著眼眶,大聲吼道:“季青!你他孃的是好樣的!”
妖妖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笑得燦爛。
青漁依舊神色清冷,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動容。
何言收起摺扇,深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這一戰……我服了。”
呂卿卿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眼眶泛紅,卻笑得驕傲。
她看向另一座擂台。
那裏,林煜與柳穆風的戰鬥,還在繼續。
——
看台最高處,五位長老緩緩坐下。
白眉撫須長歎:“這一戰,足以載入聖源學府的史冊。”
秋岩點頭,眼中滿是欣慰:“兩個孩子,都是好樣的。季青雖敗猶榮,縱輕歌勝之不易。”
雷芒感慨道:“以三品之身,逼縱輕歌至此,季青此子,未來不可限量。”
白厲笑道:“聖源學府有此二人,何愁不興?”
白楓沒有說話,隻是看向另一座擂台。
那裏,林煜與柳穆風的戰鬥,正進入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