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林煜便起身，朝著季青的院落走去。
季青的院落位於聖光王城東側，比鄰一片竹林，清幽雅緻。林煜在院門前站定，抬手叩門。
片刻後，院門開啟，一道冷峻的身影出現在門內。
季青依舊是一身灰衣，麵容冷峻，眼神鋒利如刀。他看到林煜，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林煜？”他淡淡道，“有事？”
林煜點頭，開門見山：“季青，我要挑戰你。”
季青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微微揚起，那笑容冷冽而鋒利。
“挑戰我？”他輕聲道，“理由？”
“我需要積分。”林煜坦誠道，“挑戰你，贏了可以拿積分，輸了也不虧。”
季青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欣賞，幾分戰意。
“好。”他點頭，“我答應你。一個時辰後，擂台見。”
林煜抱拳：“多謝。”
他轉身離去，季青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林煜……”他喃喃道，“讓我看看，你能給我多少驚喜。”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聖源學府的新生圈子都知道了——林煜要挑戰季青！
“什麽？林煜挑戰季青？！”
“天榜第四挑戰天榜第三！又有好戲看了！”
“上次他挑戰雲狂，把雲狂打得滿地找牙。這次挑戰季青，你們說誰能贏？”
“不好說。季青可是二品神印，而且不像雲狂那麽莽，他的劍法又快又狠，林煜那套身法未必好使。”
“管他呢！反正有好戲看！快去占位置！”
一時間，無數人朝著擂台區湧去。
但與上次不同。
上一次，大多數人都是去看林煜笑話的。而這一次，人群中多了許多真正期待的目光。
“林煜加油！我看好你！”
“林煜師兄必勝！”
“林煜師兄我要給你生猴子！”
一群女弟子揮舞著手帕，眼中滿是崇拜的光芒。
旁邊有人嘀咕：“上次不還罵人家是縮頭烏龜嗎？怎麽現在就變成師兄了？”
立刻被幾個女弟子瞪了迴去：“你懂什麽！我們那是愛之深責之切！”
“就是！林煜師兄多帥啊！那天的三劍，帥呆了！”
“我要是有個這樣的男朋友就好了……”
人群之中，呂卿卿站在最前排，雙手抱胸，修長的美腿格外搶眼。她聽到那些女弟子的議論，臉色越來越黑。
“哼！”她冷哼一聲，故意朝前站了站，讓那雙美腿更加顯眼，“一群花癡！林煜也是你們能覬覦的？”
妖妖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掩嘴輕笑：“喲，呂大小姐，這是在宣示主權呢？”
呂卿卿臉一紅，嘴硬道：“誰……誰宣示主權了！我跟他隻是朋友！”
“隻是朋友？”妖妖笑得意味深長，“那你怎麽天天往人家院子裏跑？那些情書都是誰燒的？”
呂卿卿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妖妖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關係最好，行了吧？”
呂卿卿哼了一聲，沒有否認。
青漁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不遠處，神色依舊清冷。她的目光落在擂台上，不知在想什麽。
雲狂大步流星地走來，看到呂卿卿和妖妖，咧嘴一笑：“喲，都來了？林煜那小子呢？”
呂卿卿指了指擂台：“還沒來。”
雲狂點點頭，抱臂站在一旁，眼中滿是期待。
上次輸給林煜，他雖然心服口服，但總覺得是自己輕敵所致。這次正好看看，林煜對上季青，能打成什麽樣。
一個時辰後，林煜準時出現在擂台上。
他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青衫，神色平靜，步伐沉穩。走上擂台的那一刻，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期待、有審視、有崇拜、也有覬覦。
季青已經站在擂台中央。
他雙手空空，沒有帶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劍，從來不需要出鞘——因為他的劍意，已經足夠殺人。
“林煜。”季青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鋒芒，“我不會像雲狂那樣輕敵。今日，我會全力以赴。”
林煜點頭，左手一翻，三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源氣之劍，應念而出。右手同時抬起，漆黑的念龍嘯在掌心展開，化作一支通體流轉著暗金色龍紋的長簫。
同樣是一劍，一簫，在手。
他的氣息，緩緩攀升，直至藍階巔峰。
“好。”他輕聲道，“我也正想領教一下，天榜第三的真正實力。”
兩人對視，目光在空氣中碰撞，隱隱有火花閃爍。
擂台之下，無數人屏住呼吸。
大戰，一觸即發！
擂台之上，兩道身影對峙而立。
風，似乎都凝固了。
季青動了。
他沒有拔劍，隻是抬手，以指為劍，隔空一劃！
嗤——！
一道淩厲的劍氣憑空凝聚，撕裂空氣，直取林煜咽喉！那劍氣凝練至極，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出現的瞬間就已逼近林煜身前！
林煜眼神一凜，天隱遊龍身法瞬間展開，身形如同一縷輕煙般飄然後退，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劍！
劍氣落空，斬在擂台邊緣的防護陣法上，激起一陣漣漪。
林煜心中一凜。
好快的劍！
而且這隻是隨手一指，連真正的劍都沒出！
季青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手指連劃，一道道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從各個方向封死了林煜所有閃避的空間！
每一道劍氣都淩厲無匹，每一道劍氣都快如閃電！
林煜身法催動到極致，在劍氣的縫隙中穿梭閃避。天隱遊龍配合星移步，他的身影在擂台上留下無數道殘影，讓人眼花繚亂！
台下爆發出陣陣驚呼！
“好快的身法！”
“季青的劍氣更快！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林煜能躲過去嗎？”
呂卿卿緊緊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
雲狂抱臂而立，眼中滿是凝重。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季青的差距有多大。若是自己麵對這些劍氣，恐怕早就被打成篩子了。
妖妖收起笑容，目光緊緊盯著擂台上的兩道身影。
青漁依舊神色清冷，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波動。
擂台上，季青忽然停下攻勢。
他負手而立，看著遠處微微喘息的林煜，淡淡道：“天隱遊龍，名不虛傳。能躲過我三十七劍，你是第一個。”
林煜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和簫。
季青的劍法，比他想象的更加難纏。
每一道劍氣都精準無比，每一劍都直指要害。而且他出劍的速度太快，快到讓人幾乎來不及反應。
更可怕的是，季青到現在連劍都沒拔。
他隻是在試探。
試探林煜的極限在哪裏。
“不過，”季青繼續道，“如果隻是躲，你贏不了我。”
他抬手，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之前更慢，更凝重。
但林煜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季青的手指在空中緩緩劃過，一道遠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凝練的劍氣在他指尖凝聚。那劍氣呈淡金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這一劍，叫‘斷空’。”季青淡淡道，“我練了三年，才練成。”
話音落下，他一指點出！
那道金色劍氣脫指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彷彿穿越了空間！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
林煜瞳孔驟縮！
這一劍，他躲不開！
天隱遊龍身法催動到極致，他的身形在瞬間變換了七個方位，但那道金色劍氣彷彿鎖定了他的氣息，無論他如何閃避，都如影隨形！
躲不開，那就硬接！
林煜一咬牙，左手源氣之劍橫於身前，三色光芒暴漲到極致！
三寂焚天斬！
一劍斬出，三色劍光與那道金色劍氣轟然相撞！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狂暴的劍氣風暴向四周擴散，擂台上的防護陣法劇烈震顫，險些崩潰！
林煜整個人被震退數十丈，虎口發麻，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而那道金色劍氣，雖然被削弱大半，卻依舊帶著殘餘的力量，斬在他肩頭！
嗤！
衣衫破碎，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他肩上，鮮血飛濺！
台下爆發出陣陣驚呼！
“林煜受傷了！”
“季青太強了！連劍都沒拔，就把林煜逼成這樣！”
“差距太大了……”
呂卿卿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妖妖皺眉道：“季青這家夥，比想象中更狠。”
雲狂沉聲道：“他根本沒有留手。從一開始，就是全力。”
擂台上，季青收迴手，看著林煜，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能接下我的斷空，你比我想象的更強。”他頓了頓，“但如果你隻有這些，今天你贏不了我。”
林煜抹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直身體。
他看著季青，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更加熾烈的戰意。
“贏不贏得了，打過才知道。”
他抬起右手，念龍蕭橫於唇邊。
低沉的簫音，緩緩響起。
林煜橫簫於唇，簫聲驟起。
那簫聲並非尋常的音律，而是一聲低沉而悠遠的龍吟——青龍撼嶽鳴！
然而，就在簫聲初起的瞬間，念龍嘯之上，那第一道殘紋驟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從簫身中湧出，瞬間籠罩林煜全身！那光芒璀璨奪目，帶著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氣息，彷彿有什麽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緩緩蘇醒！
林煜的氣息，在這一刻瘋狂攀升！
藍階巔峰……
紫階小成……
紫階大成……
紫階巔峰！
短短數息之間，他的實力從藍階巔峰暴漲至紫階巔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這是什麽？！”
“他的實力……他的實力怎麽突然暴漲？！”
“紫階巔峰！他從藍階巔峰跳到了紫階巔峰！”
“那支簫！是那支簫！”
雲狂瞪大雙眼，喃喃道：“上次跟我打的時候……他沒用這招？”
妖妖掩著嘴，眼中滿是震撼：“難怪……難怪他能以藍階實力戰勝三品神印……”
青漁瞳孔微縮，那張始終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遠處的閣樓之上，縱輕歌的目光落在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之上，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
“靈武封印？”他輕聲道，“有意思。”
柳穆風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他身邊，搖著摺扇，笑吟吟道：“這小子，底牌不少啊。季青這次，怕是要吃虧了。”
高台之上，白楓長老撫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
“念龍蕭……”他喃喃道，“幽穀殿的至寶居然也在這小子的手裏，果然名不虛傳啊。”
擂台之上，季青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著眼前氣息暴漲的林煜，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之色。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這就是你的底牌。”
林煜沒有說話。他隻是橫簫於唇，那簫聲驟然變得高亢激昂！
不再是之前的試探，而是真正的——
青龍撼嶽鳴，龍吟九天！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從念龍蕭中爆發！那龍吟之聲化作實質，化作一條巨大的青龍虛影，從簫中衝天而起！青龍盤旋於空，龍眸俯瞰下方的季青，龍口張開，又是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龍吟化作音波，如同驚濤駭浪般朝著季青碾壓而去！所過之處，擂台上的青石地麵寸寸碎裂，空氣都在劇烈震顫！
季青臉色劇變！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他不敢再有絲毫保留，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終於出鞘！
劍身漆黑如墨，劍鋒之上卻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劍出鞘的瞬間，一股淩厲無匹的劍意衝天而起！
“紫階高階源技——斬天一劍！”
季青一劍斬出！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漆黑的劍光脫劍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劍影，朝著那條青龍虛影斬去！
劍影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劇烈扭曲！
轟——！！！
龍吟與劍影轟然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擂台都在劇烈顫抖，防護陣法瘋狂閃爍，險些當場崩潰！
狂暴的能量風暴向四周擴散，擂台邊緣的弟子們紛紛後退，生怕被捲入其中！
僵持，持續了短短三息。
三息之後——
哢嚓！
那道巨大的劍影之上，驟然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蛛網般蔓延至整個劍影！
轟！！！
劍影，轟然破碎！
青龍虛影雖然被削弱了大半，卻依舊帶著殘餘的力量，狠狠撞在季青身上！
“噗——！”
季青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擂台邊緣的防護陣法上，又彈落在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之後，震天的歡呼爆發！
“林煜！林煜！林煜！”
“贏了！林煜贏了！”
“太強了！太強了！”
“紫階巔峰！青龍撼嶽鳴！念龍蕭！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那些林煜的迷妹們更是瘋狂，揮舞著手帕，尖叫著跳著，恨不得衝上擂台抱住他。
“林煜師兄我愛你！”
“林煜師兄天下第一！”
“啊啊啊啊啊太帥了！”
人群之中，呂卿卿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拳頭，恨不得昭告天下。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這就是林煜！我……我朋友！我最鐵的朋友！”
她故意把“朋友”兩個字咬得特別重，但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說“這是我的人”。
妖妖掩嘴輕笑，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朋友？就隻是朋友？”
呂卿卿臉一紅，卻依舊嘴硬：“就……就是朋友！怎麽了！”
妖妖笑得更開心了。
雲狂抱臂而立，看著擂台上的林煜，眼中滿是複雜。
“這小子……”他喃喃道，“跟他打的時候，居然還留了一手……”
青漁收迴目光，神色依舊清冷，但眼中卻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遠處的閣樓上，縱輕歌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話飄在空中。
“有點意思。”
柳穆風搖著摺扇，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擂台上，林煜緩緩收起念龍嘯，走向倒在擂台邊緣的季青。
季青掙紮著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他。
那雙鋒利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不甘，隻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震撼，佩服，還有一絲……釋然。
“你贏了。”他輕聲道，“天榜第三，是你的了。”
林煜看著他，忽然伸出手。
季青一愣，隨即笑了。
那笑容，冷峻的眉宇間第一次出現了溫度。
他握住林煜的手，借力站起。
“下次，”他認真道，“我會贏迴來。”
林煜微微一笑，點頭道：“我等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戰意與尊重。
台下，歡呼聲還在繼續。
而林煜的名字，在天榜碑上，已經悄然上升到了第三。
而一旦到了天榜的前三位，那麽林煜便有了一絲資本去功法閣之中挑選一些更高階的功法修煉！
天榜第三，還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