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天罡三十六變 第501章 狡詐的“饋贈”
這盤以信仰為棋、商路為盤的大棋,真正落到實處時,全憑耳鼠的細致拿捏與精準執行。作為世間最擅長辨識草木毒物、也最通曉妖族各族隱情的存在。
耳鼠的皮毛總是沾著淡淡的草藥香氣,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藏著對人心需求的極致洞察。它從不會盲目投放龜太郎小雕像,每一次贈予都經過了反複推敲與周密鋪墊,如同一位老練的醫者,對症下藥,藥到病除。
那日商隊抵達位於瘴氣邊緣的棘刺部落,這是個僅有百餘妖眾的小族群。族中妖物多以采集野果、捕獵小型妖獸為生,對草藥知識幾乎一竅不通。
耳鼠早已通過商隊過往的零星交易,將這裡一切打探得一清二楚。交易當日,棘刺部落的族長帶著幾名族人,小心翼翼地捧著幾袋曬乾的毒蜘蛛絲。
這是它們唯一能拿出的、在妖族稍有價值的貨物,眼神中滿是侷促與期盼,渴望能換得足夠的療傷草藥。
耳鼠親自接待了他們,它沒有急於談論交易,反而先拿起一根毒蜘蛛絲,指尖輕輕摩挲,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族長,你們部落的蜘蛛絲品質極佳,隻是……我瞧幾位族人眼眶發黑,氣息紊亂,莫不是又遭了毒蟲侵擾?
”
棘刺族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先生好眼力。這鬼天氣,毒蟲越來越多,族中已有十幾個孩子被咬得昏迷不醒,草藥也快用完了。
”
耳鼠聞言,故作沉吟,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從懷中取出一尊巴掌大的龜太郎小雕像。那雕像以不知名的墨玉雕琢而成,觸手生涼,龜殼上的紋路細膩清晰,透著一股沉靜的氣息。
“族長有所不知,我族偶然得到幾尊上古流傳下來的小像,據說能靜心寧神,驅散些許邪祟之氣。”
它一邊說著,一邊將雕像遞到一位麵色潮紅、渾身微微顫抖的年輕妖物麵前,
“你讓他握緊試試,或許能緩解心神躁動之苦。
”
那年輕妖物本因毒蟲叮咬而心神不寧,指尖剛觸碰到雕像的冰涼,便覺一股微弱卻沉穩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胸口的憋悶感竟漸漸消散,原本紊亂的呼吸也平緩了許多。
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忍不住握緊了雕像:
“這……這真是神物!”
棘刺族長見狀,又驚又喜,看向雕像的目光充滿了渴望。耳鼠見狀,當即露出“慷慨”的笑容,將手中的雕像塞進族長手中:
“些許小物,不足掛齒。
族長若不嫌棄,便將這尊雕像帶回部落,讓孩子們輪流握著試試。我鼠妖部落與貴族相鄰,理應守望相助。”
耳鼠頓了頓,補充道,
“這雕像的靜心之效雖不算強效,卻能在關鍵時刻穩住心神,或許能幫孩子們撐到草藥送達之時。
”
族長感激涕零,連連躬身道謝,原本侷促的態度變得無比恭敬。這一次交易,耳鼠不僅以合理的價格收下了毒蜘蛛絲,還額外多贈了三捆療傷草藥。
而那尊龜太郎小雕像,便成了棘刺部落心中“救命之恩”的象征。被供奉在族中最顯眼的石台上,每日都有族人焚香祈禱。而當麵對那些崇尚力量、性情暴躁的部落。
耳鼠的策略便換了另一副模樣,轉而由在商隊中威望日隆的飛鼠出麵引導。黑岩部落便是典型的例子,族中妖物皆以修煉蠻力為榮,個個性情剛烈。
卻也因心境浮躁,常常在突破境界時遭遇心魔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商隊與黑岩部落交易時,飛鼠總會刻意挑選在他們族中年輕妖物修煉遇阻的時機前往。
那日,黑岩部落的少族長正因衝擊境界失敗而怒火中燒,一拳砸碎了身前的巨石,周圍的族人噤若寒蟬。
飛鼠恰好帶著商隊抵達,見狀便走上前,手中把玩著一尊龜太郎小雕像,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
“少族長好氣魄,隻是修煉一道,剛猛易折,若能沉下心來,或許能事半功倍。
”
少族長本就心煩意亂,聞言冷哼一聲:
“我族修煉的是至剛至陽的功法,何須沉靜?”
飛鼠笑了笑,將手中的雕像遞了過去:
“少族長不妨一試。
這雕像並非什麼至寶,卻能在修煉時幫人穩住心神,我近日修煉,總覺靈力運轉比以往順暢許多,想來便是托了它的福。”
飛鼠沒有刻意強調雕像的神奇,隻是輕描淡寫地將其與“修煉順暢”聯係起來。
隨後便收回手,轉而談論交易事宜,彷彿隻是隨口一提。但那少族長本就因境界停滯而焦慮,飛鼠的話如同一顆種子,在它心中紮下了根。
交易結束後,它悄悄找到耳鼠,以三倍的價格,求購了一尊龜太郎小雕像。當晚,它握著雕像修煉,果然發現往日躁動的靈力變得溫順了許多,心魔的乾擾也減輕了大半。
訊息很快在黑岩部落中傳開,越來越多的族人開始向商隊求購雕像。甚至有人將其奉為“修煉護法”,每日修煉前必焚香祭拜。在耳鼠與飛鼠於明處,鋪陳佈局的同時。
窮奇則在暗處,扮演著“查漏補缺”的關鍵角色。窮奇修煉的《惡來道》,本就以感知負麵情緒為根基。那些彌漫在妖族各個角落的焦慮、渴望、不滿與躁動。
在窮奇眼中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可辨。窮奇從不親自出麵,卻總能精準地,找到那些被負麵情緒裹挾的個體。可能是某個因族群衰敗,而憂心忡忡的長老。
可能是某個因資質平庸,而自怨自艾的年輕妖物。也可能是某個因權力旁落,而心懷怨恨的部落首領。窮奇會化作一道無形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跟在目標身後。
用《惡來道》的秘術,輕輕放大他們心中的執念與渴望。隨後,便會有一尊龜太郎小雕像“恰好”出現在他們麵前。當這些滿心焦慮的妖物握住雕像,感受到那股微弱卻能安撫心神的氣息時。
便會下意識地將其視為“天賜機緣”,視為改變命運的希望。有一次,窮奇感知到一位獨行的狼妖正因摯友被強敵所殺、自己卻無力複仇而陷入癲狂,心中的怨恨與絕望幾乎要將其吞噬。
窮奇便一路跟隨,在狼妖瀕臨走火入魔之際,將一尊龜太郎小雕像放在了他麵前的石台上。狼妖握著雕像,感受到那股沉靜的氣息,癲狂的情緒漸漸平複,眼中的絕望被一絲希冀取代。
這狼妖堅信,這是上天派來幫助它複仇的神物,從此將雕像貼身攜帶,日夜祭拜,對雕像的信仰也愈發虔誠。耳鼠的精準投放、飛鼠的巧妙引導、窮奇的暗地催化,三者如同最默契的棋手。
一個佈局,一個落子,一個補漏,將一盤看似簡單的“贈禮”棋局,下得滴水不漏。那些龜太郎小雕像,被包裹在“互利共贏”的善意,與“偶然得之”的機緣之中。
悄無聲息地跨越山川湖海,進入一個又一個部落,落入一個又一個心懷執唸的妖物手中。這雕像不再是單純的雕像,而是承載著渴望與期盼的信仰載體。
如同無數顆被精心培育的種子,在萬妖棲嶽妖族的廣袤土地上,悄然生根發芽。等待著未來某一日,長成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