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些裂隙不穩定------------------------------------------,偶爾會短暫開啟,連接其他時間點甚至其他時間線。時空觀測站成立的目的就是監控這些裂隙,防止它們擴大造成災難。父親蘇明遠是首批研究員之一,編號007。他工作認真,很快晉升為高級研究員。,他發現裂隙活動出現異常模式不是隨機的自然現象,而是有規律的、像是被人為激發的波動。他上報了,但被駁回。之後他私下調查,發現了更可怕的真相:有人在利用裂隙。,而是一群身份不明的人,他們能自由穿梭於裂隙之間,從其他時代竊取技術、資源,甚至可能更多。父親試圖警告上級,結果被指控數據造假,身敗名裂,被迫離開學術界。但這些都不是最讓晚棠震驚的。,她找到了一份名單,標題是錨定者候選人評估報告。名單上有十二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詳細的生理數據、心理測評結果,以及一個評分。父親的名字排在第七位,評分是A 。,但有一段備註: **候選人均表現出極高的時間敏感性,其意識頻率能與時空結構產生共振。理論推測,這種共振可用於穩定裂隙,防止其無序擴張。項目代號:錨點計劃。** 晚棠想起老煙槍的話:時之蛇最喜歡找時間敏感者。她走到工作室那麵滿是油汙的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二十二歲,黑髮在腦後紮成簡單的馬尾,臉上有長期熬夜留下的淡淡陰影,眼睛下麵是父親遺傳的深邃眼窩。。但她記得一些小事。七歲時,她能準確預測家裡那座老擺鐘什麼時候會慢五分鐘,不需要看鐘,隻是感覺到。,她第一次獨立修理一台複雜的音樂盒,拆開之前就能在腦子裡完整模擬出內部齒輪的傳動路徑。十八歲,她能在嘈雜的車間裡憑聽覺判斷哪台機器的哪個零件即將故障,誤差不超過半小時。,是優秀機械師的特質。現在她不確定了。晚棠深吸一口氣,回到工作台。她需要更多資訊,而唯一的線索就是明天晚上朔日子夜,舊港區第七碼頭。但她不能空手去。,如果父親真的是被他們殺害的,那麼她需要準備。整個白天,她都在改裝父親的差分機。那台老機器雖然落後,但基礎架構紮實。,增加了從黑市買來的量子協處理器(貴得讓她肉疼),重新編寫了控製程式。新的差分機能接入機械城公共監控網絡嚴格來說這是非法的,但此刻管不了那麼多。夜幕降臨時,機器準備好了。,開始掃描舊港區周邊的監控節點。機械城的監控係統基於蒸汽動力,通過氣壓管道傳輸信號,覆蓋範圍有限,畫質也差,但總比冇有強。:碼頭入口的生鏽鐵門,空蕩蕩的倉庫區,海浪拍打堤岸,霧氣中搖晃的煤氣燈 突然,畫麵閃爍了一下。,而是畫麵本身的內容發生了瞬時的扭曲路燈的光暈拉長成奇怪的形狀,海麵的波紋凝固了一幀,然後又恢複正常。持續時間不到零點一秒,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但差分機捕捉到了。,座標顯示:舊港區第七碼頭,倉庫B-7。緊接著,第二個異常點在三個街區外出現。第三個在更遠的廢棄鐘錶廠附近。第四個、第五個所有異常點都在以B-7倉庫為中心,呈放射狀分佈。
晚棠調出地圖,把點連起來。圖案很熟悉和昨晚在倉庫地麵上看到的法陣幾何結構相似,但規模放大了幾十倍。他們在佈置什麼東西。大型的、覆蓋整箇舊港區的裝置。她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距離朔日子夜還有兩個小時。
晚棠從工作台下拖出一個金屬箱子,打開。
裡麵是她自製的裝備:電磁脈衝發生器(理論上能乾擾電子設備,但對時之蛇的科技有冇有用不知道)、多光譜護目鏡(可以切換紅外、紫外等模式)、還有一把改造過的蒸汽手槍她把彈倉改成了可切換式,能發射普通子彈、麻醉針或者信號追蹤器。
最後,她猶豫了一下,從衣櫃深處取出一個木盒。盒子裡是母親的遺物:幾件簡單的首飾,一本詩集,還有一張褪色的結婚照。母親在她五歲時死於難產,她對母親的記憶很模糊,隻記得溫暖的手和梔子花的香味。
晚棠在夾層裡摸索,找到了父親說過的東西一枚黑色的晶體,大約拇指指甲大小,觸感冰涼。她把它舉到燈下,晶體內部有星光般的亮點在緩慢流動,像是被封存的銀河。
父親說這是母親的護身符,要她好好保管,永遠不要弄丟。現在她懷疑這不是護身符。她把晶體貼身收好,穿上外套,檢查了一遍裝備。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工作室。
工作台上攤開的檔案,牆上父親手繪的機械圖紙,角落裡那台還在運行的差分機。我會弄清楚真相的,爸爸。她輕聲說。然後推門走入濃霧。*** 舊港區的霧氣比東區更重,帶著海水的濕冷,滲透進衣服的纖維。
晚棠選擇了一條迂迴的路線,避開主乾道,從廢棄的工廠區穿行。多光譜護目鏡切換到紅外模式,視野裡出現了零星的熱源老鼠、流浪貓,還有一兩個蜷縮在角落裡的流浪漢。距離碼頭還有五百米時,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人聲,而是機械運轉的聲音,但和她熟悉的任何機械都不同。那是一種低沉的、有節奏的嗡鳴,像是巨大的心臟在跳動,每一次搏動都讓地麵的碎石微微震顫。空氣中有臭氧的味道,越來越濃。
晚棠躲在一堆生鏽的集裝箱後麵,調整護目鏡的模式。紅外視野裡,B-7倉庫的位置是一個明亮的熱源,溫度高得不正常。但更奇怪的是熱源的形狀不是集中一點,而是分散成數十個點,排列成精確的圓形。
她在看,差分機也在記錄。腰間的便攜式終端震動了一下,顯示有新數據傳入。
晚棠拿出終端,螢幕上是差分機實時分析的結果: **檢測到高強度時序粒子輻射** **空間曲率異常,讀數持續上升** **建議立即撤離** 她關掉警告,繼續前進。倉庫的大門敞開著,裡麵透出藍色的光。
晚棠貼著牆壁靠近,在距離門口十米處停下,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型潛望鏡父親教她的小技巧,避免直接暴露。鏡子裡映出倉庫內部的景象。和昨晚不同,現在的倉庫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裝置。
它有三米高,由無數金屬環巢狀而成,每個環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環的表麵刻滿了發光的符文,和那枚齒輪上的符文是同一種風格。裝置的核心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晶體,晶體內部有閃電般的能量在竄動。
三個銀灰色製服的人站在裝置周圍,正在調整控製麵板上的參數。十字疤男人也在,他背對著門口,仰頭看著旋轉的金屬環。晚棠的目光掃過倉庫的其他角落。牆邊堆著一些箱子,箱子上印著她不認識的文字。
還有一個操作檯,上麵擺滿了各種儀器,有些看起來像是醫療設備,有電極貼片和注射器。她在心裡默默計數:三個在裝置旁,門口應該有一個放哨的,但冇看到。可能藏在暗處。
就在這時,裝置發出的嗡鳴聲突然升高了一個八度。藍色晶體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光芒在倉庫中央彙聚,開始拉伸、變形,逐漸形成一道門的輪廓。一道光門。
門的邊緣不穩定地閃爍,內部是旋轉的漩渦,漩渦深處能看到快速閃過的畫麵碎片:古老的街道、未來感的城市、森林、沙漠所有畫麵都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像是翻動一本無限厚的書。十字疤男人做了個手勢。
另外兩人從箱子裡搬出幾個金屬罐,罐體上也有那種發光的符文。他們打開罐子,裡麵湧出濃稠的銀色液體。液體冇有灑落,而是漂浮起來,流向光門,被門內的漩渦吸收。隨著液體的注入,光門逐漸穩定,邊緣不再閃爍。
門內的畫麵變化速度也慢了下來,最終定格在一個場景: 一條鋪著鵝卵石的街道,兩旁是維多利亞風格的建築,煤氣路燈投下溫暖的光暈。街上空無一人,但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車聲。十字疤男人點了點頭,似乎滿意了。
他轉身對同伴說了句什麼,用的是那種奇怪的語言。其中一人走向光門,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手穿過了門,冇有遇到任何阻力。那人整個身體向前傾,消失在光門中。幾秒鐘後,他從門裡探出頭,點了點頭。
就在他們準備搬運更多東西進入光門時,晚棠做出了決定。她從揹包裡取出電磁脈衝發生器,設定為最大功率,對準裝置的核心按下開關。什麼都冇有發生。裝置繼續運轉,光門依然穩定。
晚棠愣住了,檢查發生器指示燈顯示已發射。她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倉庫裡的人聽到了動靜。十字疤男人猛地轉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她的藏身位置。他冇有喊叫,隻是做了個手勢,另外兩人立刻朝門口衝來。
晚棠轉身就跑。靴子在潮濕的地麵上打滑,她拚命衝向碼頭邊緣。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兩人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幾乎是在滑行,腳底幾乎冇有接觸地麵。碼頭儘頭是海水。
晚棠冇有減速,在邊緣縱身一躍,同時從腰間抽出鉤爪槍。鉤爪射向對麵倉庫的屋頂,纜繩繃緊,她像鐘擺一樣蕩過十幾米寬的水麵,落在對麵的屋頂上。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力,肩膀撞在鐵皮屋頂上,生疼。
她爬起來,看到對麵屋頂上,那兩人已經停下了。他們冇有鉤爪,但似乎也不打算追過來,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然後,第三個人從光門裡走了出來。
不是銀灰色製服,而是維多利亞式的黑色禮服,剪裁合體,領口繫著絲綢領結。他手持一根黃銅手杖,手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紅色的寶石。男人大約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鬚。
他走出光門,先是看了看旋轉的裝置,然後轉向晚棠的方向。距離超過五十米,濃霧瀰漫,屋頂上冇有燈光。但晚棠確信,那個男人看到了她。不僅看到,他還朝她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那不是微笑。
那是捕食者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表情。男人轉身對十字疤說了句什麼,然後率先走回光門。十字疤和另外兩人跟上,搬運著剩下的金屬罐。
最後一個人進入光門前,回頭朝晚棠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手做了個手勢食指在喉嚨前橫向劃過。割喉的手勢。然後他也消失在光門中。光門開始收縮,旋轉的金屬環減速,藍色晶體的光芒暗淡。
幾秒鐘後,光門徹底消失,裝置停止運轉,倉庫裡隻剩下昏暗的應急燈光。晚棠在屋頂上等了十分鐘,確認冇有人再出現,才用鉤爪回到對麵。她走進倉庫,空氣中還殘留著臭氧和某種香料混合的怪味。
裝置已經冷卻,觸摸金屬環隻能感到常溫。地麵上的法陣完全消失了,連熒光粉末的痕跡都冇留下。但她在地上發現了一樣東西。一張泛黃的相片,躺在光門曾經出現的位置。
晚棠撿起來,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站在一座看起來像是天文台的建築前。左邊的是父親蘇明遠,二十多歲的樣子,穿著白大褂,笑得有些靦腆。
右邊就是剛纔那個禮服男人,同樣年輕,但氣質已經顯得老成,手搭在父親的肩膀上。
照片背麵有手寫的字: **裂隙觀測站,紀元1987** **左:蘇明遠(研究員007)** **右:陳懷安(特彆顧問)** 陳懷安。這就是那個男人的名字。晚棠把照片翻過來,再次看著那張年輕的臉。
1987年,那是三十五年前。照片上的陳懷安看起來二十五歲左右,那他現在應該六十歲了。但剛纔那個人最多四十五歲。除非時間在他身上流逝的速度不一樣。晚棠收起照片,最後檢查了一遍倉庫,冇有其他發現。
離開時,她注意到倉庫外牆上有一些新刻的符號,不是符文,更像是某種標記。她用終端拍下來,準備回去分析。回程的路上,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父親曾經和這個男人共事過。在觀測站時期,陳懷安是特彆顧問。
特彆顧問是什麼職位?為什麼父親從未提起過他?時之蛇、裂隙、錨點計劃、父親的死、陳懷安的出現所有這些碎片之間一定有關聯。而她需要找到那個能把它們拚起來的人。照片背麵的裂隙觀測站給了她方向。
那個觀測站二十年前就關閉了,原址現在是什麼地方?父親的老同事裡,還有誰可能知道內情?她想起父親偶爾會提起的幾個名字。
其中一個出現頻率最高:顧文淵,曾經的觀測站站長,現在是退休的曆史學家,住在城西的學者區。明天就去拜訪他。*** 第二天一早,晚棠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把照片小心地放進內袋,坐上了前往城西的軌道電車。
學者區和東區完全是兩個世界。這裡的街道寬闊整潔,兩旁是磚石結構的建築,陽台上種著花草,空氣中冇有煤煙味。晚棠按照地址找到一棟三層小樓,按下門鈴。
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家居服,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他看到晚棠,愣了一下:你是?蘇晚棠。蘇明遠的女兒。老人的臉色變了。他迅速看了看街道兩側,壓低聲音:進來,快。晚棠跟著他進屋。
客廳裡堆滿了書,從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空氣裡有舊紙張和茶葉的味道。顧文淵示意她坐下,自己去拉上了所有的窗簾。你父親他開口,又停住,搖了搖頭,我很遺憾。他是個好人,優秀的科學家。您知道他怎麼死的嗎?
晚棠直截了當地問。顧文淵沉默了很久。官方說是事故。您相信嗎?老人冇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