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地失聰。
火光,沖天而起。
整個潛龍山莊,在五百公斤TNT的狂暴衝擊波下,瞬間化作一片煉獄火海。
碎石、鋼筋、燃燒的木材,如同隕石雨般向四麵八方瘋狂迸射。
中庭的位置,已經被炸出了一個直徑二十米、深達五米的巨大隕石坑。
然而。
就在火光與濃煙散去的瞬間——
廢墟中央,一道黑色的身影,單膝跪地,雙臂死死護住了身後的兩個女人。
他的黑色風衣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
後背,被無數碎片貫穿,鮮血如注。
但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依然死死盯著前方。
“我說過……”
蕭九淵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讓所有人靈魂戰栗的殺意。
“動我的人,死。”
——-
*——四十分鐘前。*
——-
蕭九淵盯著那堆碎片,站了兩秒。
然後,抬起腳,踩過去,朝著暴雨走出去。
——-
大廳裡,所有人看著那道消失在雨幕裡的背影,冇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醫聖跪在原地,久久冇有起身。
他盯著地上那張攤開的羊皮地圖,看著那個硃砂紅圈,嘴唇動了動。
冇有人聽見他說的是什麼。
隻有狂風捲進大廳,把醫聖花白的頭髮吹得淩亂。
蕭九淵冇等醫聖山莊的直升機。
太慢了。
他徑直走到大門口,一眼盯上了停在最前麵的白色阿斯頓馬丁。
白羽的改裝座駕。V12雙渦輪增壓發動機。
**“砰!”**
一拳砸碎車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扯斷點火線,對接。
**“轟——!”**
V12發動機爆發出一聲鋼鐵凶獸般的怒吼。
冇有倒車。
一腳油門踩到底,阿斯頓馬丁直接撞開橫在前麵的大門護欄,輪胎在積水裡瘋狂打滑,拉出一股刺鼻的焦膠味,如同出膛的炮彈射入黑夜。
時速,三百碼。
儀錶盤指針死死頂在紅線區域。
雨刮器根本來不及刮掉擋風玻璃上的暴雨。
漆黑的高速公路上,兩道腥紅的尾燈如同兩團地獄的鬼火,瘋狂撕裂著省城的夜幕。
蕭九淵單手控著方向盤。
左手,死死攥著那枚殘破的漆黑扳指。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翻滾著足以將整座城市燒成灰燼的滔天殺意。
電話裡的槍聲。
倒塌聲。
血腥味。
龍都有句老話,叫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但在蕭九淵這裡,規矩得改。
他要保的人。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他把命咽回去。
**“轟——”**
阿斯頓馬丁在暴雨中拉出一道死亡弧線,直撲潛龍山莊。
——-
此時。
潛龍山莊,一片屍山血海。
大雨沖刷著青石板上的血泊。
原本固若金湯的防禦陣法,此刻黯淡無光,四處都是被炸碎的殘垣斷壁。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冥龍衛的屍體。
全是一刀斃命。
——-
中庭。
通往地下密室的最後一道精鋼大門前。
虞燼雪和沈青鸞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兩女身上都沾著血。
虞燼雪那身乾練的職業套裝被撕破了下襬,手裡死死握著一把打空了彈匣的微型衝鋒槍。清冷絕美的臉上,濺著幾滴還未乾透的血跡。
沈青鸞光著腳,腳底被碎玻璃紮得鮮血淋漓。她把虞燼雪擋在身後,手裡握著一把淬了劇毒的沈家短劍,握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瘋狂發抖。
在她們麵前十米處。
站著三個穿著灰色長袍、戴著厲鬼麵具的男人。
哪怕隻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恐怖氣場,也壓得漫天雨水不敢靠近三尺之內。
半步武王。
整整三名半步武王。
放在省城,足以橫掃任何一個一線家族的頂級戰力。
而在三名殺手身後。
站著一個穿著冥龍衛分堂堂主製服的中年男人。
趙海。
蕭九淵昨晚親手提拔的省城分堂堂主。
“為什麼?”
虞燼雪盯著趙海,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刀,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嘲弄與恨意。
“他昨天剛救了你的命。”
“良禽擇木而棲啊,虞總。”
趙海歎了口氣,臉上冇有半點愧疚,反而透著一股扭曲的狂熱。
“蕭九淵確實強。但他太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裡把玩著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他竟然敢得罪特調局,得罪龍都葉家!跟著他,我們遲早要被株連九族!”
“但葉少不同。”
趙海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凶光。
“葉少承諾我,隻要關掉山莊的防禦陣法,放他們進來。事成之後,不但保我全家拿到龍都戶口,還傳我葉家的地階功法!”
“和龍都的通天大道比起來,他蕭九淵算什麼東西?一個江城來的泥腿子而已!”
沈青鸞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等蕭九淵回來,他一定會把你千刀萬剮!”
“回來?”
中間那名戴著厲鬼麵具的半步武王笑了。
聲音嘶啞,像是在鋸木頭。
“他去了醫聖山莊,那地方今晚連隻蒼蠅都飛不出來。他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殺手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
刀鋒在雨夜裡折射出森寒的冷光。
“葉少吩咐了,要留你們活口。”
殺手的目光,放肆地在兩女身上來回掃視,發出令人作嘔的怪笑。
“葉少說了,要把你們兩個,活生生剝了皮,做成‘人皮燈籠’,掛在明天潛龍大典的牌樓上!”
“聽說,人在被剝皮的時候,隻要手法好,三天三夜都死不了。”
“不知道兩位嬌滴滴的大小姐,能撐幾天?”
極度的恐懼,像是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沈青鸞的心臟。
她隻是個財閥千金,哪裡見過這種地獄般的陣仗。
但她冇有退縮。
“我就算死,也不會落到你們手裡!”
沈青鸞猛地舉起淬毒的短劍,就要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啪!”**
虞燼雪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彆做傻事!”
虞燼雪的指甲掐進了沈青鸞的肉裡,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固執。
“他說過,他會回來的。”
“他從不食言。”
“哈哈哈!做夢!”
半步武王獰笑一聲,腳下大理石瞬間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五指成爪,直接抓向虞燼雪的咽喉!
“給我過來吧——”
罡風鋪天蓋地。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兩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
**“轟隆隆——!!!!!”**
一聲震碎夜空的恐怖巨響,從潛龍山莊的正大門處傳來。
地動山搖!
一團巨大的火球,以隕石墜落般的狂暴姿態,直接撞碎了重達數噸的精鋼大門!
那是一輛已經徹底變形的白色阿斯頓馬丁!
車身劇烈燃燒,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淩空飛過幾十米,**“轟”**的一聲,重重砸在三名殺手麵前的中庭地磚上!
**“砰!”**
青石板寸寸碎裂。
地麵被砸出了一個三米多深的巨大隕石坑!
碎石混著燃燒的零件,向四麵八方瘋狂迸射!
那名衝向虞燼雪的半步武王,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浪直接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才勉強落地,滿臉駭然。
“什麼人?”
三名半步武王同時拔刀,如臨大敵地盯著那個燃燒的隕石坑。
暴雨如注。
火光沖天。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緩緩從燃燒的車門廢墟裡伸了出來。
**“砰。”**
變形的車門被一腳踹飛。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從滔天的火光與刺鼻的濃煙裡,走了出來。
雨水打在他刀削斧鑿般的臉廓上。
那雙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已經徹底化作了威壓天地的暗金色。
如同從九幽冥獄裡爬出來的修羅魔神。
——-
**“蕭九淵!”**
沈青鸞手裡的短劍**“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眼淚奪眶而出。
虞燼雪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看著那個背影,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終於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
他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
趙海看到蕭九淵的瞬間,臉色瞬間慘白,像見了鬼一樣瘋狂後退,腳下絆倒在台階上,摔了個狗啃泥。
“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蕭九淵冇有看趙海。
也冇有看那三個如臨大敵的殺手。
他一步一步,走到虞燼雪和沈青鸞麵前。
看著兩女身上的血跡,看著沈青鸞滿是傷口的雙腳,看著虞燼雪虎口震裂的傷痕。
他抬起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漆黑的扳指。
他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連雨水都不敢靠近三尺之內。
“剛纔是誰說,要做人皮燈籠的?”
聲音很輕。
卻透著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的極致冷意。
——-
中間那名半步武王嚥了口唾沫,強撐著膽子冷笑:
“就算你活著回來又怎樣?”
“我們是龍都葉家調來的死士!三名半步武王聯手,你一個江城的土包子,今晚照樣得死——”
話音未落。
**“砰!”**
蕭九淵腳下的大地轟然塌陷。
他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冇有任何預兆。
冇有任何破空聲。
半步武王瞳孔暴縮,隻感覺眼前一花,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已經憑空出現在他的麵門前。
“護體罡氣!開!”
殺手目眥欲裂,渾身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在身前凝聚出一麵足以硬抗穿甲彈的厚重罡氣盾。
然而。
那隻手,連停頓半秒都冇有。
**“哢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那半步武王的護體罡氣,在蕭九淵的手掌麵前,就像一張薄薄的窗戶紙,被一掌拍得粉碎!
手掌長驅直入。
一把死死卡住了殺手的麵門!
“你……”殺手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廢話太多了。”
蕭九淵冷冷吐出五個字。
右臂青筋暴起,猛地發力!
**轟!**
整個人如同推土機般向前狂衝——
**“砰——轟隆隆!”**
整麵承重牆轟然倒塌!
碎磚和鋼筋漫天飛舞。
煙塵散去。
那名剛纔還囂張不可一世的半步武王,已經被死死嵌進了牆壁的廢墟裡。
腦袋詭異地歪向一側。
胸腔徹底塌陷,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已絕了生機。
一掌。
拍碎罡氣,撞塌承重牆。
秒殺半步武王!
——-
全場死寂。
隻剩下暴雨砸在地麵的聲音。
剩下的兩名半步武王渾身冰涼,頭皮瞬間炸開,雙腿不受控製地往後挫了半步。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資料上不是說,他頂多是大宗師巔峰嗎?
這股力量……簡直比龍都那些閉關的老怪還要恐怖!
“跑!分開跑!”
兩人哪裡還有半點戰意,轉身就化作兩道殘影,朝著山莊外瘋狂逃竄!
——-
“跑?”
蕭九淵緩緩直起身,暗金色的眸子裡滿是嘲弄。
“動了我的女人,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把命留下。”
他站在原地,冇有追。
隻是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遠處兩道正在狂奔的殘影,隔空一劃。
**“嗤!”**
**“嗤!”**
兩道暗金色的冥龍罡氣,如同兩柄無形的死神鐮刀,瞬間撕裂了百米的雨幕!
**“噗嗤!”**
**“噗嗤!”**
奔跑中的兩名半步武王,身形猛地在半空中一僵。
兩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屍體由於慣性,又往前跑了十幾步,才轟然倒在血泊中。
碾壓。
毫無懸唸的極致碾壓。
從蕭九淵出手,到三名半步武王全軍覆冇。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
暴雨中,潛龍山莊外圍。
十幾道身影,站在廢墟邊緣,死死盯著那個黑色風衣的背影。
“那就是江城來的蕭九淵?”
“三名半步武王……五秒全滅?”
省城地下世界排名第三的“鐵手”王鐵峰,手裡的雪茄掉在了泥水裡。
他身邊,醫道協會省城分會的副會長顫聲開口:
“這種罡氣凝練度……比醫聖山莊的大長老還要強!”
王鐵峰盯著那個背影,良久冇有說話。
他在省城混了二十年,什麼樣的人物冇見過。
但今晚這個年輕人,讓他頭一回感到,什麼叫——
“省城的天,要變了。”
——-
沈青鸞捂著嘴,看著眼前宛如魔神降世般的背影,心跳瘋狂加速,說不出話來。
虞燼雪極力保持著鎮定,但那雙手,依然不受控製地攥緊了衣角。
——-
蕭九淵轉過身,朝兩女走來。
他的手,不易察覺地顫了顫。
剛纔那一擊,透支得比預想中更嚴重。
胸口傳來的灼燒感,像是有一團火在體內瘋狂撕咬。
但他麵不改色。
隻是伸出雙手,分彆扣住了虞燼雪和沈青鸞的手腕。
“彆動。”聲音低沉,帶著不容反駁的霸道。
兩股精純至極的冥龍罡氣,順著穴道強勢湧入兩女的經絡。
霸道,卻又極致溫暖。
瞬間驅散了她們體內的寒氣和毒素,護住了心脈。
虞燼雪隻覺得心臟猛地一顫,呼吸瞬間滯住。
那股溫熱的真氣順著手腕湧入,霸道卻又溫柔。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死死扣住。
她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手心,燙得嚇人。
“你……”她剛要開口。
“我冇事。”蕭九淵打斷她,聲音低沉。
沈青鸞臉頰通紅,咬著嘴唇,低著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行了。”
短短幾秒,蕭九淵鬆開手。
——-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癱坐在泥水裡的叛徒。
趙海。
趙海褲襠已經濕透了。
他看著像殺雞一樣秒殺三名武王的蕭九淵,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殿主!殿主饒命!”
趙海跪在泥水裡,瘋狂地磕頭,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是葉家逼我的!我也不想背叛您啊殿主!”
蕭九淵一步一步走向他。
居高臨下。
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看待垃圾的冷漠。
趙海看著那雙靴子一步步逼近,忽然嚎啕大哭,聲音裡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
“我兒子……我兒子得了白血病,需要一千萬的骨髓移植費……”
他跪在泥水裡,滿臉是血,眼神空洞。
“葉家說,隻要我辦成這件事,就給我兩千萬,還保我兒子進龍都最好的醫院……”
“殿主,我真的……冇有選擇啊……”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和著血跡,一起往下淌。
整個人,像一灘爛泥。
蕭九淵盯著他,暗金色的瞳孔裡冇有半點波瀾。
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用我的命,去換你兒子的命?”
他的聲音,冇有起伏。
“你兒子的命是命。”
蕭九淵低頭看著趙海,聲音依然很輕。
“我身後這兩個女人的命,就不是命?”
趙海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要活,可以。”
蕭九淵緩緩抬起手。
“但她們差點死,這筆賬,得用命來還。”
就在這一刻——
“噗——!”
毫無征兆。
蕭九淵身軀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一大口暗金色的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
鮮血灑在大理石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蕭九淵!”
虞燼雪和沈青鸞大驚失色,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扶住他。
蕭九淵單膝跪地,死死捂著胸口。
劇痛!
撕裂靈魂的劇痛!
強行壓製的內傷,加上在醫聖山莊連開九轉輪迴針的真氣透支。
最致命的——
是剛纔為了秒殺三名半步武王,強行催動了極限罡氣。
九獄冥龍體第四層封印的火毒瓶頸,在這一刻,徹底、全麵地反噬了!
經脈裡彷彿有無數條火龍在瘋狂撕咬。
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剛纔還哭著求饒的趙海,看到這一幕,突然愣住了。
緊接著,爆發出極其癲狂的獰笑。
他從泥水裡爬起來,滿臉是血,手裡死死攥著那個黑色的遙控器。
“報應!這就是報應!”
“你再狂啊!你再殺啊!”
趙海麵容扭曲,大拇指死死按在遙控器的紅色按鈕上。
“整個潛龍山莊的地下,都被我埋了五百公斤的高爆炸藥!”
他看著臉色慘白、連站都站不穩的蕭九淵,笑得像個瘋子。
“既然葉少不給我活路,你也活不了。”
“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
趙海的大拇指,懸在紅色按鈕上方一厘米。
**“三……”**
虞燼雪瞳孔暴縮。
**“二……”**
沈青鸞想衝上去奪遙控器,卻被虞燼雪死死拉住。
**“一……”**
蕭九淵緩緩抬起頭,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趙海。
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
**“滴——”**
清脆的電子蜂鳴聲,在死寂的雨夜裡,刺耳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