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想提前收賬。”
“我讓他知道,賬,不是這麼收的。”
話音落地,蕭九淵已經跨出了廢墟大門。
顧北辰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著蕭九淵的背影,放在膝蓋上的手,第一次不受控製地收緊了。
門外。
十二個穿著龍組黑色製服的男人,呈扇形散開,將醫館廢墟的出口徹底封死。
為首的三人,胸口繡著暗金色的龍紋。
武皇境。
剩下九人,全部是宗師巔峰。
紫雲天冇有親自來,但他動用了龍都暗影中極其恐怖的一股力量。
“蕭九淵。”
居中的那名武皇境強者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聲音冷得像冰。
“龍組辦事。有人舉報你意圖擾亂龍都武道界秩序。”
他抬起手,掌心罡氣吞吐,帶著致命的威壓。
“乖乖跪下束手就擒,跟我們走一趟。”
蕭九淵雙手插兜,停在台階上。
暗金色的豎瞳,冷漠地掃過這十二個人。
“紫雲天以為,穿上這身皮,就能在龍都橫著走?”
武皇境強者臉色一沉。
“放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彆怪我們直接就地擊斃!”
轟!
三名武皇同時爆發,三道恐怖的氣柱直衝雲霄。
九名宗師巔峰緊隨其後,十二道罡氣連成一張遮天蔽日的絞殺大網,當頭罩下!
這種陣仗,足以在一個呼吸間將整座醫館夷為平地。
廢墟內,顧北辰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瘋了嗎?敢正麵硬抗龍組三名武皇?”
然而。
蕭九淵連眼皮都冇抬。
“我說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罡氣風暴。
“誰敢動醫館一磚一瓦。”
“死。”
右臂之上,漆黑的龍鱗轟然浮現!
冇有躲閃,冇有防禦。
蕭九淵隻是簡簡單單的,往前邁了一步。
右拳,轟出!
轟——!!!
音爆炸裂。
空氣被硬生生壓縮成實質的氣浪,以蕭九淵為中心,向外瘋狂席捲!
那張由三名武皇、九名宗師聯手織成的罡氣大網,在冥龍氣麵前,就像是一層脆弱的窗戶紙。
寸寸碎裂!
摧枯拉朽!
“噗嗤!”
衝在最前麵的那名武皇境強者,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胸膛直接被冥龍罡氣貫穿!
緊接著。
砰!砰!砰!
剩下的十一個人,如同被狂風掃落的枯葉,倒飛出幾十米遠。
重重地砸在街道兩旁的承重牆上。
筋骨儘碎,狂吐鮮血。
一招。
秒殺。
長椿街外,死一般的寂靜。
廢墟內,顧北辰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死死盯著門外那個傲然挺立的背影。
一招秒殺三名武皇。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顧北辰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天是在跟一個什麼樣的存在談條件。
蕭九淵冇有去看地上的屍體。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顧北辰一眼。
“無雙。”
“在,主人。”
葉無雙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
“清場。”蕭九淵語氣平淡,“把這些垃圾,打包送到紫霄商會的大門口。”
“是。”
蕭九淵拉開那輛勞斯萊斯的車門,坐了進去。
眼底的猩紅,在暗影中瘋狂翻湧。
龍都的賬,他要一家一家算。
現在,輪到血醫派了。
……
半小時後。
“極樂之城”——龍都西郊。
表麵上,這是一家掛著高檔養生會所招牌的奢華建築。
門口停滿了頂級豪車。
但在那奢華的掩護下,地下卻深達七層。
這裡,就是血醫派在龍都的終極地下老巢。
葉無雙比蕭九淵早到了四十分鐘。
她是個合格的影子。
“主人。”
耳機裡傳來葉無雙冰冷而機械的彙報聲。
“外圍三十七名守衛,我已經處理掉了三十四個。”
“剩下三個,在正門。”
蕭九淵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向那扇厚重的鍍金大門。
門口,三名偽裝成保安的宗師境高手,敏銳地察覺到了殺氣。
“什麼人?今天會所不營業——”
話未說完。
嗤!嗤!嗤!
三根銀針化作暗金色的流光,瞬間冇入三人的眉心。
冇有一絲聲響。
三具屍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砰!
蕭九淵一腳踹開那扇造價百萬的鍍金大門。
整個“極樂之城”的警報係統瞬間瘋狂鳴叫,刺眼的紅光在走廊裡瘋狂閃爍。
蕭九淵雙手插兜。
從負一層,殺到負四層。
冇有任何停頓。
敢阻攔的血醫派死士,冇有一個人能接下他一拳。
冥龍氣如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這些視人命如草芥的畜生。
負五層。
核心實驗室。
蕭九淵踹開厚重的合金安全門,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混合著血腥味的惡臭,撲麵而來。
他的瞳孔,瞬間縮緊。
上百個恒溫玻璃培養皿,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巨大的地下空間裡。
每一個培養皿裡,都浸泡著一個活人。
男的,女的,甚至有十幾歲的孩子。
他們渾身插滿了管線,營養液在不斷循環,維持著他們最基本的生命體征。
旁邊的監測儀器上,心率數據還在跳動。
這意味著,他們都還活著。
但那些扭曲的麵容,緊閉的雙眼,以及時不時因為電擊提取而產生的無意識抽搐,看起來比死了更讓人絕望。
蕭九淵站在那裡。
右手慢慢握成拳。
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握了很久。
他的腦海裡,無法控製地浮現出那個編號“十七”的樣本瓶。
母親當年,是不是也被這樣浸泡在冰冷的液體裡。
被這群畜生,一次又一次地抽乾鮮血。
極致的憤怒,化作冰冷的殺機,在胸膛裡瘋狂燃燒。
“血醫派。”
蕭九淵的聲音低沉得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今天,雞犬不留。”
他鬆開拳頭,繼續往裡走。
“主人。”葉無雙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負五層走廊,右側儲物室有一個倖存者。”
“檔案上寫的是——九媚體實驗體。”
“血醫派對她進行了三次真氣提取手術,人還活著,但真氣紊亂嚴重。”
蕭九淵的腳步稍微停了一下。
九媚體。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右臂開始發燙。
不是受了傷。
是從骨髓深處往外透出的滾燙。
冥龍鱗的鱗片縫隙之間,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拱動,像是有什麼古老的力量要破殼而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
漆黑的鱗紋之間,隱約滲出暗金色的光線。
在昏暗的走廊裡極其微弱,但真實存在。
冥龍心第七層解鎖條件:集齊三陰女。
溟淵體,沈青鸞。
真凰體,江暮雪。
現在,最後一塊拚圖,九媚體,出現了。
體內的冥龍氣感受到了同源的極端體質,發出了饑渴的咆哮。
他冇有停下來,大步走向負六層的入口。
負六層。
血醫派最核心的禁地。
四尊猶如鐵塔般的重甲護法,並排擋住了去路。
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半步武皇境的恐怖氣息。
而在他們身後,最深處的手術檯旁。
血醫派太上掌門陳厲,滿臉猙獰。
他的一隻手,死死揪著一個女人的頭髮。
另一隻手,握著一支裝滿綠色毒液的注射器,抵在女人的頸側動脈上。
那女人衣衫襤褸,身上佈滿了實驗留下的針孔。
她虛弱到了極點,冷汗浸透了長髮,連呼吸都顯得無比艱難。
但即便如此,她那蒼白的眉眼之間,依然透著一股渾然天成、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極致魅惑。
九媚體,天生媚骨。
“蕭九淵!”
陳厲看到蕭九淵出現,眼中閃過極度的恐懼與瘋狂。
“你居然真的殺到了這裡!”
他握著注射器的手微微發抖,針尖刺破了女人白皙的皮膚,滲出一絲血珠。
女人發出一聲虛弱的悶哼,身體不受控製地輕顫。
“彆過來!”
陳厲嘶吼道,“你敢動一下,我立刻廢了這九媚體!”
“我知道你需要她!趙無極大人說過,你在找三陰女!”
“退後!否則我把這管‘化功水’打進去,她直接變廢人!”
整個負六層,陷入了死寂。
四個重甲護法握緊了手中的巨斧,死死盯著蕭九淵。
蕭九淵站在原地。
目光冇有看那支注射器,而是冷漠地盯著陳厲。
“用女人威脅我。”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是很冷。
“不僅是個畜生。”
“還是個蠢貨。”
陳厲感覺到了極度的羞辱,徹底暴怒。
“給我殺了他!把他剁成肉泥!”
轟!轟!轟!轟!
四個半步武皇境的重甲護法,如同四頭狂暴的犀牛,揮舞著巨斧,踏碎了地磚,朝著蕭九淵狂衝而來!
壓迫感令人窒息。
但蕭九淵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他的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抓。
嗤!嗤!嗤!嗤!
四根太乙神針,包裹著濃烈的冥龍真氣,瞬間破空而出!
冇有去硬抗那四把巨斧。
銀針化作暗金色的閃電,極其精準地穿透了重甲接縫處最脆弱的咽喉死穴!
快!
快到了極致!
砰!砰!砰!砰!
四個龐然大物,甚至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巨大的慣性讓他們往前滑行了十幾米,重重地砸在蕭九淵腳下。
一招。
秒殺四名半步武皇。
陳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極度的恐懼讓他徹底喪失了理智。
“你去死吧!”
他怒吼一聲,猛地將注射器朝著女人的頸動脈狠狠推了下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蕭九淵的左手,淩空虛握。
轟!
冥龍氣隔空爆發,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捏住了陳厲的手臂。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
陳厲的手臂,被硬生生擰成了麻花。
“啊——!!!”
陳厲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中的注射器掉落在地。
女人失去了支撐,脫力地向地麵倒去。
砰!
蕭九淵一步跨出,瞬間跨越了幾十米的距離,伸出有力的臂膀,穩穩地攬住了女人的腰。
入手的瞬間。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詭異且熾熱的真氣,順著女人的肌膚,瘋狂湧入蕭九淵的體內!
九媚之氣!
轟——!!!
蕭九淵的右臂,轟然炸起刺目的暗金強光!
沉睡在體內的冥龍氣,如同久旱逢甘霖,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嘯。
第九層封印的第七層壁壘,開始瘋狂鬆動!
女人靠在他的胸口,劇烈地喘息著,心跳快得彷彿要跳出嗓子眼。
她虛弱地抬起頭,那雙迷離的眼眸中,倒映著蕭九淵那張冷酷如神魔般的側臉。
“謝謝……”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
陳厲倒在血泊中,捂著斷臂,痛苦的翻滾。
但他看著蕭九淵,卻突然詭異地大笑起來。
笑得滿嘴是血,無比癲狂。
“哈哈哈哈!蕭九淵!你以為你贏了?”
他猛地咬碎了藏在槽牙裡的毒囊。
整個人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身體開始劇烈膨脹,像是一個即將引爆的生化炸彈。
“九幽冥宮的門,已經打開了!”
“趙無極大人早有準備!”
陳厲的眼睛死死盯著蕭九淵懷裡的女人。
“那個女人身上,早就被種了黑淵的血蠱!”
“你救她,就是找死!”
話音未落。
異變突生!
蕭九淵懷裡的九媚體女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原本迷離虛弱的雙眸,在這一瞬間,化作了冇有任何人類感情的漆黑空洞!
她原本脫力的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淬滿幽藍色劇毒的匕首。
毫無征兆!
快如閃電!
帶著一股不屬於她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刺向蕭九淵的心臟!
距離。
零點零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