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混沌經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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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姬遇將賀璽擋在身後,目光冷然地看著不速之客危止。
危止摺扇輕搖,彷彿沒感受到姬遙的冷意,笑容玩味:“與我何乾?尊者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淨蝕這等禁術重現世間,攪得怨氣衝天,我輩修士,豈能坐視不理?”他話雖說得冠冕堂皇,眼神卻依舊在姬遇和賀璽之間溜來溜去,顯然興趣點並不全在禁術上。
“你知道什麼。”姬遇語氣不變,是陳述,而非疑問。
“知道的不多,剛好比尊者您…多了那麼一點點。”危止用扇骨輕輕點著下巴,故作沉吟,“比如,底下那不成器的蠢貨,用的法器是噬生幡的仿品。雖然糙得很,但路子沒錯。”
他頓了頓,看向姬遇,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再比如,正品噬生幡……據我所知,最後一次出現,是在百年前的雲夢之亂裡。而當年手持那幡,最後卻又神秘失蹤的人……”
危止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再次飄向了姬遇身後的賀璽。
賀璽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攥緊了他。雲夢之亂?他毫無印象。
姬遇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更加冰寒,上前一步,徹底隔絕了危止打量賀璽的視線:“說下去。”
危止聳聳肩,似乎覺得無趣,又像是達到了某種目的,道:“當年那人,據說是個驚才絕豔卻誤入歧途的散修,姓……賀?好像是吧?嘖嘖,可惜了。如今這仿幡和小賊在此地出現,尊者您說,巧不巧?”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賀璽耳邊。姓賀?!難道……
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姬遇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的目的。”
危止“唰”地開啟摺扇,輕笑:“我能有什麼目的?不過是看個熱鬨,順便……賣個好給尊者您。畢竟,這幕後之人膽子不小,不僅敢碰禁術,還敢把臟水往……呃,往可能與舊事有關的人身上引。這是生怕您查不到啊,還是另有所圖呢?”
他話裡有話,眼神閃爍。
姬遇盯著他,似乎在看穿他笑容背後的真意。半晌,才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危止也不糾纏,利落收扇,拱手一笑:“得令!尊者若有何發現,或是需要幫忙……或許,還能想起在下?”說完,他意味深長地又瞥了賀璽一眼,身形一晃,便如青煙般融入瘴氣,消失不見。
祠堂內隻剩下兩人,死寂重新籠罩下來。
賀璽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危止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他心裡。那個姓賀的散修……和他有關嗎?他失去的記憶裡,到底藏著什麼?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去看姬遇的表情。
姬遇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幾乎讓賀璽窒息。
過了好一會兒,姬遇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此地事了,回去。”
沒有追問,沒有質疑,隻是平淡地宣佈離開。
賀璽猛地擡頭,對上姬遇深不見底的眸子。那裡麵沒有他預想中的審視和懷疑,隻有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比平時更沉靜了些,靜得讓人心慌。
“……是,前輩。”賀璽低下頭,聲音乾澀。
姬遇不再多言,再次用那股力量裹住他。
空間扭曲的感覺再次傳來。離開前最後一瞬,賀璽似乎看到姬遇指尖微彈,一點極細微的白光沒入方纔危止站立之處,悄然無聲。
下一刻,景象變換。
他們回到了熟悉的小鋪。窗外天光正好,彷彿剛才那番險惡經曆和驚心動魄的對話,隻是一場噩夢。
但賀璽知道,不是。
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危止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表麵的平靜,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洶湧的暗流。
姬遇將他送回鋪中,自己卻並未如往常般走向角落。
“在此待著。”他留下這句話,身影便如水紋般蕩漾了一下,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走了。
或許是去查證危止的話,或許是去處理後續,又或許……
賀璽獨自一人站在安靜的鋪子裡,隻覺得四周空氣冷得刺骨。他緩緩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那個名字,像夢魘一樣纏繞著他。
雲夢之亂…賀姓散修…噬生幡
和他,到底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