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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春雪刃 第238章 血經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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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市暗算曹禺失敗後,我如同受傷的孤狼,在南鎮撫司衙署深處蟄伏了數日。依靠林蕙蘭暗中接濟的藥物和自身頑強的恢複力,左肩蠶絲手的陰毒終於被壓製下去,雖未根除,但至少左臂已能做些輕微動作。周身傷口也開始結痂,內息運轉雖遠未恢複往日順暢,卻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滯澀欲裂。然而,實力終究大打折扣,十成武功,如今能發揮出五成已是僥幸。

那捲意外得來的《血刀經》,已經在之前“殉職”風波中已經隨著那些被“充公”的銀兩一起消失,當它如同一個詭異的烙印,雖已不在身邊,但其慘烈癲狂的運勁法門和那股“捨身飼刀”的決絕意境,卻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裡。偶爾夜深人靜,那邪異的功法路線甚至會不自覺地在腦中浮現,引動血刀經內力隱隱躁動,帶來一絲危險的誘惑。

這日黃昏,我換上一身便服,悄然離開南司,前往城南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舊衙署庫房。那裡曾是一處秘密檔案存放點,後來遷走,但據說還有些未及清理的卷宗殘留,或許能找到一些關於“影字令”或前朝舊案的蛛絲馬跡。更重要的是,那裡足夠偏僻,便於我暗中活動而不引人注目。

庫房所在的巷子幽深破敗,雜草叢生。夕陽的餘暉將斷壁殘垣拉出長長的陰影,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紙張和潮濕的黴味。

我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用備用鑰匙開啟生鏽的鎖鏈,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厚重木門。

庫房內光線昏暗,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高大的檔案架東倒西歪,散落的卷宗和廢紙堆得到處都是,如同一個被遺忘的墳墓。

我掩上門,借著從破窗透入的微弱光線,開始在廢紙堆中仔細翻找。動作間,不免牽動傷處,帶來陣陣隱痛。

就在我專注於一堆泛黃的卷宗時,心頭猛地一凜!一股極其細微、卻帶著血腥氣的殺意,自身後一個倒塌的檔案架陰影處傳來!

不是東廠那種陰柔詭譎的氣息,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暴戾、充滿了仇恨和毀滅意味的殺氣!與當初在周府祠堂遭遇的那些青海刀客同源,卻更加凝練、更加危險!

血刀門!還有餘孽!而且,是高手!

我瞬間繃緊全身肌肉,右手悄然按上腰間的“血饕餮”,緩緩轉身。

陰影中,一個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磐石,緩緩站起。他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壓迫感。他的臉上帶著一張毫無表情的木質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瘋狂,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冰冷殺意!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更加古樸、刀身暗紅的彎刀,刀鋒在昏暗中似乎自己都在散發著微弱的血光。

“朝廷的鷹犬……”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石摩擦,帶著濃重的異域口音,卻比之前那些刀客的漢語流利許多,“你身上……有《血刀經》的氣息……雖然很淡,但……褻瀆聖典的罪……需用血來洗刷。”

我心中巨震!他竟能感知到我曾接觸過《血刀經》?這人的修為,遠非之前那些刀客可比!而且,他口中的“聖典”,難道指的是《血刀經》?

“閣下認錯人了。”我沉聲道,體內殘存的內力悄然運轉,龍轉身步法蓄勢待發。麵對這等高手,以我如今狀態,硬拚絕無勝算。

“錯不了。”麵具人緩緩舉起彎刀,刀尖遙指我,“聖典的氣息,如同烙印。你……接觸過,甚至……試圖窺探其奧秘。這是死罪。”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征兆,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我麵前三尺之地!暗紅色的彎刀劃出一道淒豔詭譎的血色弧線,無聲無息地削向我脖頸!速度快得超出了我重傷下的反應極限!刀風中蘊含著一股慘烈、霸道的吸扯之力,彷彿要將我的氣血都牽引出去!

我瞳孔驟縮,全力催動龍轉身向側後方急閃!同時“血饕餮”出鞘,格向刀鋒!

鐺!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異響!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傳來!我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瞬間痠麻,“血饕餮”險些脫手!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踉蹌著向後跌退,撞翻了一個檔案架,塵土飛揚!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

好恐怖的力量!好詭異的刀法!這絕非尋常血刀門弟子!此人絕對是門中長老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

麵具人一擊得手,卻並未追擊,依舊站在原地,冰冷的目光透過麵具鎖定著我,彷彿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褻瀆者……不過如此。”

我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心中冰冷。逃?以此人展現出的身法和實力,我重傷之下根本逃不掉!拚?更是死路一條!

必須兵行險著!利用他對《血刀經》的執念!

我掙紮著站起,故意露出一絲慘笑,聲音帶著喘息和刻意的沙啞:“《血刀經》……果然名不虛傳……可惜,那捲經文……早已不在我手……”

麵具人目光微動:“在哪?”

“被……被東廠的人奪走了……”我一邊說,一邊暗中調整呼吸,積蓄著最後的力量,目光掃過地麵散落的卷宗和傾倒的墨汁瓶,“一個叫曹禺的太監……他……他也想得到聖典……”

“東廠?曹禺?”麵具人低聲重複,冰冷的殺意似乎轉移了一瞬。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我猛地一腳踢翻身旁一個裝滿廢紙的竹筐,紙張漫天飛舞!同時左手抓起地上一個半乾的墨汁瓶,狠狠砸向麵具人麵門!身體則借著反震之力,向庫房深處一堆雜物後亡命飛撲!

麵具人冷哼一聲,刀光一閃,墨汁瓶在空中被斬碎,墨汁四濺!但他視線被阻,動作慢了半瞬!

我撲到雜物堆後,不顧一切地運轉血刀經內力,甚至引動了記憶中那邪異功法的一絲執行路線!一股慘烈癲狂的刀意自我身上爆發出來,雖然微弱,卻帶著《血刀經》特有的氣息!我故意將這股氣息逼向左手受傷的經脈,劇痛讓我麵容扭曲,卻更添了幾分瘋狂!

“想要經書?先過我這關!”我嘶聲吼道,從雜物後躍出,“血饕餮”帶著一股決絕的、似是而非的“血刀”意韻,直刺麵具人心口!這一刀,完全是搏命的打法,空門大露!

麵具人果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帶著“聖典”氣息的瘋狂一擊所吸引!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貪婪,彎刀不閃不避,徑直迎上,刀勢更加沉重霸道,意圖一舉將我擒下逼問!

鐺!

雙刀再次碰撞!

我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重重砸在庫房最裡麵的磚牆上,滑落在地!手中“血饕餮”脫手飛出!

麵具人踏步上前,彎刀指向我的咽喉:“說!經書下落!否則……”

他話音未落,我猛地抬頭,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右手艱難地抬起,指向他身後庫房頂端一根腐朽的橫梁,麵具人下意識地微微側頭,就是現在!

我用儘最後力氣,猛地抓起牆壁某塊鬆動的磚石,丟向橫梁

“哢嚓”聲響,那根橫梁猛地斷裂墜落!帶著積攢多年的灰塵和碎瓦,劈頭蓋臉地砸向麵具人!同時,我早已藏在袖中的最後一枚淬毒袖箭,無聲無息地射向他持刀的手腕!

麵具人反應極快,怒喝一聲,彎刀向上疾揮,劈開墜落的雜物!但視線和注意力被徹底分散!噗嗤!袖箭精準地射入他手腕!

他悶哼一聲,手腕一麻,彎刀險些脫手!

而我已經借著拍擊牆壁的反震之力,滾向旁邊一個早已看好的、半塌的檔案架下方空隙!

麵具人勃然大怒,揮刀斬開塵土,卻發現失去了我的蹤跡!他手腕中毒,行動受阻,憤怒地搜尋著。

我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屏住呼吸,感受著生命力的快速流逝。剛才那搏命一擊和強行引動異種刀意,讓我傷上加傷。

片刻之後,麵具人似乎擔心毒性蔓延,或是察覺到我已油儘燈枯、不足為懼,更急於去尋找所謂的“東廠曹禺”,他恨恨地掃視了一圈庫房,最終快步離去,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我又等了許久,確認他真的離開後,才艱難地爬出來。渾身如同散架,每一處傷口都在劇痛。我掙紮著找到脫手的“血饕餮”,拄著刀鞘,勉強站起。

目光落在麵具人剛才站立的地方,那裡,掉落了一件東西——是一個扁平的、用某種皮革縫製的舊冊子,封麵上沒有任何字樣,但邊緣已被翻得毛糙,似乎是因為他剛才手腕中箭吃痛時,從懷中滑落的。

我心中一動,強忍著劇痛,彎腰撿起。

翻開冊子,裡麵是密密麻麻的、用某種暗紅色顏料書寫的奇異文字和圖形!那筆跡,那內容……與我記憶中那捲遺失的《血刀經》一般無二!甚至,似乎更加完整,旁邊還有一些細小的、看似心得體會的批註!

這……這纔是《血刀經》的真正原冊?!那麵具人竟然隨身攜帶!

我緊緊攥住這本失而複得、卻又帶來無儘麻煩的邪功秘籍,心中五味雜陳。這一次,是真的與血刀門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了。

不敢久留,我將經冊貼身藏好,清理掉所有痕跡,拖著瀕臨崩潰的身體,踉蹌著離開了這座險些成為我葬身之地的廢棄庫房。

夜色中,我如同一個遊魂,蹣跚在南城迷宮般的小巷裡。懷中的《血刀經》散發著冰冷的觸感,彷彿一塊烙鐵,燙著我的胸膛。

危機遠未結束,反而因為這本經書,引來了更恐怖的敵人。但,它或許……也是我在這絕境中,唯一可能抓住的、反擊的力量。

隻是,動用這股力量的風險……足以將我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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