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春雪刃 第158章 密室血鬥
“嗯?有生人味?!”
那持刀護衛警惕的低喝如同驚雷,在狹小的石室內炸響!他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我藏身的陰影角落,手中鋼刀已然半出鞘!
另一名手持賬簿的文吏模樣的人也嚇了一跳,驚慌地後退半步,手中的火摺子一陣晃動。
暴露了!
生死一線間,根本不容絲毫猶豫!
就在那護衛徹底拔刀前撲的瞬間,我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向前!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爆發出最後的瘋狂!我身體猛地從陰影中竄出,卻不是撲向那持刀護衛,而是直撲那名驚慌失措、手持火折的文吏!
我的目標,是他手中的光亮和那本看似重要的賬簿!
“血饕餮”並未出鞘,我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直取他持火折的手腕!右手則抓向他腋下夾著的賬簿!
那文吏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揮手格擋,火摺子脫手飛出!
啪!火摺子撞在石壁上,火星四濺,瞬間熄滅!
石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找死!”那持刀護衛怒吼一聲,憑借記憶和聲音,刀風呼嘯,向著我剛才撲出的方向猛劈而來!
但我早已不在原地!在拍落火折的瞬間,我已借著前衝之勢,矮身翻滾,躲入了一排堆放儀器的木架之後!
鐺!鋼刀狠狠劈在木架上,火星迸射,木屑紛飛!
“點燈!快找火折!”護衛厲聲催促,聲音在密閉石室內回蕩,帶著一絲驚怒。
那文吏在黑暗中手忙腳亂地摸索。
而我,要的就是這片刻的黑暗和混亂!
我屏住呼吸,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憑借超凡的記憶和對空間的感知,悄無聲息地繞向護衛的側後方。傷勢在劇烈運動下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我死死咬住牙關,將所有的痛苦和虛弱壓入冰冷的殺意之中。
“找到……”那文吏似乎摸到了火折,剛發出半聲。
就是現在!
我左手猛地從靴筒中拔出那柄從不離身的備用短匕,灌注殘存內力,循聲擲向文吏發聲之處!
嗤!
“呃啊!”一聲短促的慘呼!匕首似乎命中了目標!
幾乎在同一瞬間,我身體如同獵豹般撲出!右手“血饕餮”鏗然出鞘!冰冷的刀鋒在絕對的黑暗中,不帶絲毫反光,直取那聞聲驚覺、試圖轉身的持刀護衛的後心!
快!狠!絕!
那護衛也是好手,在極度黑暗中竟憑借風聲和殺意感知到了危機,怒吼一聲,回刀反撩格擋!
鐺!
火星在雙刀交擊處爆開!照亮了瞬間兩人猙獰的麵孔!
他擋住了必殺的一擊!但巨大的衝擊力仍震得他踉蹌一步!
而我,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刀勢被格開的瞬間,左手早已扣住的一把從儀器架上抓起的、邊緣鋒利的金屬量尺,如同毒蛇般刺出,直紮其毫無防護的腰眼!
噗嗤!
量尺深深紮入!
護衛發出一聲悶哼,動作一僵!
我右手“血饕餮”順勢迴旋,刀光一閃!
哢嚓!
一顆頭顱帶著驚愕的表情飛起,鮮血噴濺!
屍體沉重倒地。
石室內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我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和濃重的血腥味。
我拄著刀,單膝跪地,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傷口,眼前陣陣發黑。剛才電光石火般的搏殺,幾乎耗儘了我最後的氣力。
不能停下!另一個還沒死透!
我摸索著,找到那掉落的火摺子,再次晃亮。
微弱的光線下,隻見那文吏胸口插著我的匕首,倒在血泊中,已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眼神渙散。那本賬簿掉落在旁。
我走上前,拔出匕首,給了他一個痛快。
迅速搜查兩人屍體,又找到一些散碎銀兩和腰牌,與之前殺手的一樣。然後,我強忍著眩暈,開始處理現場。
我將兩具屍體拖到角落,用一些油布和雜物勉強掩蓋。血腥味難以完全消除,但至少能拖延一時。
然後,我撿起那本賬簿和之前搜羅的幾份最關鍵輿圖名單,迅速塞入懷中。目光掃過室內那些珍貴的西洋儀器和堆積如山的卷宗,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這些東西,每一樣都是潞王謀逆的鐵證,但我無力帶走更多了。
必須立刻離開!
我走到密道出口下方,側耳傾聽。上方橋麵寂靜無聲,似乎並未驚動外麵的守衛。
小心地推開石磚,露出一條縫隙觀察。外麵天色已暗,雨已停歇,橋頭崗哨的火把已經點亮,守衛似乎並未異常,顯然橋下的隔音效果極好。
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鑽出密道,反手將石磚恢複原狀。
冰冷的夜風拂麵,讓我精神稍振。我伏在橋拱陰影中,仔細觀察橋頭情況。兩名守衛依舊在原地,似乎有些懈怠,並未注意到橋下的異常。
如何離開?原路返回下水?傷勢沉重,恐怕難以對抗湍急河水。強闖橋頭?更是自尋死路。
我的目光落在橋外側陡峭的崖壁上。或許……可以攀爬過去?
賭一把!
我利用陰影和橋墩的掩護,緩緩挪到橋外側,抓住濕滑冰冷的岩石和縫隙,開始艱難地向對岸懸崖攀爬。每一下用力,都牽動著傷口,痛得我幾乎脫手。汗水浸濕了後背,與冰冷的岩石黏在一起。
一寸,又一寸……速度慢得令人絕望。
就在我即將攀過河道最湍急處,離對岸崖頂隻剩數丈距離時——
“什麼人?!”
橋頭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一名守衛似乎發現了橋外側崖壁上的異動!弓弦拉動聲響起!
被發現了!
我心中大駭,求生的本能爆發!不顧一切地手腳並用,瘋狂向上攀爬!
咻!
一支弩箭擦著我的小腿釘入岩壁!碎石飛濺!
“敵襲!在那邊崖上!”守衛的驚呼聲和鑼聲瞬間響起!橋頭一陣大亂!火把迅速向我這邊聚集!
更多的弩箭射來!咄咄咄地釘在周圍岩石上!
我咬緊牙關,將龍轉身意催發到極限,身體在陡峭的崖壁上做出不可思議的扭曲和閃避,險之又險地避開箭矢,終於攀上了崖頂!
根本來不及喘息!我翻身滾入崖頂的灌木叢中,拔腿就跑!身後傳來守衛們氣急敗壞的吼叫聲和追趕的腳步聲!
黑夜和茂密的山林成了我唯一的掩護。我拖著殘破的身軀,沿著陡峭的山脊亡命奔逃,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滲出,劇痛幾乎讓我暈厥,但我不敢停下!
身後的追兵緊追不捨,火把的光亮在林中晃動,呼喝聲和犬吠聲(他們竟然帶了獵犬!)越來越近!
這樣跑下去,遲早被追上!
我眼中閃過瘋狂之色,猛地改變方向,不再向山林深處跑,而是向著側翼一處更加陡峭、遍佈碎石和荊棘的險坡衝去!
追兵果然被引偏,呼喝著包抄過來。
而我,在衝到險坡邊緣的瞬間,猛地向下一撲!卻不是滾落,而是用手死死抓住一株突出的老樹根,身體懸空,緊貼在陡峭的崖壁上!
追兵的火把和腳步聲從頭頂掠過,向著錯誤的方向追去。
“分頭找!他跑不遠!”
“媽的,這鬼地方怎麼走?!”
聲音漸漸遠去。
我懸在崖壁上,劇烈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剛才的爆發再次耗儘了力氣,抓住樹根的手臂不住顫抖。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我艱難地攀回崖上,辨認了一下方向,向著與追兵相反、更加荒僻難行的深穀蹣跚行去。
懷中的賬簿和輿圖硌得生疼。
身後的追殺聲猶在耳畔。
傷勢沉重,前路茫茫。
但我知道,我懷中的東西,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潞王的陰謀,已被我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黑夜的山林,吞噬了逃亡的身影。
新一輪的獵殺,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