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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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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書《異聞秘錄》載,天禧三年,血月懸空,汴京疫起。

染者雙目赤紅如獸,見人即噬,夜半簷上常有紅衣小兒踏瓦而歌:

“月娘娘,血汪汪,照得人間變屠場……”

我在古籍修復所翻開這本禁書時,窗外月亮正緩緩滲出血色。

而手機推送了一條新聞:

全市突發怪病,患者眼珠赤紅,具攻擊性——

簷外傳來孩童清脆的拍手聲。

---

《異聞秘錄》的殘頁脆得像蝶翼,在特製的無影燈下,連呼吸都得放輕。我戴著白手套,用細長的鑷子小心翼翼地拂去卷末的浮塵。空氣裡是舊紙堆特有的、混合著黴味與墨香的氣息,時間在這裏彷彿凝固了。修復所的老式掛鐘敲了十下,夜已經深了,窗外本該是都市霓虹映亮的淡紫色天幕,此刻卻透進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的光。

“天禧三年,秋八月,望日,月赤如血……”我低聲念著蠅頭小楷記載的文字,指尖隔著絲綢手套感受著紙張纖維的粗糙。這是本不折不扣的“禁書”,野得沒邊,歷代藏書家都諱莫如深,能流落到我們這所二流大學的古籍修復所,純屬意外。裏麵的內容荒誕不經,但筆法卻異常冷靜,帶著一種實錄的森然。

“……其光熒熒,遍灑汴京。是夜,疫起。初,染者但覺體熱,雙目漸赤,俄而狂躁,力倍於常,嚙人如犬,畏光,喜暗。坊間夜閉戶,猶聞簷上異響,似小兒著紅衣,踏瓦疾走,歌曰:‘月娘娘,血汪汪,照得人間變屠場……’聲淒厲,聞者毛骨悚然。未幾日,城內十室九空,有司焚屍以萬計,煙蔽天日。後血月隱,疫方漸熄。錄此以警後世。”

讀完最後一句,脖頸後莫名泛起一絲涼意。我直起身,揉了揉酸脹的頸椎,下意識地望向朝西的那扇高窗。然後,我愣住了。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已升到中天。但它不是往常的銀白或昏黃,而是一種……一種汙濁的、暗沉的紅。像一隻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睛,冰冷地窺視著人間。那紅光並不明亮,卻沉沉地壓下來,給窗欞、地板,乃至我攤開在修復台上的所有工具,都蒙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是光汙染?還是某種罕見的天文現象?我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裏的手機,想查查新聞。螢幕解鎖,刺眼的白光跳出,日期時間下方,一條緊急推送的標題異常醒目:

“突發:本市出現不明原因群體性癔症,感染者呈現眼球虹膜異常充血癥狀,具極強攻擊性!警方提示市民緊閉門窗,避免外出……”

標題還沒看完,一陣極其清晰的、孩童的拍手聲,混著咿咿呀呀的歌謠,猝然穿透了雙層隔音玻璃,鑽進我的耳朵:

“月娘娘,血汪汪,照得人間變屠場……”

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然而在此情此景下,卻比任何淒厲的尖叫更讓人頭皮發麻。那聲音,似乎就在修復所這棟老舊小樓斜斜的屋頂上,蹦跳著,由遠及近。

我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心臟狂跳著撞擊胸腔。猛地抬頭,死死盯向窗外那片被血月籠罩的屋簷。瓦片是深灰色的,在血光映照下,泛著濕漉漉的暗紅。上麵空空如也,隻有幾蓬枯草在微風中搖晃。

可那拍手聲和歌謠,還在繼續,忽左忽右,飄忽不定。

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調光旋鈕,“啪”一聲關掉了修復台的無影燈。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那輪血月投下的、令人窒息的紅光。我蜷縮在厚重的實木工作枱下,背靠著冰冷的牆,大氣不敢出。

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螢幕摔在地板上,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那條新聞推送的詳細內容展開:“……首批病例出現於城東老城區,患者眼球赤紅,畏光,對聲音及活物表現出強烈攻擊慾望,力量驚人……傳播途徑不明,專家建議……”

歌謠聲停了。

萬籟俱寂,隻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不,還有別的聲音。

一種細微的、窸窸窣窣的刮擦聲。不是從屋頂,而是……從走廊外麵傳來。像是有人用指甲,非常非常輕地,一下下刮著修復室那扇老舊的木門。

刮擦聲間歇著,帶著一種令人焦躁的耐心。我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壓製住幾乎要衝喉而出的尖叫。工作枱下空間狹小,我蜷縮的腿已經開始發麻,但恐懼讓我動彈不得。

目光不受控製地瞟向門口。門下縫隙那裏,原本該是走廊燈光透入的一道細線,此刻也被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血月的光,無處不在。

刮擦聲停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後——

“咚!”

一聲悶響,是重物撞在門板上的聲音。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咚!咚!”

撞擊一下比一下沉重,一下比一下急促。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鎖劇烈地晃動著。外麵那東西,不再掩飾,想要破門而入。

我連滾帶爬地從工作枱下鑽出來,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去。修復室裡沒有別的出口,隻有那扇高窗!我跌跌撞撞撲到窗邊,手忙腳亂地去拉插銷。老舊的鋼窗銹得厲害,我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哐當!”

門鎖崩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猛地回頭。

門被撞開了一道縫。一隻眼睛貼在門縫上。那隻眼睛……瞳孔渙散,眼白部分完全被一種黏稠的、不正常的鮮紅色充斥,密密麻麻的血絲幾乎要爆裂開來。那不是人類的眼白,更像是……屠宰場裏待宰牲畜的眼球。

眼睛裏沒有任何理智,隻有純粹的、瘋狂的飢餓。

“吼……”低沉的、野獸般的咆哮從門縫裏擠進來。

插銷終於被我扳開!我用力向上推開窗戶,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夜風灌了進來。樓下是黑黢黢的草坪,這裏是二樓,跳下去或許會受傷,但總比……

我一條腿剛跨上窗檯,身後的門被徹底撞開了。

那個“東西”沖了進來。藉著血月的光,我看清了。是門衛張大爺!平時總是笑眯眯坐在傳達室聽收音機的張大爺。此刻他佝僂的身軀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雙目赤紅,嘴角咧開,涎水混著暗色的血絲往下淌。他的製服被撕扯得破爛,露出的麵板上佈滿青黑色的血管紋路。

他看見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猛地撲了過來。

我尖叫一聲,另一條腿拚命蹬踹窗框,整個人向後翻去。失重感瞬間攫住了我。下墜的過程中,我瞥見修復室的視窗,張大爺那張瘋狂的臉探了出來,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後背重重砸在樓下冬青灌木叢上,一陣劇痛傳來,枝葉斷裂的劈啪聲格外刺耳。我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踉蹌著沖向最近的建築物陰影。

校園裏,路燈在血月的籠罩下顯得昏黃無力。遠處,傳來了幾聲淒厲的慘叫,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影影綽綽地,能看到一些身影在晃動,追逐,撲咬。

《異聞秘錄》裏的記載,天禧三年的汴京……不再是紙上的鬼故事。

它就在眼前。

血月當空,疫鬼橫行。

我縮在冰冷的牆角陰影裡,渾身發抖,額頭不知道在哪裏磕破了,溫熱的血混著冷汗流進眼睛,看出去的世界,一片血紅。

後背撞擊冬青叢的悶響和枝葉斷裂的劈啪聲,在死寂的校園裏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危險。我甚至能聞到泥土和crushedleaves的腥氣,混合著自己額角流下的、帶著鐵鏽味的鮮血。

劇痛從脊椎蔓延開,但求生欲壓倒了一切。我手腳並用地從灌木叢裡掙脫出來,顧不上檢視傷勢,像隻受驚的野兔,連滾帶爬地撲向最近的一棟建築——是化學實驗樓投下的狹長陰影。

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我纔敢大口喘息,胸腔火辣辣地疼。血月的光讓整個世界失去了原本的顏色,一切都浸泡在一種黏稠的、不祥的暗紅裡。原本熟悉的校園小徑、路燈、遠處的宿舍樓,都扭曲成了噩夢裏的佈景。

遠處,依稀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短暫地劃破夜空,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靜吞沒。還有玻璃破碎的尖銳聲響,以及……一種低沉的、彷彿野獸般的嗚咽和咆哮,隨風飄來,忽近忽遠。

我死死捂住嘴,抑製住喉嚨裡的哽咽和嘔吐感。修復室視窗,張大爺那雙赤紅瘋狂的眼睛,像烙印一樣刻在我腦海裡。那不是張大爺了,那隻是披著張大爺皮囊的……東西。《異聞秘錄》裏的字句不受控製地在我腦中翻騰:“雙目漸赤,俄而狂躁,力倍於常,嚙人如犬……”

這不是癔症。新聞裡輕描淡寫的“群體性癔症”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這是瘟疫,是詛咒,是千年前汴京慘劇的重演!而這一切,都源於頭頂那輪詭譎的血月。

我必須離開這裏!校園太開闊,太危險。修復所是回不去了,宿舍樓呢?裏麵情況如何?如果……如果像記載中那樣,“十室九空”……

不敢再想下去。我摸索著口袋,手機還在,螢幕竟然沒摔碎,隻是多了幾道裂紋。微弱的光亮起,顯示著無服務狀態。通訊斷了。那條恐怖的新聞推送,成了我與正常世界最後的聯絡。

得想辦法求救,或者至少,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到天亮?古書上說“後血月隱,疫方漸熄”,如果記載是真的,也許熬到月亮消失……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硬物刮擦地麵的聲音,從化學實驗樓的側麵傳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緊緊貼在牆壁上,恨不得能融進陰影裡。

聲音很慢,很有節奏:嚓……嚓……嚓……

不像那些瘋狂奔跑追逐的“感染者”發出的動靜。這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從容?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血月光下,一個身影正沿著實驗樓牆根,緩緩移動。那是一個穿著校工製服的男人,動作僵硬,一條腿似乎受了傷,拖在地上,發出那種刮擦聲。他低垂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臉。

是倖存者?還是……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猛地停住了腳步,然後,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麵板是一種死灰般的顏色。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和張大爺一樣,赤紅如血,但在那一片血紅之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人類的茫然和痛苦。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跑……快……跑……”

話音剛落,他眼中那絲殘存的人性光芒瞬間被瘋狂吞噬!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他原本僵硬的身體猛地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拖著那條傷腿,像一頭髮現了獵物的餓狼,朝我藏身的陰影撲了過來!

他的手指彎曲成爪,指甲在血月下閃著幽光!

我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反方向跑。但慌不擇路,腳下一滑,踩到了一個鬆動的井蓋邊緣,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手掌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眼看那雙赤紅的眼睛和尖利的指甲就要抓到我的臉上,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音。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我猛地睜開眼,隻見那個校工模樣的感染者歪倒在一旁,額頭上有一個明顯的凹陷,暗紅色的濃稠液體正從裏麵汩汩流出。他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一個身影站在他旁邊,手裏緊緊攥著一塊沾著血跡的板磚。

那是一個女生,穿著睡衣,外麵胡亂套了件外套,頭髮淩亂,臉上毫無血色,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和警惕。她喘著粗氣,扔掉板磚,快速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那具“屍體”,然後看向我,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還能動嗎?不想死就跟我來!”

她不等我回答,伸手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將我拉起來。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我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她半拖半拽著,踉踉蹌蹌地跟著她拐進了實驗樓側麵一個極其隱蔽的、堆放廢棄儀器和雜物的死角。

這裏三麵被牆壁和雜物包圍,隻有一個小缺口對著外麵,但被幾個破舊的實驗桌擋住,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血月的光隻能從縫隙裡透進幾縷,顯得更加陰森。

女生鬆開我,迅速將缺口用幾個空紙箱堵上,隻留下一個觀察的小縫。做完這一切,她才背靠著牆壁滑坐下來,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剛才那一下也耗盡了她不少力氣。

我們倆在黑暗中沉默地對視著,隻有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劫後餘生的恐懼和不確定感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裏。

“謝……謝謝你。”我聲音沙啞地開口,喉嚨幹得厲害。

她沒說話,隻是從口袋裏摸出半瓶礦泉水,遞給我。我接過來,貪婪地喝了幾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那股灼燒感。

“我叫林薇,生物係的。”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很低,“你是從古籍修復所那邊過來的?我看到了,那邊動靜很大。”

我點點頭,想起修復所的經歷,心有餘悸。“陳默,文獻係的。我……我正在看一本古書,裏麵記載了……記載了血月……”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離奇的關聯。

林薇的眼神銳利起來:“古書?記載了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簡潔地複述了《異聞秘錄》裏關於天禧三年血月、紅眼疫病和紅衣小兒的記載。

聽完我的敘述,林薇沉默了很久。血月的光從縫隙透進來,照在她半邊臉上,明暗不定。

“不是病毒。”她突然說,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確定,“至少,不完全是。”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觀察過幾個……‘感染者’。他們的瞳孔對光有反應,但非常微弱。更奇怪的是,他們的新陳代謝快得驚人,力量、速度都遠超常人,但這似乎是以燃燒生命為代價的。我見過一個感染者,在極度狂躁後,短短幾分鐘內就……枯萎了,像被抽幹了水分。”

她的描述讓我不寒而慄,這遠比古書上簡單的“嚙人如犬”更詭異。

“而且,”林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聽到那個歌謠了嗎?”

“月娘娘,血汪汪……”我喃喃道。

“對。”林薇點頭,“我躲到這裏之前,不止一次聽到。聲音……好像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根本定位不到源頭。但每次歌謠響起,附近的感染者就會變得格外狂躁。”

我們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古書的記載、林薇的觀察、還有那無處不在的詭異歌謠,一切都指向一個遠超我們理解範圍的恐怖現實。

就在這時,堵住缺口的紙箱縫隙外,血紅色的月光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極其清脆、稚嫩的拍手聲,毫無徵兆地,就在我們藏身的這個雜物堆外麵,響了起來。

“啪!啪!啪!”

節奏歡快,天真無邪。

然後,那個熟悉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童謠,再次唱響,這一次,近得彷彿就在耳邊:

“月娘娘,血汪汪,照得人間變屠場……”

“嘻嘻……找到你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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