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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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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的秋天來得特別早,剛過白露,青柳鎮東頭那棵歪脖子老柳樹的葉子就黃了一半。劉寶山蹲在自家鋪子門口,嘴裏叼著半截大前門,眯著眼看那葉子一片片打著旋兒往下掉。煙快燒到手指頭了,他才猛地吸了最後一口,把煙屁股摁在地上碾了碾。

師父,早飯好了。秦小飛從裏屋探出頭來,十八歲的少年像根柳條似的,細長條的身子套在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裏,顯得空蕩蕩的。

劉寶山了一聲,慢吞吞地站起身。他今年三十四,卻已經有了幾分老態——背微微駝著,眼角皺紋像柳樹皮似的皺巴巴排開,一雙粗糙的大手上滿是竹篾劃出的細痕。唯有那雙眼睛,黑得發亮,像是能看透什麼似的。

劉記紙紮鋪的招牌在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聲響。鋪子不大,進門左手邊堆著成捆的竹篾和彩紙,右手邊是幾個半成品的紙人紙馬,中間一張大木桌上散落著剪刀、漿糊和幾支禿了毛的毛筆。

秦小飛端出一碗稀粥和半塊玉米麵餅子,劉寶山接過來,三兩口就扒拉完了。他抹了抹嘴,從牆角拿起一根細竹條,開始熟練地劈成篾片。

今兒個得把李老頭訂的那對童男童女做完,劉寶山頭也不抬地說,你負責糊衣裳,記住,女娃用粉的,男娃用藍的。

秦小飛點點頭,正要說話,鋪子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藍製服的年輕人。

劉寶山的手頓了一下。他認識這人——杜鎮長,青柳鎮的一把手,平時從不會踏進這種封建迷信的鋪子。

劉師傅,杜鎮長臉上堆著笑,眼睛卻冷冰冰的,有個活兒,得麻煩您。

劉寶山放下竹篾,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杜鎮長客氣了,什麼活兒?

杜鎮長沒立即回答,而是環顧了一圈鋪子,目光在那幾個紙人上停留了片刻。秦小飛注意到,鎮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是這樣,杜鎮長壓低聲音,我侄女...杜雨晴,前些日子走了。家裏想給她置辦套像樣的嫁妝。

劉寶山眉頭一跳。杜雨晴的事他聽說過——鎮上唯一的女高中生,長得水靈,據說和縣裏一個幹部的兒子訂了婚。上個月突然就死了,說是突發心臟病,但鎮上人都竊竊私語,說那姑娘是上弔死的。

這...劉寶山斟酌著詞句,杜小姐年輕輕的,按規矩不該...

規矩是人定的。杜鎮長打斷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這是清單,照著做就行。價錢好說。

劉寶山接過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樣東西:鳳冠霞帔、繡花鞋、梳妝枱、自行車、縫紉機...甚至還有一台紙糊的收音機。最下麵一行字讓他眼皮跳了跳——全身人像,與生前相似。

杜鎮長,劉寶山嗓子發乾,這全身人像...

照片明天送來。杜鎮長不容置疑地說,三天後我來取貨。說完,他示意身後的年輕人放下一疊鈔票,轉身就走。

門關上後,秦小飛湊過來:師父,這單子...

劉寶山把紙條摺好塞進懷裏:幹活吧。

接下來的兩天,師徒二人幾乎沒閤眼。劉寶山負責紮骨架,秦小飛糊紙、上色。紙嫁妝一件件成型:精美的梳妝枱上貼著字,小巧的自行車輪子能轉動,縫紉機的踏板甚至能上下擺動...

第三天早晨,杜鎮長派人送來一張照片。劉寶山盯著照片上的姑娘——瓜子臉,杏仁眼,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把照片放在工作枱上,開始製作最關鍵的部分——紙人。

師父,秦小飛突然說,我聽說...杜小姐不是病死的。

劉寶山手一抖,竹篾在拇指上劃出一道口子。他盯著滲出的血珠,沉聲道:別聽那些閑話。

可是...秦小飛壓低聲音,我昨兒個去供銷社買漿糊,聽售貨員小王說,杜小姐死的那晚,有人聽見杜家後院有哭聲,還有摔東西的聲音...

閉嘴!劉寶山罕見地發了火,乾咱們這行的,最忌諱打聽死人的事!

秦小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語。但劉寶山注意到,徒弟的眼睛時不時瞟向那張照片,眼神複雜。

天黑前,紙人終於完成了。劉寶山退後兩步,審視自己的作品——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穿著大紅嫁衣,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當他的目光移到紙人臉上時,心臟猛地一縮。

太像了。明明隻是按照照片粗略勾勒的五官,卻彷彿有了生命一般,與照片上的杜雨晴一模一樣。更詭異的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紙人的眼睛都像是在盯著自己。

師父...秦小飛聲音發顫,您看它的眼睛...

劉寶山嚥了口唾沫,強自鎮定:去把紅布拿來,蓋起來。

秦小飛拿來一塊紅布,兩人小心翼翼地蓋住紙人。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吹過,紅布的一角被掀起,露出紙人蒼白的半邊臉。劉寶山分明看到,紙人的嘴角似乎...翹了一下。

師、師父...秦小飛牙齒打顫,它...它是不是笑了?

劉寶山一把扯下紅布,死死盯著紙人的臉。一切如常,隻是普通的紙糊麵孔。

眼花了。他粗聲說,卻感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收拾東西,明天杜家來人取貨。

夜深了,劉寶山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師父臨終前的話在耳邊迴響:寶山啊,記住三不做——橫死的不做,冤死的不做,沒全屍的不做。這三種人的魂兒不安生,容易附在紙人上...

窗外,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天上。劉寶山翻了個身,突然聽見工作間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碰倒了。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又是一聲,像是...像是有人在慢慢推開櫃門。

劉寶山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摸出枕頭下的剪刀,赤著腳向工作間走去。月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工作間門虛掩著,裏麵黑漆漆的。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

月光下,蓋著紙人的紅布靜靜地垂著,紋絲不動。劉寶山鬆了口氣,正要轉身,突然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紅布的形狀...變了。白天蓋上去時,紙人是站姿,紅布應該直直垂下。而現在,紅布的上半部分微微前傾,就像是...紙人向前探出了身子。

劉寶山的手開始發抖。他鼓起勇氣,一步、兩步...慢慢靠近紅布,伸手捏住一角。

師父?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劉寶山差點叫出聲。他回頭,看見秦小飛揉著眼睛站在門口。

大半夜的,您在這兒幹嘛?

劉寶山再看向紅布——筆直垂下,毫無異常。他搖搖頭:沒事,聽見有動靜,來看看。

秦小飛打了個哈欠,我剛起夜...對了師父,杜家那單子,是不是還差個鏡子?清單上寫著呢。

劉寶山渾身一僵。他完全忘了這茬——紙紮禁忌中最重要的一條:絕不能給死人紮鏡子。鏡通陰陽,最容易招邪。

睡吧,他啞著嗓子說,明天再說。

回到床上,劉寶山盯著黑漆漆的房梁,睡意全無。師父的聲音又在腦海中響起:要是不得已接了橫死的活兒,記住,紙人點睛前,一定要在它後心位置紮一根桃木釘...

窗外,一片柳樹葉輕輕拍打著窗欞,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刮擦。

雞叫頭遍,劉寶山就醒了。窗外還黑著,青柳鎮上空飄著一層薄霧,像是誰家灶膛裡冒出的煙,久久不散。他摸黑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來到工作間。

紅布蓋著的紙人靜靜立在牆角。劉寶山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了紅布一角。紙人的臉在煤油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慘白,嘴唇上那抹硃砂紅得刺眼。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紙人的臉頰——冰涼,僵硬,就是普通的紙和漿糊。

師父,都裝好了。秦小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嚇得劉寶山一哆嗦。少年指著門外板車上捆紮整齊的紙紮嫁妝,就是鏡子...

劉寶山從懷裏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銅鏡,邊緣已經氧化發黑,鏡麵也霧濛濛的。用這個,糊上彩紙遮一遮。他聲音沙啞,記住,待會兒到了杜家,你隻管低頭幹活,別亂看,更別亂說話。

天剛矇矇亮,師徒二人就推著板車出了門。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早起的村民看見這一車紅艷艷的紙紮,都遠遠避開,有個挎著菜籃的老太太甚至劃了個十字,嘴裏念念有詞。

杜家大院在鎮西頭,是少有的青磚瓦房,門楣上還殘留著光榮軍屬的褪色紅紙。奇怪的是,本該掛著白燈籠的院門卻貼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紅得紮眼。

來了?杜鎮長從門裏閃出來,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幾天沒睡。他掃了眼板車,目光在紙人身上停留了幾秒,突然皺眉:怎麼沒點睛?

劉寶山心裏咯噔一下。按規矩,紙人最後一步點睛必須由主家親自完成,否則容易招災。等您安置好了,再點不遲。

杜鎮長哼了一聲,招手叫來兩個壯小夥搬東西。劉寶山正要幫忙,卻見他們徑直把紙人往西廂房抬——那可不是靈堂的方向。

杜鎮長,劉寶山緊走兩步,這...不合規矩吧?

什麼規矩不規矩,杜鎮長突然暴怒,又強壓下來,壓低聲音道:雨晴生前就住那屋,讓她...讓她在自己屋裏成親。說完掏出一塊紅布塞給劉寶山,把這個蒙在紙人頭上,再...再把這個釘在它後心。

劉寶山展開紅布,裏麪包著一麵鋥亮的新鏡子,背麵刻著並蒂蓮。他手一抖,鏡子差點掉地上——這可不是紙紮的,是真正的銅鏡!

這使不得!劉寶山聲音都變了調,鏡子通陰陽,活人用的鏡子給亡人,那是要...

加錢。杜鎮長冷冷地打斷他,從兜裡又掏出兩張大團結,現在就釘。

西廂房裏瀰漫著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檀香混著某種草藥。杜雨晴的閨房保持著原樣:碎花床單、梳妝枱、甚至床頭還掛著件藍底白點的布拉吉。紙人被安置在梳妝枱前,紅蓋頭下露出半截慘白的下巴。

劉寶山的手心全是汗。他顫抖著拿起鎚子和釘子,將銅鏡固定在紙人後心位置——鏡麵朝裡,背麵的並蒂蓮朝外。就在釘子敲進去的瞬間,他分明聽見鏡子裏傳來一聲細微的嗚咽,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發出的聲音。

師父...一旁的秦小飛臉色煞白,顯然也聽見了。

劉寶山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出聲。釘好鏡子,他又按照師父教的,偷偷在紙人衣領裡塞了片桃木符,這才退後兩步:好了。

杜鎮長滿意地點點頭,突然從兜裡掏出支毛筆,蘸了不知什麼紅色液體,在紙人眼睛位置重重點了兩下。這下齊活了,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雨晴總算能安心走了。

劉寶山後背一陣發涼——那毛筆蘸的哪是什麼硃砂,分明是暗紅色的...血?

離開時,秦小飛藉口上廁所溜去了後院。劉寶山在門口等了半晌,才見徒弟慌慌張張跑回來,褲腳上沾著泥巴。

師父!秦小飛拽著他袖子低聲說,後院有棵歪脖子柳樹,樹榦上...樹榦上有繩子勒過的痕跡!樹下土還是鬆的,像是剛被人挖過!

劉寶山一把捂住他的嘴,餘光瞥見杜鎮長正站在堂屋門口冷冷看著他們。他強作鎮定,拉著秦小飛快步走出杜家大院。

日頭已經升起來了,照得人睜不開眼。劉寶山推著空板車,總覺得後脖頸發涼。走出十幾米,他忍不住回頭——

杜雨晴閨房的窗戶大開著,一個穿紅衣的身影靜靜立在窗前。陽光照在那張慘白的臉上,紙做的嘴角似乎正緩緩上揚。最可怕的是,那雙點了睛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別看!走!劉寶山猛地扳過秦小飛的肩膀,幾乎是跑著離開了杜家大院。直到拐過兩條街,他才停下來大口喘氣。

師父,那紙人...秦小飛聲音發抖,它是不是...動了?

劉寶山沒回答。他摸出兜裡的銅錢——剛才釘鏡子時,他偷偷在銅鏡背麵粘了一枚乾隆通寶。師父說過,銅錢能鎮邪,若是銅錢自己掉了...

今晚別睡鋪子裏,他啞著嗓子說,去你李嬸家借住一宿。

那您呢?

劉寶山望向鎮外亂葬崗的方向:我得去給師父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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