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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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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井中骨

天剛矇矇亮,張力就悄悄溜出了於家。昨晚的暴雨讓土路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發出的聲響。村中央的古井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井台上的血跡已經被雨水沖刷乾淨,但張力總覺得能聞到一絲血腥味。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井台。那些深深的繩痕中,有幾道特別新,像是最近才磨出來的。井水黑得看不見底,扔顆石子下去,好一會兒才傳來沉悶的聲。

這井有多深?張力自言自語。

沒人知道。

張力猛地回頭,看見一個駝背老頭站在三步外。老頭穿著髒兮兮的棉襖,手裏拄著根歪歪扭扭的柺杖,臉上皺紋縱橫,眼睛卻亮得嚇人。

您是?

村裡人都叫我老劉頭。老頭咳嗽兩聲,吐出一口濃痰,外鄉人,別打聽這口井的事。

張力注意到老劉頭的手指異常修長,指甲縫裏沾著紅顏料。他想起那個殘缺的紙人:您會紮紙人?

老劉頭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年輕時學過。現在老了,手抖,紮不動了。

那您知道村裡誰還在做這個?

老頭突然湊近,撥出的氣息帶著腐臭味:紙人不是給活人玩的。紅娘子要,我們就給。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點了點張力的胸口,你身上有死人的東西。

張力一驚,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銅紐扣。老劉頭嘿嘿一笑,轉身蹣跚著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回到於家,王國強正在院子裏焦急地踱步:你跑哪去了?於叔說小梅不見了!

什麼?張力心頭一緊,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於叔去給她送早飯,發現床上沒人,隻有這個。王國強遞過一條紅繩,上麵穿著三枚銅錢。

張力想起昨晚白衣女人說的話——紅線纏魂,逃不掉的。他快步走向堂屋,於有泉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額頭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於叔,小梅可能去哪了?

老漢搖搖頭,聲音嘶啞:紅娘子要的人...從來躲不掉...

別說喪氣話!張力一把抓住於有泉的肩膀,您不是說每三十年才一次嗎?為什麼昨晚他們就來抓小梅?

因為...因為墳被挖了...於有泉痛苦地閉上眼睛,陳家祖墳被盜,驚動了紅娘子...她提前醒了...

王國強插嘴道:所以我們看到的紅轎子和紙人都是真的?不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真的假的...有區別嗎?於有泉苦笑,死在紅娘子手裏的人,墳頭草都長老高了。

張力沉思片刻,突然問:當年投井的於家姑娘叫什麼?葬在哪裏?

於秀姑...井就是她的墳...

張力與王國強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村中央那口古井。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張力蹲下來平視於有泉,於叔,把您知道的都告訴我們,也許還能救小梅。

於有泉沉默良久,終於開口:秀姑是我太姑奶奶...那年她才十六,陳家少爺看上了她,非要納為妾。秀姑不肯,在新婚夜跳了井...

後來呢?

後來陳家請來個叫劉三通的術士,說秀姑怨氣太重,要鎮住。他們用紅轎子把她的魂許給了一個早死的書生,埋在了陳家祖墳...於有泉的聲音越來越低,可沒過三年,陳家上下十八口,全得了怪病死了,死時身上都纏著紅線...

王國強倒吸一口涼氣:那劉三通呢?

跑了...但他孫子又回來了,就是現在村裏的老劉頭...於有泉突然抓住張力的手,張同誌,我知道你們有本事,求求你救救小梅!她娘死得早,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啊!

張力點點頭:我們先去找老劉頭。於叔,您知道陳家大院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比如密室、地窖之類的?

於有泉想了想:聽說有個祠堂,供奉著陳家祖先...但自從陳家絕戶後,沒人敢進去...

離開於家,兩人直奔老劉頭的住處——村尾一間歪斜的草房。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屋內昏暗潮濕,牆上掛滿了紙人,有男有女,都穿著紅衣裳,臉上畫著詭異的笑容。

有人嗎?王國強喊了一聲,聲音發顫。

沒有回應。張力注意到牆角有張工作枱,上麵散落著竹篾、彩紙和顏料。他拿起一個未完成的紙人,發現背麵寫著生辰八字——正是小梅的。

果然是他...張力把紙人塞進口袋,我們去陳家大院。

陳家大院比想像中還要破敗。高大的門樓已經塌了一半,門上的銅釘被人撬走不少,隻留下一個個黑洞。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院子裏雜草叢生,幾隻烏鴉撲稜稜飛起,發出刺耳的叫聲。

正堂的匾額斜掛著,上麵積善堂三個金字已經剝落。張力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裏麵蛛網密佈,塵土足有寸厚。正中央擺著張供桌,上麵的牌位東倒西歪。

找找有沒有密室。張力開始檢查牆壁。

王國強卻盯著那些牌位:奇怪,怎麼沒有陳家少爺的?按說他是當家的,牌位應該最顯眼才對。

正說著,張力發現供桌後的牆壁回聲不對。他推開供桌,牆上果然有道暗門,鎖已經銹壞了。兩人合力推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暗室不大,正中擺著口黑漆棺材,上麵纏滿了紅線。棺材前的供桌上放著個牌位,上書陳門於氏秀姑之位,旁邊還有個小一些的牌位,寫著陳門冥配楊氏書生之位。

果然在這裏...張力剛要上前,王國強一把拉住他:等等!你看地上!

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地板上畫著複雜的紅色圖案,像是某種符咒。更可怕的是,棺材周圍擺著七盞油燈,其中六盞已經滅了,隻有一盞還閃著微弱的光。

這...這是七星續命燈?王國強聲音發抖,我聽爺爺說過,這是邪術,能借命...

張力剛要說話,突然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兩人趕緊躲到供桌下。透過縫隙,他們看到老劉頭走了進來,手裏捧著個東西——正是那個殘缺的紙人!

老劉頭跪在棺材前,把紙人放在供桌上,喃喃自語:娘子莫急...新娘子馬上就到...這次一定讓您滿意...

說完,他掏出根紅繩,係在紙人脖子上,打了個死結。就在這時,最後一盞油燈突然滅了。老劉頭臉色大變,慌忙掏出火柴重新點燃。

趁他背對著門,張力拉著王國強悄悄溜了出去。一出陳家大院,兩人就跑了起來,直到遠離那片陰森的建築才停下喘氣。

那棺材裏...不會是於秀姑的屍體吧?王國強臉色慘白。

張力搖搖頭:百年了,早該成白骨了。關鍵是那盞燈,老劉頭好像很在意它。

我們得找到小梅,王國強說,如果紅娘子要活人新娘,他們會把她帶去哪裏?

張力想起昨晚紅轎子消失的方向:村尾!走!

兩人沿著泥濘的小路向村尾跑去。路過幾戶人家,門窗都緊閉著,整個村子死氣沉沉。快到村尾時,他們看到一棵巨大的槐樹,樹榦上纏滿了紅布條,樹下堆著些供品。

就是這兒!張力認出了這棵樹——於有泉說過的。

樹下跪著個人影,正是小梅!她穿著白色單衣,雙手被紅繩綁在身後,嘴裏塞著布團。看到兩人,她拚命搖頭,眼中滿是驚恐。

小梅!張力衝過去要給她鬆綁,卻被王國強一把拉住。

等等!你看她腳下!

小梅跪著的地方畫著一個紅色圓圈,圈內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更詭異的是,她手腕腳踝上的紅痕已經變成了深紫色,像是被烙上去的。

張力小心翼翼地跨過那些符文,取下小梅嘴裏的布團。女孩立刻哭喊起來:快走!他們要來了!

誰要來了?王國強緊張地環顧四周。

紅娘子...和她的轎夫...小梅的聲音發抖,我聽見他們在井裏說話...說今晚子時就來接我...

張力快速解開她手上的繩子:走,先離開這兒!

剛扶起小梅,遠處就傳來了嗩吶聲。三人臉色大變,那聲音正是從古井方向傳來的!

來不及了,小梅絕望地說,他們已經醒了...

張力一咬牙:去陳家大院!既然紅娘子是從棺材裏出來的,我們就把棺材毀了!

三人跌跌撞撞地向陳家大院跑去。背後的嗩吶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一種奇怪的聲,像是轎子在泥地上拖動的聲音。

衝進陳家大院時,老劉頭正從祠堂出來,看到他們,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你們敢壞紅娘子的好事!

張力二話不說,一把推開老頭,衝進暗室。供桌上的紙人不見了,棺材上的紅線劇烈抖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棺而出。

幫我推開棺材蓋!張力招呼王國強。

兩人合力推棺蓋,卻紋絲不動。小梅癱坐在門口,手腕上的紅痕開始滲血。老劉頭在外麵瘋狂大笑:沒用的!紅娘子醒了,你們都得死!

張力突然想起口袋裏的銅紐扣,掏出來狠狠砸向那盞油燈。燈應聲而滅,棺材裏的動靜立刻停了。

果然如此!張力大喜,這燈是維持紅娘子活動的關鍵!

就在這時,院門被撞開了。嗩吶聲震耳欲聾,八個轎夫抬著紅轎子緩緩進入院子。轎簾無風自動,露出一隻慘白的手。

老劉頭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娘子恕罪!我這就把新娘送上來!

轎中的手招了招,小梅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身上的紅痕像活物一樣蠕動起來,拖著她向轎子滑去。

張力撲上去抓住小梅,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王國強抄起一塊磚頭砸向轎子,磚頭卻在半空中粉碎。

眼看小梅就要被拖入轎中,張力突然沖向暗室,掄起供桌上的牌位狠狠砸向棺材:於秀姑!你看看這是誰!

牌位砸在棺材上,發出的一聲悶響。轎簾猛地掀起,一個穿著紅嫁衣的身影飄了出來。她沒有臉,隻有一團模糊的白光,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在著張力手中的牌位。

這是陳家的祠堂,張力大聲說,害你的人已經死絕了!小梅是你的後人,你為什麼要害她?

紅影停住了,小梅身上的紅繩也鬆了些。老劉頭卻尖叫起來:別聽他的!娘子,您需要新娘子才能超生啊!

紅影似乎猶豫了,在轎子與棺材之間徘徊。張力趁機扶起小梅,把她擋在身後:於秀姑,我們知道你是冤死的。告訴我們怎麼才能讓你安息?

一陣陰風吹過,供桌上的紙人突然立了起來,無風自動地飄到棺材上,拚出了幾個字:

還我骨,解我咒。

你的骨頭在井裏?王國強恍然大悟,我們幫你撈出來!

老劉頭突然發狂般撲上來:不行!她會毀了村子!張力閃身躲開,老頭一頭撞在棺材上,最後一盞油燈被打翻,火焰瞬間吞沒了紙人。

紅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整個院子開始劇烈震動。轎夫們化作青煙消散,紅轎子四分五裂。老劉頭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上麵開始浮現出紅痕,和小梅的一模一樣。

不...不...老頭抓撓著手臂,但紅痕越來越深,娘子饒命!我是按祖上吩咐做的啊!

紅影飄到他麵前,似乎在著他。老劉頭的眼睛突然凸出,嘴裏冒出黑血,倒地抽搐幾下就不動了。他的麵板上迅速爬滿紅痕,像是被無數紅線勒過。

紅影轉向張力三人,小梅嚇得直往後退,但張力站在原地沒動:於秀姑,我們幫你撈屍骨,你放過小梅和村子,好嗎?

紅影緩緩點頭,然後化作一縷紅煙鑽回了棺材。院子的震動停止了,隻剩下滿地狼藉和一具迅速腐爛的屍體。

三人癱坐在地,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小梅手腕上的紅痕變淡了些,但還沒完全消失。

還沒結束,張力站起身,我們得去井裏找於秀姑的屍骨。

王國強看著已經西沉的太陽:現在?天快黑了...

就是要在天黑前去,張力堅定地說,趁紅娘子暫時被安撫住。

三人離開陳家大院時,沒注意到棺材縫隙中,一縷紅煙悄悄飄出,跟在了他們身後...

第四幕:嫁衣血

村中央的古井在暮色中像一隻黑洞洞的眼睛。張力把準備好的繩索係在井邊石柱上,另一端綁在自己腰間。井水反射著最後一縷天光,深不見底。

真要下去?王國強聲音發顫,手裏的電筒光在井壁上晃動,這井至少有二十米深。

張力檢查著繩結:縣誌記載這井建於同治年間,當時是為了防旱,後來...他沒說下去,但三人都明白——後來成了於秀姑的葬身之處。

小梅蹲在井邊,手腕上的紅痕又開始隱隱作痛。她輕聲道:我小時候聽老人說,這井通著陰間,所以從不上凍。

別說了。王國強打了個寒戰,電筒光掃過井壁,隱約可見幾道深深的抓痕,那...那是什麼?

張力湊近檢視,井壁的青苔間,有幾道已經泛黑的痕跡,像是被指甲生生摳出來的。最高的一道離井口約兩米,再往下就沒了——那是於秀姑最後的掙紮。

我下去。張力脫下外套,隻留一件背心。七月傍晚的風竟然刺骨的冷。

王國強遞給他一個防水手電:小心,有不對勁就拉繩子。

小梅突然抓住張力的手:張大哥...謝謝。她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驚人。

張力點點頭,翻過井台,慢慢降入黑暗中。井壁濕滑,長滿青苔,散發著一股腥臭味。越往下,空氣越渾濁,呼吸變得困難。手電筒的光隻能照亮眼前一小塊區域,上麵王國強的臉已經模糊不清。

下到約五米處,張力發現井壁上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被青苔半掩著。他擦去苔蘚,辨認出是陳郎負我四個字,刻痕很深,像是用簪子一類的東西刻的。

繼續下降,水溫明顯變冷。突然,手中的繩子一鬆,他猛地墜下一截,心臟幾乎停跳。抬頭看,井口已經變成一個小光點。

繩子沒事吧?他朝上喊,聲音在井壁間回蕩。

剛才卡住了!王國強的聲音遠遠傳來,還下嗎?

張力深吸一口氣:再下五米。

又下降了一段,手電光終於照到了水麵。井水黑得像墨,張力用腳尖試探,刺骨的寒意瞬間竄上脊背。他咬了咬牙,一個猛子紮進水裏。

水下能見度幾乎為零,手電光隻能照亮眼前幾寸。張力摸索著井壁,突然碰到一個突起物。他抓起來一看,是塊已經發黑的骨頭,像是手指骨節。

就在這時,腰間繩子猛地被拉了兩下——這是約定的緊急訊號。張力趕緊浮上水麵,大口喘氣。

快上來!王國強的聲音帶著驚恐,天全黑了,月亮...月亮是紅的!

張力抬頭,井口上方的天空確實泛著詭異的紅光。他剛要往上爬,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踝。

冰冷,有力,不容抗拒。

他拚命踢蹬,但那手抓得更緊了。水下冒出一串氣泡,接著,一張慘白的臉浮現在黑暗中——是個年輕女子,長發如水草般飄散,眼睛是兩個黑洞,嘴角卻帶著笑。

還...我...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不是通過耳朵。

張力幾乎窒息,本能地舉起那塊骨頭。女鬼的動作停住了,黑洞般的眼睛著骨頭。

於秀姑,張力努力讓聲音不發抖,我來還你骨頭。

腳踝上的力道鬆了些。張力趁機又摸向口袋,掏出那枚銅紐扣:這是從你未婚夫衣服上掉下來的吧?他負了你,但小梅是無辜的。

女鬼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突然,她鬆開手,指向井底某處。張力順著方向潛下去,在井壁縫隙中摸到一個布包。拽出來一看,是件已經腐爛的紅嫁衣,上麵沾著可疑的黑漬。嫁衣裹著一具不完整的骸骨,頭骨上還插著一根銀簪。

拿到東西後,女鬼的身影漸漸消散。張力趕緊把骨頭和嫁衣塞進準備好的布袋,奮力向上爬。繩子綳得緊緊的,王國強和小梅在上麵拚命拉。

當張力濕淋淋地爬出井口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僵住了——整個村子籠罩在血紅色的月光下,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狗吠聲,不,那不是狗吠,更像是...人在慘叫。

陳家大院方向!小梅指著村東,那裏有一道紅光衝天而起。

三人顧不上休息,向陳家大院狂奔。路上,他們看到幾戶人家門窗緊閉,但門縫裏滲出絲絲紅霧。有個孩子趴在窗邊,臉上佈滿蛛網般的紅痕,眼神空洞地望著他們。

陳家大院的門大開著,院子裏紅光最盛。棺材上的紅線全部斷裂,棺蓋斜開著一半,裏麵不斷湧出紅霧。供桌上的七星燈全部翻倒,但火焰沒有熄滅,反而詭異地懸浮在空中,形成一個人形。

她...她出來了...小梅癱坐在地,手腕上的紅痕開始流血。

張力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於秀姑!你的屍骨我帶來了!

紅霧凝聚成一個人形,隱約可見嫁衣輪廓。懸浮的火焰組成一張扭曲的臉,嘴巴的位置一張一合:

還...我...名...節...

張力這才明白,於秀姑要的不隻是屍骨,還有清白。他轉向小梅:你太姑奶奶當年是怎麼死的?真的隻是跳井自盡嗎?

小梅流著淚搖頭:我聽爺爺說...是被陳家少爺...玷汙後...推下去的...

紅霧劇烈翻騰,整個院子開始震動。張力趕緊把屍骨和嫁衣放在供桌上,深深鞠了一躬:於秀姑,害你的人已經得到報應。你的後人一直記得你的冤屈,今天我們來為你正名。

王國強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相機:我...我可以給你拍照登報!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紅霧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著那台相機。張力趁機說:對,我們可以把你的故事寫進縣誌,讓後人知道你是受害者,不是厲鬼。

院子裏突然安靜下來,紅光漸漸變淡。棺材裏傳出一個清晰的女聲:解開...紅線...

小梅手腕上的紅痕突然浮到空中,化作一根實實在在的紅繩。張力上前解開繩結,紅繩落地化為灰燼。

還有...一個...聲音從棺材裏傳出。

張力這纔想起老劉頭說的紅線纏魂——於秀姑的靈魂還被束縛著。他檢查棺材,在內側發現了一縷紅線,繫著一塊小木牌,上麵刻著符文。他扯斷紅線,木牌瞬間裂成兩半。

一道刺目的紅光從棺材中迸發,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等再睜開時,紅光消失了,棺材蓋地合上,七星燈全部熄滅,隻剩下一輪正常的月亮掛在天上。

院子裏靜得出奇,連蟲鳴都沒有。供桌上的屍骨和嫁衣不見了,隻剩下一枚銀簪和那枚銅紐扣。

小梅手腕上的紅痕完全消失了,她不可置信地摸著光滑的麵板:結...結束了?

張力長舒一口氣,腿一軟坐在地上:我想是的。

王國強突然指著祠堂方向:那...那是什麼?

月光下,一個半透明的女子身影站在祠堂門口,穿著整潔的素衣,頭髮簡單地挽著。她對三人行了箇舊式禮,然後指向供桌上的銀簪和紐扣,又指了指小梅。

她是要...給小梅?王國強小聲問。

小梅鼓起勇氣上前,拿起銀簪和紐扣。銀簪突然閃過一道微光,女子的身影露出一個微笑,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離開陳家大院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村子裏陸續有人開門檢視,見三人從陳家大院出來,都露出驚懼的表情,迅速關上門。

回到於家,於有泉正焦急地在院子裏踱步,看到女兒安然無恙,老淚縱橫。聽完事情經過,他對著陳家大院方向磕了三個頭:太姑奶奶,安息吧...

當天下午,三人收拾行李準備離開。小梅把銀簪仔細包好,說要代代傳下去。那枚銅紐扣張力收了起來,作為這次詭異經歷的紀念。

臨行前,村裡幾個老人來到於家,欲言又止。最終一個白鬍子老頭開口:陳家大院...昨晚有人看見紅光...

已經沒事了。張力平靜地說,於秀姑安息了。

老人們麵麵相覷,白鬍子老頭突然跪下:多謝三位恩人...其他人也跟著跪下,有人甚至哭了起來。

原來這些年,村裡每過三十年就會有人離奇死亡,都是當年參與逼迫於秀姑的陳家族人或他們的後代。村民暗中認為是紅娘子復仇,所以纔想出活人新孃的辦法安撫她。

回城的汽車上,三人沉默了很久。終於,王國強開口:你們說...於秀姑真的安息了嗎?

張力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黃土高坡,輕聲道:冤屈得雪,應該會吧。

小梅突然說:銀簪...變暖了。她掏出那個小布包,開啟一看,銀簪散發著柔和的光,上麵的汙漬全部消失了,露出精美的花紋。

三人相視一笑,汽車轉過一個山坳,柳樹溝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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