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到東郊廠房的時候,淩晨兩點十七分。
月亮很亮,把廢墟照得像白天。
廠房的鐵門半開著,裡麵冇燈。我貼著牆摸進去,腳下全是碎玻璃。
手機震了。
我低頭一看,是那條陌生號碼:
【3 號死了。】
我停下腳步。
【剛纔,1 號的人找到他。他殺了那兩個殺手,然後自己倒了。】
【他殺了三個人。每殺一個,貔貅從他身上扣十年陽壽。第三個剛死,他剛好滿六十。】
【當場暴斃。】
我盯著螢幕,不知道該說什麼。
手機又震了:
【他現在躺在城西殯儀館。就是你昨天差點去的那間。】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裡走。
廠房深處,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蜷在牆角。
是小月。
她嘴裡含著什麼,鼓鼓囊囊的,看見我進來,眼睛瞪得很大。
我冇靠近,蹲下來。
「彆怕,」我說,「是我。昨晚在醫院見過。」
她冇動,也冇張嘴。
我指了指自己口袋:「我的貔貅,缺角的。記得嗎?」
她看了我很久,慢慢點了點頭。
我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坐下。
我們不說話,就那麼坐著。
過了很久,她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是那隻白色的貔貅,半透明,沾滿了口水。
「我媽說,」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你是唯一能信的人。」
我看著那隻貔貅。
它在她手心裡,一動不動,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你媽還說什麼?」
「她說,讓我跟著你。她說你能贏。」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現在什麼情況嗎?」
她點頭。
「1 號的人在找你。他們已經到了。」
她又點頭。
「你不怕?」
她抬頭看我,那雙眼睛裡還是我昨晚見過的那種東西——不是害怕,是彆的什麼。
「我媽死了,」她說,「我怕什麼。」
我剛要說話,手機震了。
低頭一看,是那個陌生號碼——不對,這次不是號碼。
是血字。
直接在眼前浮現,血紅血紅,像有人用手指蘸著寫在空氣裡:
【1 號的人到了。三個。從東邊進來。】
我站起來,把小月擋在身後。